62、错位 “爸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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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明问了陶岭西几个问题，薄言序和路洲专心地偷听了一会儿。
显然，沈如明也没有完全押宝在那杯酒上，旁敲侧击着问了陶岭西很多次，陶宣乐有没有另外摄入其他食物。
他的问话方式很有技巧，往往是在询问其他问题的时候，突然又绕回来，再次问回这个问题。
这种重复询问能够有效地检测对方是否说谎，或是发现叙述中前后矛盾的部分，是一种很有效的提问方式。
这种刑侦方式薄言序和路洲都在警校学习过，也听出来了陶岭西最起码在今天的询问中没有说谎。
陶岭西没有见过、也没有给过陶宣乐任何吃喝的物品，同时他也不认为陶宣乐会跟现场的任何人结仇。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那个伍晋绅很可疑。”在跟沈如明对话的最后，陶岭西压低了声音，将嫌疑引到了伍晋绅身上，“那个姓伍的，明显是图我们陶家的钱权，这才跟宣乐好上的，也许宣乐意识到了，两人因此产生矛盾了呢。”
沈如明微笑着记下了他这句话，但并没有真的听进去，他已经从薄言序和路洲嘴里提前知道了这个陶岭西和伍晋绅是对立关系，两人怎么互相泼脏水都不稀奇。
果然，伍晋绅给出的答案也是如出一辙。
他没见陶宣乐吃过其他食物，陶宣乐待人温和没有仇怨，他想不出有谁会害陶宣乐，除非——
“陶岭西一向看我不爽，又一副陶氏集团继承人的作态，他也不想想，有宣乐和意欢姐在，陶氏集团陶董怎么可能交在他手上？不，或许就是他想明白了，所以才对宣乐下了手。”
沈如明一样地点点头，把他的话记了下来。
对沈如明来说，这段话里最重要的信息是——陶宣乐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那就只有那杯酒了？
他又将陶意欢叫了过去，但他很快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跟陶意欢沟通，一提到死者两个字，陶意欢就开始崩溃大哭，他们努力安抚了她几句，拿到了没见过陶宣乐吃了其他东西的证词。
陶意欢没有怀疑对象，在她的证词中，她妈妈和陶岭西的爸爸都去世得早，两家境况相似，陶岭西从小跟她们姐妹俩玩得极好，她们想要什么东西，陶岭西都是尽力了帮忙去寻的，甚至有时候陶兴智太忙，她们就住在陶岭西家里，由陶岭西的妈妈，也就是她们的婶婶照料，按情分，陶岭西也跟她们亲哥哥差不多了。
而伍晋绅是毕业后到的陶氏集团，一开始是在陶氏的总公司工作，他长相不错，年纪又轻，没过多久就跟宣乐好上了，陶兴智也是乐见其成，后面就把伍晋绅提拔了上去，让伍晋绅分管其他公司的事情。伍晋绅待陶宣乐很上心，两人才交往了几个月，关系已经快往订婚走了，只等陶宣乐毕业就宣布订婚的事儿。
路洲注意到她没有提伍晋绅追过她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刻意不想提起，还是这件事根本不存在，是陶岭西编造出来诓骗他的。
沈如明和梁晓歌聊完了陶意欢，全场就只剩下了陶兴智，但陶兴智伤心过度，讲话都有些许的困难，沈如明并没有强求他过来提供证词。
他们今天拿到的证词够多了，关键还是在于物证。
一位警员匆匆走了过来，跟沈如明耳语了几句。
221号将音量放大了几分，路洲和薄言序都听见了那位警员说的内容。
“那杯酒检测过残留物了，也没有药物成分。”
沈如明心一沉，最担心的事情来了，那足以令人精神恍惚的药物成分不在那杯酒里，那毒物的真相就只能等后续解剖鉴定了。
今天他们在这个现场能收获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了，他环顾了宴会厅一圈，又把陶岭西叫了过去，告知了对方这个宴会厅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会被继续封锁，他将会安排民警轮流看守现场的消息。
陶岭西表示了理解，并保证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行动。
事情到这里，仿佛就要告一段落了。
路洲有点着急，那杯酒不是下了药的，现场一时找不到药物的承载体，沈如明马上就会宣布让他们这些目击证人离开了，但他们还没有找到案件的真相！
一旦离开，他们就完全没办法接收到警方的信息了！
这次他比221号更早地表现出了焦躁，用力推着薄言序：“你快想想办法！”
薄言序此刻正看着陶兴智在想事情，被他这么一推才回过神来，冲着路帛远喊了一句：“爸爸！”
路帛远回过头，一脸疑惑。
薄言序一脸郑重地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退休？”
路帛远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么快想让爸爸退休了？你爸爸我身体好着呢，至少还能干个十来年吧。”
路帛远“哼哼”了一声：“我还不放心把家里的产业交到你们手上呢，专心读书去吧，你们姐姐我还没带出师呢。”
薄言序点点头，没头没脑地回了：“谢谢爸爸，我知道了。”
薄泽予听了两人的对话又靠了过来：“阿序想要进公司的话，不如先来哥哥这边，哥哥也缺人呢。”
薄言序眉头一皱：“我只是问问，没打算进公司。”
“……哦。”薄泽予捧着一颗被砸碎的少男心坐回去了。
路洲忍不住说了薄言序一句：“……你倒是对哥哥好一点。”
但他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毕竟他们现在时间紧迫，他更关心的是：“你知道什么了？”
薄言序没有隐瞒：“陶兴智今年六十岁出头，是能跟路帛远一起爬山的山友，以他的身体状况，至少还要在这个位子上干十年。”
路洲没理解到其中的意思，急道：“所以呢？”
薄言序解释得更清楚了一些：“为了所谓的继承权杀害陶宣乐根本没有意义。”
掌权人并没有打算退位，那么争的是什么继承权？
不管是陶岭西还是伍晋绅，在这个阶段能做的，不过是在陶兴智面前增加一些印象分，给自己的未来多铺一节台阶罢了。
案件的动机根本不可能是争夺继承权，那么，会是什么？
陶宣乐与人为善，见人带笑，不像她姐姐，除了对家人，对外总是带了三分刻薄。
薄言序的目光落到了陶意欢身上，她还套着路洲那件海蓝色的开衫，眼泪像是掉不完一样地落了下来，那开衫刚好做了她擦眼泪的工具，袖口看起来都有些湿漉漉的了。
凶手会是她吗？
薄言序心想，或许陶岭西说得没错，伍晋绅最开始追了陶意欢，中途又转向去追了陶宣乐，陶意欢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最终导致姐妹反目？
这也就能说明白为什么在沈如明面前，陶意欢没有提伍晋绅追过她的事情了。可陶宣乐毕竟是她相依为命的亲姐妹，她真的能像对外人一样轻易地下手吗？
薄言序又转头去看伍晋绅，他眼眶是红的，眼睛直瞪瞪地盯着陶宣乐的遗体，就那么不顾风范地就地坐在地上，双手握成了拳头，他时不时地抬手抹一把脸，看起来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
会是他吗？
他是嫌疑人中唯一跟陶宣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但动机呢？吵架？分手？直到陶宣乐死之前，他们都没有看出来两人之间有这个矛盾的苗头。何况，他还要依附着陶宣乐的家世生活。
薄言序又打量起了陶岭西，皱皱巴巴的衣服，勉强维持的风度，跟沈如明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边说话边还时不时地擦下眼泪。
那，会是他吗？
他会亲手害死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堂妹吗？怎么说也是曾经捧在手心的妹妹，不是没有疼爱过的，会有的动机是什么？因为她交了一个不讨喜的男朋友吗？
这些原因，太虚假了，太站不住脚了。
现场没有一个人是满面春风的，哪怕是一丁点流露的笑意都没有。
薄言序一一审视了一圈，没有笑意，也没有犯案后的心虚和惊怕，他想起了他和路洲一起遇见的第一个案子——那个纪朗可是慌张地擦了好几张纸巾的汗，可这种表现，在这里并没有出现。
是心理素质过硬，还是凶手根本不在其中？又或是……
有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试图抓住它，好像抓住了它，一切事情都有了答案。
两位警员走了上来，将陶宣乐盖着白布的遗体抬了起来，准备将她先行带回法医中心。
陶意欢尖叫着扑了过来，拒绝警员将她妹妹带走。
一片混乱中，路洲看见陶宣乐的一条胳膊滑落了下来，她还套着伍晋绅的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大半个手，只能依稀看见几个指尖露在外面，她并没有像陶意欢一样做精致的美甲，可此时她的指尖却有那么一点晶亮的反光。
……就像摸过什么甜腻的东西一样。
路洲突然想起了一个场景，他赶忙去拍薄言序让他去看这一幕，没想到薄言序也刚好转过了头，两人同时说出了那句——
“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他们知道凶手是谁了，也知道了凶手的目的。
可惜了，这个案子……本不该有人受害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错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