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那个傻子 我觉得你很 ...
-
韩老师刚要把真相说出口，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玩味。
她余光里瞟见教室门上的小玻璃窗，简宁在门外急得跳脚。
“你先跟我说说。当时在咖啡厅，你为什么会觉得，简宁是怀孕了？”韩老师话锋一转，对沈默问道。
沈默想起那杯生椰拿铁。
“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就吐了。”沈默如实说道。
韩老师琢磨着滋味。简宁从苏醒到出院那一周，吃着医院食堂味同嚼蜡的饭菜都没带吐的，也不知这厮对那杯饮料是有什么意见。
不过高低是自家孩子。为了她家宁宁的幸福，韩老师果断换上一副哀切的表情，说道：
“其实在见你之前，那孩子已经三年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一直在医院打营养液，突然吃东西，不知道身体能不能适应。”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沈默的呼吸声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定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年前，她从C市回A市的路上，出了车祸。”韩老师缓缓开口，“撞她的是一辆重型卡车。她被撞出去几十米，当场就没了心跳。”
沈默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送到医院抢救了十几个小时，命保住了，但是人一直没醒。”韩老师垂下眼，“植物人状态，整整三年。”
沈默攥着膝盖上布料的手，指节泛白。
“她昏迷的时候——”韩老师停顿了一下，斟酌道，“其实我也没怎么听到过她说话，植物人嘛，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躺着的。但是……”
她看着沈默的眼睛，“有那么几次，护士说她好像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但是嘴型是‘沈’字。”
沈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还说……”韩老师顿了顿，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她想回家。”
沈默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塌了下来。
韩老师闭了闭眼。其实简宁那三年仿佛死狗一条。但是为了简宁的幸福，她撒点小谎，也不算过分吧？
“她醒过来之后，”韩老师继续说道，“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消息。知道你可能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哭得都快背过气了。这孩子是真心实意惦记你，不然也不会一出院就去找你。”
沈默低着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那她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在咖啡厅的时候，要说自己跟了别人，还说怀孕了？”
韩老师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简宁怎么想的，但是决定无脑护犊子。
“她那是跟你闹脾气呢。”韩老师哀叹道，“那三年里，她是深度昏迷，没有时间的感觉。在她的视角里，你们前一天还在好好地谈恋爱，一睁眼就成了分手三年。她能不委屈吗？你问她话的时候她肯定心里难受，就故意胡编乱造气你。”
沈默怔怔地抬起眼。
“而且她心里头也怕。”韩老师的语气软了下来，“她怕你是因为可怜她才收留她的，怕你知道她没钱没势、也没地方去，就会把她赶走。所以她不敢告诉你真相。”
沈默的嘴唇颤了颤。
“她怕我不要她？”她低声问。
“她怕你不要她。”韩老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她昏迷三年，一睁眼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了。你觉得她赌得起吗？”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诚和王慧蹲在地上，默默地把钞票一捆一捆装回登山包里，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沈默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她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通通的，但那双眼睛里的雾气慢慢散了。
“这个傻子。”她说，“我从来没想过不要她。”
走廊里的人终于散尽了。
简宁眼看着沈默和韩老师在教室里聊了那么久，心里早已急得不行。她把脸贴在门上的小玻璃窗前，往里拼命看，恨不能把玻璃瞪出两个洞来。
她看到韩老师说着什么，沈默的肩头就开始发颤；又看到沈默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那种画面让她整个人都慌了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沈默肯定知道真相了，肯定在怪我瞒了她这么久，肯定觉得我骗她骗得好苦……
简宁越想越怕，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
“砰！”
她整个人撞开那扇门，踉跄着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连拖鞋都差点飞出去一只。
教室里的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简宁：“……”
沈默还红着眼眶看着她，韩老师一脸预料之内的表情，王诚愣愣地举着登山包。
慧慧恨铁不成钢地捂住脸。刚刚韩老师好不容易给她简宁姐姐打造了个玻璃娃娃似的人设，转头就被简宁自己大运一样创飞出去了。
“都说清楚了。我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你们俩也早点回家。”不等简宁反应，韩老师说道。
说罢她朝王诚招招手，王慧自觉地跳下椅子，兄妹俩跟在韩老师身后往外走。路过简宁身边时，王慧放下手，抬起头朝她做了个口型：加——油——
然后一家三口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默和简宁两个人。沈默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低着头，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完全缓过来。
简宁站在原地，心跳砰砰地响，有点不知所措。
她看到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又看到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一排婴儿用品。
张了张嘴，简宁决定先找个安全的话题开腔：“那个……哪来这么多钱？”
沈默慢慢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尾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赚的。”
简宁：“……哦。”
她又看了看那些婴儿用的连体衣、奶瓶、小围兜，挠了挠头，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忙把它们收进袋子里。一边收一边心里打鼓，不知道沈默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沈默看着她笨手笨脚叠衣服的样子，忽然开口：“搞错了。差点吓到你韩老师他们，改天我上门道歉去。”
简宁手一顿，动作慢了下来。她垂着眼，声音低低的：“那……你已经知道我怀孕是骗你的啦？”
沈默沉默了一下。
“嗯。”她说，“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听你说话，就把你往那个方向想了。吓到你了。”
“老板也是我编的……我当时还犹豫编个男老板还是女老板，看着女厕男厕的标识抽签来着。”简宁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叠手里的围兜，声音闷闷的，“你不用再吃醋了，因为你要是吃醋的话，吃的也是公共厕所的醋。”
沈默：“嗯。”
“但是一百万是真的！”简宁猛地抬起头，“我真的有一百万！车祸的赔偿金！”
“知道了。”她说，“傻子。”
沈默把登山包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过来，牵住了简宁的手腕。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拿一片羽毛，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人捏碎了似的。
简宁被她这样领着往外走，浑身都不自在。以前她们俩出门，包都是简宁背的，门也是简宁开的，连过马路都是简宁伸手拦车。
如今知道简宁出过车祸，局势倒是逆转了。沈默走在她前面半步，把所有的“危险”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走到车边，沈默松开她的手，绕到副驾驶那边，亲自拉开车门，甚至还伸手护了一下门框上沿。
简宁：“……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默没理她，等她坐进去之后，俯身过来拉过安全带，仔仔细细地扣好，还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勒到她。
简宁被她这一连串操作搞得浑身刺挠，坐在副驾驶上动也不敢动，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像一只被绑了安全带的大型玩偶。
沈默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简宁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什么，你现在知道我都是骗你的了，但是……能不能不离婚？”
沈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车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开一辆装满了豆腐的车。
“你用人类的智商想一想，”她说，“奉子成婚倒是不少见，但是哪有人会因为一个人怀了别人的孩子，就决定结婚的？”
简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沈默轻轻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驶过一盏路灯，暖黄色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
“我要和你结婚，”她说，“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很可怜。我想让你跟着我过好日子，不要你跟别人走。”
简宁心里一热，又有点想笑：“可是我被老板始乱终弃是编的呀。”
沈默沉默了一瞬。
“你出了车祸，”她说，“要更可怜。”
她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偏过头来看简宁。那双眼睛在车内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其实如果有的选，我宁可你是真跟老板跑了。至少那样，你是安全的。”
简宁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哄她，却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滑过去，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弯弯绕绕的计划、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生怕被赶走的忐忑，全都是白费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害怕。
简宁沉默了很久，又想起一件事：“那你爸妈那里……？”
“我会说清楚。”沈默的语气很平稳，“你不用担心。”
简宁倒抽一口凉气：“万一你爸妈不同意怎么办？他们之前可高兴了，以为有孙子——”
“那我就找其他理由。”沈默打断她，“比如说，之前怀孕是误诊。”
简宁：“……”
她看着沈默那张从容不迫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简直太可怕了。什么问题到她手里，都能被四两拨千斤地解决，连个水花都不带溅的。而她之前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在布局，在沈默面前，她那点小聪明怕是连幼儿园水平都够不上。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进车位。两个人下车，上楼，走到家门口。
简宁掏出钥匙开了门，刚踏进去一步，就愣住了。
书房的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中间赫然裂开一道缝，门锁那一侧的木框也崩开了一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茬子。现场惨烈得像是被一头野猪冲撞过。
简宁站在玄关，慢慢转头看向沈默。
什么破门竟然故意碎成渣想冤枉我宁宁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那个傻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