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要不要 能不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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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简宁站在灶台前，往里面加了一把南瓜丁，又撕了几丝鸡腿肉进去。
想了想，又削了几片胡萝卜，切成细细的小丁，一并丢了进去。锅里的粥慢慢染上温润的橙黄色，飘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等着煮粥时她也没闲着。不小心错过给咪宝喂早饭，简宁决定再赔咪宝一顿小猫饭。
把昨天用剩下的鸡胸肉解冻煮熟，撕成丝，普通南瓜蒸熟捣成泥，简简单单，连盐都没加。
她把两份食物分别盛好，粥端给沈默，猫饭晾凉了放到咪宝的碗里。
等她端着托盘回到卧室时，沈默已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披了一件薄开衫，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病中的倦意。她接过粥碗，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简宁手里那碗正在晾凉的小猫饭，眼神微妙地顿了一下。
“你先说，”沈默舀了一勺粥，没有急着送进嘴里，“这一碗和咪宝那碗，有什么区别？”
简宁理直气壮：“区别大了！你用的是滑嫩的鸡腿肉和甜甜面面的贝贝南瓜，咪宝的是柴柴的鸡胸肉和难吃的普通南瓜。”
沈默看了她一眼：“你虐待猫猫。”
简宁憋着笑：“我没有。鸡胸肉和普通南瓜也是很有营养的，只是口感差了点而已。”
沈默低头喝了一口粥，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安静地喝了大半碗粥，忽然开口：“你不要再走了。”
简宁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抬头看她。
“咪宝本来就是你的猫。”沈默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低烧后的鼻音，“她还没出生之前，我就给你预定好了。”
“我知道。”简宁说，“我看到猫舍老板发的视频了。你在她出生前就定了她，她生下来两个月你就去接了，比别的兄弟姐妹都早走好几天。”
沈默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可是我去接咪宝回家那天，你不在。”
简宁心里一紧。
“我给她起名字，”沈默继续说，“是因为你当时管路边那只小橘猫叫咪宝。我想着，如果我把这只小猫带回家，叫它咪宝，你可能就会回来了。”
简宁张了张嘴，想说“咪宝和咪咪其实是一个道理，全国所有小猫都叫这个”。但她顿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以前是，”她说，“不过现在我早就只管家里那个大肉坨子叫咪宝了。”
沈默轻轻笑了一下。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朝简宁伸出手。简宁站起来，走过去，被她拉住了手腕。
沈默的掌心还有些温热，力气却不大，像是怕会把人捏碎一样。
“你别再离开我了。”沈默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生病时才有的那种毫无防备，“我已经等了你三年了。”
她把脸贴在简宁的手背上，闭上眼。
“而且我等了你三年，真的把你等回来了。我会相信无论如何你都会回来的。”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你这次真的要困住我一辈子了。”
简宁低头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她抬起另一只手，小心地摸了摸沈默的发顶。
“知道了。”简宁说，“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沈默没说话，但贴在她手背上的脸，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等着粥喝完，收走了碗。简宁把沈默重新按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自己也在旁边躺了下来。
沈默发烧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简宁侧躺着，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踏实得不行。这种日子要是能过一辈子就好了，她想着，也跟着闭上眼。
刚迷糊了没几分钟，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沈默被吵醒，皱着眉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有通话记录的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个细细的小姑娘声音：“你是……和简宁姐姐结婚了吗？”
沈默愣了一下。谁？八点档狗血剧情找上门了？
她的大脑还处于低烧状态，她坐起来一些，揉了揉眉心，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像是昨晚那个小姑娘。
“……慧慧？”她放软了声音，“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王慧像是松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很急：“简宁姐姐那天带我去水上乐园玩，让我帮她抢号……我当时不知道移植是什么，回家问了豆包才搞清楚。”
沈默握着手机，慢慢坐直了身子。
“孤儿院里其他的姐姐告诉我，说简宁姐姐和你做了试管准备要宝宝，”王慧的声音越来越快，“我以为是你要生宝宝，但是我昨天抢号的时候，就诊人那里填的分明就是简宁姐姐的名字……”
沈默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再加上昨天我听你们说话……”王慧的声音带着一点快要哭出来的急促，“所以简宁姐姐是打算背着你做手术怀宝宝，对不对？”
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问了豆包，”王慧终于没忍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被大卡车撞昏迷三年会有很多后遗症，生宝宝会死的……你一定要劝住她……”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沈默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坐在床上。电话那头传来王慧吸鼻子的声音。
“我知道了。”沈默的声音很轻，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嗓音也在发颤，“慧慧，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处理好的。”
她挂了电话，坐在床上怔了很久。
简宁还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侧脸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可沈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却觉得那幅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拿过手机，指尖有些发抖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了那串网址。
登录。
查询登记号。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里，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信息——
胚胎移植时间：昨天下午。手术状态：已完成。
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卧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照在简宁侧躺的轮廓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睡着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默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慢慢躺回被子里。她侧过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了简宁的腰，把额头抵在她的后颈上。闭着眼，没有出声，也没有流泪。
只是那样静静地、紧紧地抱着她。
简宁睡得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去看沈默烧退了没有。她揉了揉眼睛，偏过头，沈默正侧躺着，脸埋在她后颈的位置，胳膊环着她的腰，整个人贴得紧紧的。
简宁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嗯，不烫了。退烧了。
可她再一低头，看到沈默的脸，又愣住了。那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也红通通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比早上发烧的时候还要憔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一样。
简宁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默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往简宁的肩窝里埋得更深了。简宁感觉肩头那一片布料很快就湿了。
“沈默？”简宁慌了神，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沈默还是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不要……”
“不要什么？”简宁急得不行，“你不要什么你倒是说啊！”
沈默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去做移植了。”
简宁愣住了。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此刻被沈默这么一说，她才恍然想起来——对哦，她是趁着沈默去少年宫的时候，偷偷把移植手术做完了。
“……啊，”简宁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是做了。”
沈默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死死攥着简宁的衣襟，像是攥着什么随时会碎掉的东西：“慧慧打电话给我了……她说问过豆包，被大卡车撞过的人，生孩子会死……”
简宁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昨天一整天打仗似的，她确实没来得及跟沈默说移植的事，也完全没想到慧慧那丫头居然会偷偷打电话给沈默告状。
但眼下不是回忆的时候，她赶紧抬手捧住沈默的脸，把人眼泪擦了擦。
“也不一定会死啊！”简宁说，“那是慧慧问豆包问出来的，豆包默认这种情况会死，是因为一般被大卡车撞了都有骨盆骨折或者内伤什么的……”
她顿了顿，理了理思路继续往下说：“但是我没有啊。我被撞的那一下，就是单纯脑袋关机了。我全身上下一点瑕疵都没有，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沈默的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噎噎的，抬眼看着她，像是不太信。
“我这种单纯生一个娃，应该死不了。”简宁认真地说，“我又不是傻，我去做之前我也调查过了，这种情况没事。”
沈默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你怎么调查的？”
简宁沉默了一秒，诚实道：“我问了豆包。”
沈默听了这句话，眼泪又掉了下来，比刚才还凶。她整个人软在简宁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肩膀都在抖：“你能不能不要……我们打掉它好不好……现在开始就不欢迎，两周之后复诊的时候就吃药做掉……”
简宁被她哭得心都揪起来了，想说什么，沈默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我给你买大平层……给你再买一只小猫……或者我去生一个宝宝赔给你，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要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