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圆尾巴00

5、“你的东西，不该让别人抢走” 小

　　小城眼角疼得厉害，止不住地流泪，但她心里欢快得很，恨不得在大街上荒腔走板吼一曲。
　　她本不想为自己争取的。但下午她坐在小礼堂的角落里，与周嘉杨对视的那一瞬间，那句话又一次出现在她脑子里，“你的东西，不该让别人抢走”。周嘉杨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且严肃，他好像真的在为小城鸣不平，为她不甘。
　　鬼使神差地，她问坐在身边的张之涵，“刘晨晨是今天下午答辩吗？”
　　“对啊，昨天才通知的，本来是下周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提前到今天，鬼鬼祟祟的，”张之涵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江城，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想得美，小城心里默念了一句，转过头对张之涵说，“我带你去看好戏，就当我们第一次约会”。
　　之后的事情是小城没有预想到的，她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论文，但没想到工作室其他人听说她到了答辩现场之后都鱼贯而入，她的论文只是导火索，大师兄的怨气才是真正的核弹。核弹爆发的时候，偏偏她在正中央，气急败坏的刘晨晨冲上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躲，一侧脸就被刘晨晨那精致的美甲划破了眼角。看见血的刘晨晨先是一阵害怕，但她的怒火很快就被张之涵那句“报警啊”重新点燃，那就豁出去吧，反正大家都不要好过。一片混乱中，她只看到刘立被刘晨晨抓住了衣领，揉搓拉扯之下眼镜都滑到了嘴巴上，孱弱地喊叫着：“别打了别打了，都见血了啊……”
　　一想到刘立那张脸，小城就笑出了声，一笑就扯到了眼角的伤，又是一阵疼，她只好哎哟哎哟地止住了笑，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又哭又笑地，小城回到了家，家里一片漆黑，她猜周嘉杨还在饭局上，周妈妈给她发了微信说今晚要和周爸爸去朋友家烧烤，明天才会回来。她心情愉快地去冰箱拿饮料，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听到了门厅传来开锁的声音。
　　周嘉杨也没想到她在家，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还在酒局。”小城先开口了，她心情好，也愿意搭理周嘉杨。
　　“我还以为你和同事们去庆祝了，”周嘉杨看着心情也不错，“祝贺你，大获全胜。”
　　“谢谢，”小城仰起脖子咕咚咚地灌了大半瓶饮料。
　　周嘉杨带着笑意看着她，指了指她的眼角，“还好吗？”
　　“还行，但还要消毒一次，我只用一只眼睛，不大好操作，”小城漫不经心地走去了客厅，“不过一会儿我慢慢弄一弄就好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周嘉杨就已经拿着酒精和棉签坐在了她旁边，“还是我帮你吧。脸上就不用碘酒了，留下颜色也不好看。”
　　小城想要拒绝，周嘉杨已经举着棉签凑了过来，他扳过小城的脸，往下轻轻按了一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道伤疤，叹了口气，“你这个师姐下手挺狠”。
　　小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解释说，“是她的美甲，上面有好几颗布灵布灵的，那么大的水钻，一划就这样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头，刚好与周嘉杨四目相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有带下来的车里闷闷的皮革味。因为距离太近，她甚至能看到周嘉杨鼻子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点，点缀在他鼻尖的右侧，像是沾上了脏东西。
　　“你这里……”小城刚要伸手去指，周嘉杨的嘴唇就压上了她的嘴唇，硬生生把她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他的嘴巴很柔软，带着些许酒的甜辣味，还带着剃须液的乌木味道，苦苦的，涩涩的，小城失了神，不知何时，她的嘴唇被撬开，身子也被按在了周嘉杨的胸前，整个人像一张反拉的弓，柔软地不像样子。周嘉杨的舌头也很软，无限缠绵地绕着她的舌头，不急不慢地试探着，密密麻麻地包裹着，惹得她头皮发麻，全身无力，软绵绵地瘫着，但却不知疲倦地回应着。
　　“我们去房间好吗？”周嘉杨终于放开了她，把额头抵在她的额上，低声问着。
　　小城应该说不的，但是她神志不清，像是喝醉了，也许是周嘉杨唇上的酒惹得她也醉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城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了还在沉睡中的周嘉杨，身上还穿着昨天没来得及脱掉的衬衫，因为床太小，而他身量太大，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墙壁上。他似乎很累，呼吸很沉，眉头微皱，小城看着他，细细打量着他的脸，才意识到昨晚她看到的他鼻头上那一小点脏东西其实是一颗痣。她用手轻轻点了一下那颗痣，周嘉杨睫毛动了一动，眉头舒展开来，睁开了眼睛。
　　“在看什么？”他笑了，并没有动，还是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只手臂还是搭在小城的背上。
　　“ 没什么。”小城脸一红，翻了个身，周嘉杨从身后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两个人挨得得更近，小床反倒显得没有那么挤了。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周嘉杨逗她，把她又往自己身边按了一把。
　　小城感觉到有东西抵住了自己，她身子一烫，过电一样往前一探，坐了起来，“那个，我要去学校了。昨天晚上的事，我跟你道歉。”
　　“昨天晚上什么事？”周嘉杨干脆也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坐着，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他的两条腿伸出了床去，正好把光着身子正在穿衣服的小城夹在了正中间。
　　小城匆匆忙忙地穿衣服，乱七八糟一堆套上身之后，挠了挠头，往后一靠就靠在了小床对面的墙上。这个窄窄的小屋子本来只是一个储物间，只能放得下一张一米来宽的小床和一张小书桌，小城在这里住了三年，不管周妈妈怎么说，她都是拿周嘉杨做借口，我不想一个人睡在大卧室，太大了我害怕，等周嘉杨回来了我再搬过去住。她像个苦行僧一样每天戴着耳机，敲论文到深夜，累了就一个转身扑倒在床上睡，有时候醒来还是凌晨，她就会睁着眼睛在黑夜中看着窗外摇晃的树影，想点有的没的。她习惯了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独自一个人待着，周嘉杨的出现让她有点不自在，一想到昨晚的缠绵她就更不自在了。床脚本来堆着一摞书，此刻散了一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你就当是……”她不敢看周嘉杨，双手交叉放在腋下，摇来摇去，有些别扭地说，“就当是一次生理欲望的满足，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可以理解。”
　　“我不理解，”周嘉杨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腋下，他享受这样的时刻，小城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在故意装傻，拧着眉毛，提起眉头，使得一双眼睛往下垂去，生出无限少年般的天真和可怜。
　　“你是说，”他看小城并不说话，便明知故问，“你对我有欲望？那……”
　　“我承认，”小城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的话头，“我曾经是喜欢你的。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也是我的第一次。但仅此而已了。周嘉杨，我还是要提醒你，婚姻不是靠外貌和性就维持下去了，感情基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生 活在一起，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与其到时候吵得不可开交，不如现在就分开，对大家都好。”
　　“小城，”周嘉杨忽然换了表情，语气也变得凝重，“可是我很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愿意和你培养感情。”
　　这是小城没有料想到的答案，她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要说这样的话，周嘉杨。我当时只是你最佳的选择而已，你们家需要一个像我这样听话的儿媳妇，而我需要你们给我的物质支持，我当时……是有些绝望的，也是很不成熟的。这三年来，我想了很多，必须诚实地讲，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我也实在是无法融入你的家庭。你现在说喜欢我，不想和我分开，只是因为你刚回国而已，三个月之后，不，一个月后，你工作的时候，应酬的时候，就会遇到别的女人，长相好，身材好，对你百依百顺，或者，你会被介绍某某人的女儿、亲戚，教养好，家世好，然后你就会觉得在家里的那个叫江城的女人，什么也不是，哪里都不好……所以，我们体面地分开吧，趁还来得及。”
　　“江城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周嘉杨哑然失笑，破天荒地，竟然有些结巴，“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鬼话？”
　　“我不用听的，”小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着的竟然是周嘉杨的内裤，一阵气恼之下，准备全部豁出去，“你和那个…”话到嘴边还是有些害怕，偷偷看了一眼周嘉杨，眼一闭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你和江舒不就是这么离婚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就甩过脸看窗外，静静等待着周嘉杨火山大爆发，但良久，都没有声音。小城抬头看了看周嘉杨，他眼神暗淡，也正看着小城，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垂下了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但很快地，他再次抬头，重新恢复了那副小城最熟悉不过的样子，微微笑着，眼睛亮亮的，像是穿上了刀枪不入的铠甲。静默中，他起身了，离开屋子前，走到了小城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温柔地说：“一会儿到楼下，我帮你消毒。”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是周家做事的风格，小城知道自己又是白费了口舌，一个拳头砸进了棉花里。但她早有准备，并不气恼，反而因为刚刚的失言有些心虚，她不该揭人伤疤的，她不是这么刻薄的人，可是刚刚是哪根筋搭错了，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垂头丧气坐在床边，一股子的闷气无处发泄。
　　坐了很久之后她才起身，准备为往楼下去，一开门却看到了门口放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衣服。如果是平时，她是万万不会接受周嘉杨买给她的东西的，但这一次，似乎是为了道歉，她拿出了衣服，从里面抽出了一件淡粉色的羊毛套头衫，穿在了身上。衣服十分合身，她回头看向卫生间的镜子。她从不穿粉色，因为她总觉得那是娇贵的颜色，被人爱着的、珍惜的颜色，所以她从不知道自己其实很适合粉色。她本是缺乏血色的白，五官也淡淡的，看着总是恹恹的，粉色忽然让她气色好了起来，一派自然活泼，有些严肃的脸也显得可爱娇憨。
　　穿着那件衣服，她故意在周嘉杨面前晃，但他只是很认真地给她消了毒之后就收拾东西去上班了。家里安静了下来，她有些失落，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和周嘉杨说些好听的话，但翻了翻微信之后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周嘉杨的联系方式，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什么都没有。

　　孤零零地坐了一阵，小城也觉得无趣，便也起身准备去学校了。刚从楼上拿了包，就收到了张之涵的微信语音电话。
　　“哎哟我的大姐啊，你怎么还没到学校啊？这都十点了……”张之涵似乎是在偷偷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怎么了？要考勤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刘晨晨把你和刘立举报了，说你俩有不正当关系。高书记正四处找你呢……”张之涵着急地就差喊出来了，“你赶紧来吧。”
　　“刘立呢？”小城并不急，她料到了刘晨晨不会轻易吞下这口气的，她的作风向来是睚眦必报的。
　　“刘立已经在高书记办公室了，我看气氛不对。你师兄也在我身边呢，他让我跟你说一句，需要作证的话你们工作室的小伙伴们都能帮忙。”
　　“不用，没那么严重。”小城挂断了电话，静静地想了一阵，她需要全副武装，一击即中。
　　从车上下来，她去了一楼的门厅，盯着镜子里自己眼角那道长长的伤疤，细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大拇指放在了上面，狠狠往下按着，一点一点沿着伤疤往后揉去，已经结了清痂的伤口又被扯开，血丝翻出，残忍地触目惊心。左看右看，脱掉了眼镜之后，她总觉得需要把身上的粉色羊毛衫换掉，但又觉得这件衣服衬得那道伤疤更显眼，于是便作罢，顶着麻木的脸骑车离开了。
　　刚到学校门口张之涵就迎上来了，一手拿过小城的包，一手接过她的自行车，一副忠犬男友的样子倒是让小城十分受用。只看了小城一眼，张之涵就倒吸一口凉气，“江城，你这脸，比昨天还严重啊，要不一会儿我们去医院吧？”
　　“去什么医院，我这张脸有用的。”小城径直往院楼走去，张之涵忙不迭地从后面跟上。
　　还未到高书记办公室，小城就听到了刘立的声音，又是叹气，又是辩解，还夹杂着几句敢怒不敢言的所谓的“狠话”，不用推门她就能想到刘立那张脸，此刻一定是满脸皱纹，恨不得把脸当成毛巾拧出水来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看对面财经学院的院楼，又看了看张之涵，凑到他身边说，“你去把高倩叫来。”
　　“喊她做什么……”张之涵一脸不解，“不是，就算她是高书记的女儿，也帮不上忙啊，这是两码事……”
　　“她来了，刘立就有救了。”小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之涵。
　　张之涵脸色一变又一变，忽然笑出了声，使劲点了点头，“没问题，她今天学院有课，早早就来了。”

　　小城看着张之涵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这才转过身推门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了刘立坐在沙发上，霜打的茄子一般。高书记还是老样子，面色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小城进来便示意她坐。小城从容地坐在了刘立对面，正好将自己侧脸上那道伤疤明明白白地展现给高书记看。
　　“江城啊，”这熟悉的调子，虽然每次开会都会听无数次，但每次听到小城还是会有点发笑，“你和刘晨晨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她这个同志吧有时候确实情绪不大稳定，我已经批评过她了。你这个伤我看还挺严重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咱们院一向是对师德师风问题零容忍的。刘晨晨的举报信我已经收到了，她指出的问题是这样的，刘立作为导师，私下和你有很多不当的交往，甚至把自己的文章直接拿给你署名。这种行为我们是坚决不能容忍的，把你叫过来呢也是想问问看具体情况，那你，有什么想沟通的吗？”
　　“刘晨晨这是打击报复，”小城斩钉截铁地说，这份干脆利落让刘立都有些意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等来了援兵，这才往沙发背上侧了侧，稍事休息。
　　“高书记，您也看见我脸上这伤了，”小城把脸往前凑了凑，“我现在左眼根本是睁不开的状态。昨天我当众戳穿刘晨晨盗用他人论文的事，她气急败坏把我伤成这个样子，考虑到她是我的学姐，我才没有报警。否则她现在已经被拘留了。没想到她恩将仇报，当晚就写举报信，无中生有，捏造我和刘立教授有不正当关系。她就是因为出站没有希望了，才拉我和刘立教授垫背，想要把咱们院所有的科研骨干都给她陪葬。这个举动，指不定也是为了崔浩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崔浩瀚和刘立也是竞争关系，把刘教授搞臭了，岂不是除掉了一个竞争对手？简直是居心叵测，一箭双雕！”
　　这一番慷慨发言彻底镇住了刘立，他瞪大了双眼，好像根本不认识小城，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任何被鬼上身的痕迹。
　　高书记清了清嗓子，安抚道，“江城你别激动，我们就事论事。那你和刘立究竟是怎么回事？”
　　“书记，我实话实说，刘立教授平时对我们都很好。当然，对我也很照顾。但我和他没有任何不当的私人关系，如果说非要说有关系的话，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家住在城东，我家住在城西。”
　　“你们是老乡？”高书记若有所思，看着刘立。刘立忽然眼神黯淡下去，有些担心地看向小城。
　　“对。”
　　“是哪里？”
　　“滨江。”
　　一片沉默。小城本以为自己可以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两个字，但说出口之后她就心里一阵发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攒住了她的心，嗓子眼也发紧，她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于是便和大家一起沉默着。
　　“我理解。”良久，高书记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嘬了一口又一口，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措辞。
　　这份不安的沉默在几秒钟之后被打破，高倩的声音随着推门声响起，“爸！”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门后，高书记一个没端稳，手里的保温杯几乎要落地。
　　“你喊什么呀，”他抱怨着去擦水，不忘保持威严，“在学校里喊我高书记！”
　　高倩身量很高，走进来的时候小城能感觉到那份压迫感，偏偏她又长了一双飞扬的凤眼，配上弯弯的眉毛和薄薄的嘴唇，看上去似乎总是带着愠怒。一张嘴是脆生生的嗓音，“爸，你是糊涂了吗？这简直是胡闹！刘晨晨明显是造谣，谁不知道昨天江城把她的答辩搅黄了啊。啊，连夜就写了举报信，动作可真是快。”说着话，她就坐到了刘立身边，紧紧挨着他，刘立脸上一红，赶忙往旁边挪。
　　“刘立要是和江城有不正当关系，我头割给你！”她丝毫不见外地拿起了刘立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高倩，你给我赶紧上课去，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高书记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打发一只小狗。
　　高倩一听这话就来了劲儿，她猛地起身，“怎么没关系？刘立是我男朋友！”
　　“啊？！”刘立和高书记同时喊出声来，嗓音之大震得小城一个激灵。
　　“我我我……”刘立憋红了脸，自己指着自己，“我不……”
　　“不什么不？”高倩推了他一把，翘起了二郎腿，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宠溺地看着刘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想公开？再不公开别人还以为你和江城是一对儿呢。”
　　小城忍住笑，偷偷看了一眼高书记，书记眨巴着眼睛，大脑似乎在短路，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是不明白什么，一张脸上风云变幻，五官打架，群雄逐鹿。他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自己心脏的位置，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