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空气炸锅 沈默做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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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是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攥着简宁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该逼你的……这是你的小孩，我不能强迫你做什么决定……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的……”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部力气克制自己不要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简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像是被人攥着揉了一把。疼得厉害。
她伸手把沈默往怀里带了带，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你让我认真想一下。”
沈默抽噎着点了点头，松开手，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简宁。
简宁起身去厨房，一边热粥一边想。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的汤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锅里的粥，蒸汽扑在脸上，温热的。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从咖啡厅胡编乱造，到偷偷用沈默的电脑提交申请，到找谢子晴帮忙，到让慧慧抢号，再到趁沈默去少年宫的时候偷偷跑去医院做移植——整个过程回想起来，竟然没有哪一个节点是她真心实意地想过“我想要一个小孩”。
她做这一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理由。
她想留住沈默。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把所有的荒唐串在一起。她怕沈默知道自己没怀孕就会赶她走，怕沈默知道了真相就不再要她，怕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没有筹码没有退路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拼了命地给自己制造一个“羁绊”，用一条生命当绳子，把沈默拴在自己身边。
粥煮好了，简宁关火，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端着粥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的沈默，开口道：“我想好了。”
沈默探出头来，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等一个宣判。
“我也没准备好。”简宁说，“不要了。”
沈默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简宁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但是流产什么的，想着就很沉重。万一两周以后一查，真成功了，你也别跟我说。就跟现在这样，你一个药喂给我就行。”
她说着拿起床头柜上那板退烧药，从铝箔里抠出一粒来，递到沈默嘴边。
沈默怔怔地张嘴，把那粒药含了进去。
“不过最好还是别成功，”简宁把水杯递到她手里，看着她低头抿了一口，“那直接就啥事没有了。”
她说完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把沈默整个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沈默安静地蜷在她怀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呼吸也慢慢平了下来。
简宁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单手打字打开豆包。
她盯着输入框想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做了胚胎移植之后，胚胎怎么样才能不着床成功？
她点击发送，然后默默把手机屏幕扣过去，塞到枕头底下。
沈默在她怀里动了动，声音闷闷的：“你在干什么？”
“查点东西。”简宁面不改色，“没事，睡吧。”
手机忘了关豆包的自动朗读。人机的声音从手机里播出来：“我现在就一针见血地告诉你……”
“你能不能把你那个死豆包删了。”沈默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平时的样子，闷在简宁的肩窝里，像个气鼓鼓的包子。
简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沈默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已经认真起来。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丁香园，搜索栏里飞快地敲了几行字：移植胚胎后提高成功率注意事项。
简宁凑过去看：“你查这个干嘛？”
“反向操作。”沈默说，声音还有点哑，但逻辑清晰得很，“知道怎么提高成功率，就知道怎么降低。”
她划拉着页面，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逐条念出来：“保持身体健康，均衡饮食，适当运动……这条不能反着来，总不能为了这种事把你身体搞坏了。”
简宁点头如捣蒜。
“黄体支持，用激素药增加成功率……”沈默顿了顿，“那就不吃药。”
简宁继续点头。
“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紧张。”沈默念到这里，慢慢抬起头来看向简宁，“否则交感神经兴奋、血管收缩，胚胎无法着床。”
简宁和她对视了一眼。昨天的画面一帧一帧涌上来：被锁在书房里急得跳脚，一路跑到少年宫，在教室外头抓心挠肝，一天撞开两扇门。
折腾到她今天一早起来，就上火到嘴里长了个口疮。最后沈默发烧，她口腔溃疡，加上咪宝，全家整整齐齐吃了一天猫饭。
简宁沉默地张了张嘴，感觉那个胚胎可能昨天就已经跟她say goodbye了。
沈默看着手机屏幕，犹豫道：“要不，你运动一下？”
简宁愣了一下：“啊？”
“我在门口那个健身房还有卡，”沈默说，“还有三十节私教课没用完。但是那个前台对我太奇怪了，我就没再去了。”她揉了揉鼻子，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你帮我把那些课上完吧。”
简宁眨了眨眼：“怎么个奇怪法？”
“就是每次我去，她都盯着我看，还非要给我拿毛巾递水什么的，我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问我办不办卡。”沈默皱着眉，“后来我就懒得去了。”
简宁：“你就因为这个？”
“三十节私教课。”沈默复述了一遍，“两周之内你帮我用掉。”
简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发烧一场之后，思维模式已经完全往神奇的方向飞驰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去？”
沈默看了她一眼，重新躺回被子里，拉了拉被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嗯。”她说，“把那个破胚胎颠掉。”
“就这么决定了。”简宁点点头，“你放心睡，我去把现金存回你卡里，再去看看上哪找人把门修了。”
卧室门轻轻的合上，屋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光线是惨白的，是医院走廊灯管照出来的颜色。她站在一扇半开的病房门前，听见里面有婴儿的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她推开门，看见简宁躺在床上，脸色比她记忆里任何一次都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睛半阖着，很累很累的样子。
梦里简宁的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裹在淡蓝色的襁褓里。
婴儿的哭声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沈默低头看自己怀里，那个襁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手里了。她再抬头时，简宁已经闭上眼，胸口不再起伏。病床旁边的监护仪拉出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蜂鸣。
沈默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抱着那个婴儿，跪在病床旁边，眼泪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梦里的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襁褓，像是抱着整个世界唯一的重量。婴儿还在哭，细弱的，不知疲倦的。她低头去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发现那不是简宁的孩子。
那是简宁。
小小的，皱巴巴的，裹在襁褓里，像是刚出生的样子。那双眼睛睁开，黑亮亮的，直直地望着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姐姐。”
然后小小的简宁宝宝忽然眼睛一闭，那团襁褓在她怀里慢慢变凉了。
沈默猛地惊醒。
心口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后背全是冷汗。她睁着眼瞪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卧室里，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确认身边的人还在。
简宁侧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后颈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沈默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凉的。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又往下摸，顺着肩膀摸到腰侧，指尖触到一片湿润黏腻的东西。她低头去看，发现被子下面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
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的声音。她猛地掀开被子，看见简宁的睡衣下摆浸透了血，那一大片深色的湿痕像是还在往外蔓延，把米白色的床单染得触目惊心。
“简宁！简宁——”
与此同时，现实里的简宁，正背着二十多斤的登山包，揣着沈默的银行卡和自己的身份证，行走在去银行的路上。
作为沈默已经领过证的合法妻子，简宁很快把钱都存回了沈默的卡里。
她把那一大袋现金掏出来的时候，柜员小姐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钱捆得整整齐齐，扎钞纸都没拆，银行点钞机呼啦啦过了一遍，一百叠，分毫不差。
“女士，您这笔存款金额比较大，刚好赶上我们行的活动，”柜员指了指柜台侧面挂着的小转盘，“可以抽一次奖。”
简宁愣了一秒，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转盘，问：“都什么奖？”
柜员笑容标准：“一等奖双开门冰箱，二等奖扫地机器人，三等奖空气炸锅——”
简宁伸手拨了一下转盘。转盘哗啦啦转了好几圈，指针晃晃悠悠地停下来，正好停在“三等奖”的格子上。
柜员弯腰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大纸箱，上面印着一口锃光瓦亮的空气炸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空气炸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