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云舒棠

4、结婚 酒吧外的夜

　　酒吧外的夜风很凉。

　　陈黛汐快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霍译年手指的温度，耳畔仿佛仍能听见他那声低沉的——

　　“姐姐。”

　　她攥紧包带，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我送你。”

　　霍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陈黛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不用，我打车。”

　　“这个时间，打不到车。”

　　她抿唇，终于转身。霍译年站在路灯下，黑色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领口处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和十年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现在的他，危险而成熟。

　　“……那就麻烦霍少了。”她最终妥协。

　　---

　　车内空间狭小而安静。

　　霍译年和她一同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搭在门上，腕骨突出，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块低调的机械表。

　　陈黛汐坐在他旁边，余光能瞥见他凌厉的侧脸轮廓。

　　“地址。”他开口。

　　她报了个小区名，然后别过脸看向窗外。霓虹灯光从车窗掠过，映在她紧绷的脸上。

　　“你是哪里人？”霍译年忽然说。

　　陈黛汐指尖微颤：“我是北城本地人，从小在这里长大。”

　　“以前你不会撒谎。”

　　她的呼吸一滞。

　　“什么以前？”她强装镇定，“霍少抬举了，我们并不熟。”

　　霍译年轻笑一声，没接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陈黛汐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必须尽快摆脱这种局面——霍译年太危险了，他能轻易看穿她的伪装。

　　“我和明远年底结婚。”她突然开口，声音刻意放柔，“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说完这句话，她能感觉到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霍译年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但他什么都没说。

　　陈黛汐攥紧安全带，心跳如鼓。

　　---

　　车子最终停在她公寓楼下。

　　“到了。”霍译年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黛汐迅速解开安全带，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谢谢霍少，再见。”

　　她刚要推门下车，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

　　霍译年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他倾身逼近，呼吸喷在她耳畔：“陈黛汐，你紧张的时候，睫毛会颤。”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气息太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压迫感，陈黛汐几乎喘不过气。

　　“霍少自重。”她强撑着与他对视，“我要结婚了。”

　　霍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靠回驾驶座。

　　“滚吧。”他语气淡漠，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陈黛汐几乎是逃下车。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寓大门，后背绷得笔直。

　　直到感应门关闭，她才敢回头——

　　霍译年的车还停在原地。

　　昏暗的车内，一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隔着玻璃，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耐心等待猎物松懈的瞬间。

　　陈黛汐落荒而逃。

　　公寓内。

　　她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浑身发抖。

　　陈黛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钓霍译年。

　　但不是用拙劣的勾引，而是用“抗拒”。

　　她知道，像霍译年这样的男人，最厌恶的就是被挑衅、被拒绝。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对他俯首帖耳。所以，她故意表现出一副“我爱男友，你别来打扰”的姿态，就是为了激起他的征服欲。

　　但——

　　她不能让他察觉她是故意的。

　　因此，她必须把戏演得足够真。

　　下一秒，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霍译年】

　　陈黛汐站在浴室镜子前，盯着自己苍白的脸。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像是十年前那个雨夜，她拿着霍家给的那张支票，头也不回地离开北城时，落在脸上的雨水。

　　——"陈清冉，你最好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少年霍译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狠意。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

　　十年了，他还在找她。

　　而她，现在却主动送上了门。

　　她必须查清雨晴的死因，必须接近霍氏集团的核心。可她没想到，霍译年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他认出她了吗？

　　她不确定。

　　今晚在车里，他叫她"姐姐"，捏着她的下巴审视她，眼神像是要撕开她的伪装。但最终，他似乎接受了她的谎言——她不是陈清冉，只是长得像她的"陈黛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