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乖乖撸铁 拿我一个素 ...
-
简宁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沈默刚烧了一夜，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精神状态也不稳定，这个时候不该由着她胡来。但沈默抬起眼来看她，那双眼睛里带着湿漉漉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水流卷走。
简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沈默轻轻放到床上。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微微凹陷下去，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
简宁俯下身，重新凑近她，吻落得很轻，也很慢。她能感觉到沈默的呼吸在微微发颤，指尖攥着她睡衣的衣襟，力气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吻渐渐变深，沈默的呼吸从发颤变成了急促，环在她颈后的手收紧，把她拉得更近。
简宁抬手，指尖轻轻碰到她衣领的纽扣，顿了顿：“你确定吗？你还在发烧……”
“已经退了。”沈默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而且——”
她抬起眼，看着简宁，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万一明天醒来发现这还是梦，至少要在这个梦里把你睡到。”
简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低头在沈默的额头上碰了一下，手指顺着她的衣领慢慢滑下去。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她说，“反正你也知道，无论是现实里的我，还是说我是你梦到的，我都会听你的。所以如果想停下的话，只要命令我就好。”
窗帘缝隙里的那道光渐渐从床尾移到了床头，又慢慢暗淡下去。卧室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沉沉的暮色。床单被揉得乱七八糟，枕头有一只掉到了地上，被子半搭在床沿，垂下一角在风中微微晃荡。
简宁侧躺着，一只胳膊还搭在沈默腰上。沈默蜷在她怀里，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是终于睡沉了。
简宁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温的，不烫了。
她收回手，把被子拉上来一些，盖住沈默露在外面的肩膀。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简宁没听清，凑近了一些：“嗯？”
沈默闭着眼，嘴唇动了动：“……你掐我一下。”
简宁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像哄小孩似的：“这次真是在做梦。”
沈默没再说话，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简宁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自己也闭上眼。窗外传来几声夏天的蝉鸣，楼下有小孩在追跑打闹，厨房里空气炸锅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她想，明天得去把那三十节私教课上掉。
还有如果沈默明天病情没有加重的话，她可以考虑去超市把半成品炸蘑菇买了。用空气炸锅炸出来，肯定比烤肠什么的好吃。
还有——
她的思路在这里断了。困意像温热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慢慢地包裹进去。
第二天早上，简宁的被子被人掀了。
“起床。”
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简宁睁开眼，发现沈默已经洗过脸化好妆了，跟昨晚那个掐自己掐到发紫的哭包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简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几点了？”
“七点半。健身房八点开门，我约了第一节。”
“你发烧刚好，”简宁绝望道，“就不能歇一天——”
“反正是你练，我在旁边看。”沈默说，“你昨天自己说的，明天就开始去健身房蹦跶。说话不算话是吧？”
简宁语塞。她确实说了。她挣扎着坐起来：“……那你等我十分钟。”
沈默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滑到睡歪了的衣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简宁站在健身房门口的时候，精神才勉强恢复到了活着的水平。她穿着一件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头发扎了个乱糟糟的小揪揪。
简宁跟着沈默走进健身房，一进门，便和前台的教练对上了视线。
那是个高挑的女人，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和紧实的小臂肌肉。简宁跟着沈默走进门时，那女人正低头翻着登记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沈默的那一瞬间，教练露出一点惊讶的笑意。
“你好久没来了。”教练的目光在沈默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才落到简宁身上，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这位是？”
“家属。”沈默说得云淡风轻。
女教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她的职业素养显然很好，很快就把那点意外收了回去，重新笑道：“哦，带家属来练？”
“嗯，她替我上完剩下的课。”沈默说。
“哦——这样啊。”她的目光在简宁身上多停了两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审视，“之前有在其他健身房训练吗？还是，初学者？”
“第一次来。”沈默代替道，“先给她做个测试，制定训练计划吧。”
女教练点了点头，走到前台电脑前操作了几下，抬头看向简宁，商业微笑道：“行，那我给你安排一下。”
简宁背后一凉。很快，她眼睁睁看着女教练端来一杯水，放在沈默坐下的沙发茶几上，自己坐到了沈默对面的沙发上。
“Jason。”女教练对着远处的另一个男教练说道，“体能测试，带一下。”
男教练放下手里的哑铃，走到简宁的跟前，招手让她跟着走。
他领着简宁走到器械区，先是让她在跑步机上走了十分钟热身，然后指挥她做了一组深蹲、一组俯卧撑、一组引体向上辅助训练，再补了一组卧推和一组划船。
简宁一边吭哧吭哧地撸铁，一边不断往休息区瞟。
女教练正坐在沈默旁边的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但女教练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跟沈默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沈默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偶尔点一下头，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也不知是被什么话逗的。
简宁抓着杠铃的手紧了紧。
“背打直。”Jason在一旁指导动作，低声提醒她，“注意沉肩，感受发力。”
简宁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休息区那两个人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把杠铃放回架子上，换了一组更大的重量。
Jason愣了一下：“初学者一般做不动这个。”
“没事，”简宁说，“我试试。”
她确实试成功了。卧推推了一组十二个，又加了一组十四个；划船拉得背肌发胀，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出来；引体向上辅助减到最低档，硬生生吊着自己拉了两个半。
Jason站在旁边，看着电子记录仪上跳出来的数据，沉默了两秒，然后由衷地感慨了一声：“厉害啊。你之前练过吗？”
“没有。”简宁喘着气，“就是，今天状态不错。”
她说完又偷偷瞄了一眼休息区。
沈默正低头看手机，女教练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说了句什么，沈默偏过头回了一句，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随意又自然。
自然得让简宁心里那股火气越烧越旺。
她咬咬牙，又上了一个器械。
Jason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把数据记录了下来。
等到全套测试结束，男教练把记录表送到前台。简宁拖着酸胀的胳膊跟过去，看见女教练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遍数据，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简宁，又看了看沈默，笑了一下。
“数据还不错。”她说着，侧过身把记录表摊在台面上，跟沈默比划着，“你看这个卧推，虽然只有我的一半，不过这个数据大概相当于普通成年女性的中上水平。”
女教练用指尖点着表格上的几行数字，开始逐项分析。沈默站在她旁边，微微低头看着那张表，表情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像个听话的学生。
简宁绝望地走向健身房角落的瑜伽球，趴了上去。
看似她是在做拉伸动作。实际上人挂在上面，四肢垂下来，像被晒蔫了的章鱼。
她恨恨地看着休息区，翻了个白眼。
还什么数据等同于教练的一半？拿素人和教练比，未免也太阴险了吧。更何况她是真的素人，毕竟她当了三年植物人，要比其他人都素一些。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简宁越想越气，顾涌着在球面上蹭了几下。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球面一歪。
“啪叽——”
她整个人顺着弧度滑下来，趴在了地上。
休息区那边立刻传来动静。简宁还趴在瑜伽垫上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脚步声快速靠近，然后是沈默的声音。
“怎么了？没趴好？摔到没？”
简宁抬起头，看见沈默蹲在她旁边，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磕伤。
女教练站在几步之外，表情有些微妙，没有上前。
她趴在瑜伽垫上，仰着脸笑了一下：“没事，球太滑了。”
沈默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肩膀上沾的灰：“测试做完了慢慢走一会，等心率降下来，别在这儿趴着了。”
简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女教练已经转过身去整理表格了。
她弯了弯嘴角，跟着沈默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小声问了一句：“那个教练以前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默脚步没停，语气平平的：“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沈默沉默了两秒。“后来她问过我，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简宁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她还……”
“她说她等我分手。”沈默的语气依然平平的，“后来你消失了三年，她等得还挺认真的。”
简宁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你没答应吧？”
“你失踪了三年，我哪有心思想这个。”沈默推开更衣室的门，侧过头来看她一眼，“不过你要是再不回来，她可能就快排上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乖乖撸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