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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番外 杨家将 三郎马踏如 ...

  •   兴发城外,水道入口。宏声的人马又做了一次运送工作。
      杨念深抱着枪在一棵大树后面放哨,小七站在水里指挥调度。杨念深原是要下水的,但小七死活不让。
      “动作快,有人来了。”杨念深低声示警。
      “快快快,最后一箱,赶紧推走!”小七连忙挥手。
      枪响了,他们被鬼子发现了。
      杨念深一面与鬼子兵交火,一面催促:“小七快走,把计划告诉思简!”小七翻身爬上岸:“三少,我来帮你!”“少废话!照我说的做!快去!”杨念深看准空当,回身就是一脚,直接把小七踹进水里。

      宏声军工厂的空地上停满了坦克。杨念沉被五花大绑,押着跪在地上。恪莱恩斯坐在不远处的黄花梨圈椅上,抽着雪茄。
      这时候,一个鬼子兵跑过来,“Report to Lieutenant, we found the place where Yang Nianshen did send the weapons into Xingfa City, but before we could stop it, the entrance was buried by her with sand and stone clods.(报告中尉,我们找到了那个地方,杨念深的确是从那里把武器送进兴发城的,但是我们没来得及阻止,入口也被她用沙石土块掩埋了。)”
      恪莱恩斯吐出一个烟圈,“Where is she?(她人呢?)”鬼子兵答道:“She ran so fast that we missed her.(她跑得太快,我们没抓住。)”
      恪莱恩斯笑了笑,“It doesn't matter. We'll get her when we break Xingfa.(不要紧,等我们攻破兴发就能抓到她。)”
      杨念沉心如死灰:小妹啊小妹,你怎么就不肯听大哥一句劝!
      恪莱恩斯抬起手腕看表,正好三点,“Execution now.(现在行刑。)”
      杨念沉被推到空地中央。数十辆坦克向他开去。[暗合《杨家将》情节,三郎被马踏尸如泥烂,故时间也为三点。]

      兴发城内。刘思简站在井边思考破敌策略。今天,他又觉得这井不对劲了,可这次的感觉和上一次有些不一样。
      这回又是什么从井里冒出来?
      “哗啦”一声响。刘思简赶紧掏枪,“什么人!”
      “姑爷,是我,小七!”

      杨念深一行人埋伏在鬼子军营外。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心口。
      旁边的人急问:“三少,怎么了?”
      杨念深揉了揉绞痛的心口,抹去眼里的泪花,“可能是大哥去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又问:“三少,我们还有多少人?”
      杨念深攥紧拳头:“加上我,七十七。”
      “鬼子有多少人?”
      “三千吧,我们的任务只是吸引他们的注意,不会太难,”杨念深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等打完了,帮我把这个交给小七。”

      傍晚五点零七分,天灰蒙蒙的,这是能见度最低的时候。鬼子军营中飘出阵阵香味,是吃晚饭的时间。两个哨兵把枪放在旁边,手里捧着餐盘大快朵颐。
      “How long do you think it will take us to take down this city?(你觉得我们打下这座城需要多久?)”
      “A week at the most.(最多一星期。)”
      “I hear we're getting a whole new batch of guns.(听说我们会得到一批全新的枪。)”
      “Yeah, brand new guns. They'll be here tonight.(是的,全新的枪,今晚就能到。)”
      “Let's send these barbarians to God!(让我们送这些野蛮人去见上帝!)”
      “God can't control us here!(我们这里,上帝管不了!)”金错刀挥过,这顿饭直接成了他们最后的晚餐。
      中军帐,恪莱恩斯正品鉴着威士忌和三分熟的牛排。他最喜欢三分熟的牛排,咬着里面还滋滋地冒血的牛肉令他像一只生食人的恶鬼。
      “Lieutenant! No, we've been ambushed!(中尉!不好了,我们被偷袭了!)”一个士兵冲进来,“They burned down the tent where we kept the ammo!(他们烧掉了我们存放弹药的帐篷!)”
      “Don't panic. We still have those guns from the Hongsheng Military Factory, don't we? They perform very well,(不要慌,我们还有宏声军工厂造的那批枪,不是吗?它们的性能很好,)”恪莱恩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威士忌,“Yang Nianshen, you still showed up.(杨念深,你还是出现了。)”
      那个士兵更慌了,“But the guns are all out of action!(可是,那批枪全都失灵了!)”
      “It's all out of order!(全都失灵了!)”恪莱恩斯将杯子用力摔出去,“We've been lied to! Find that woman and kill her!(我们被骗了!找到那个女人,杀了她!)”
      “I'm afraid not, Lieutenant. The Golden Crook Sabre Corps in Xingfa has also attacked. Their fire is too fierce for us to hold on!(恐怕不行,中尉,兴发城里的金错刀军团也发动了攻击,他们的火力太猛,我们撑不住了!)”
      正在这时,一枚炮弹落在帐篷边,直接连人带帐篷掀飞。
      恪莱恩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绿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外,“Retreat! Retreat!Why are these yellow people so terrifying!(撤退!撤退!这些黄种人怎么这么恐怖!)”

      血染征袍如红衣,正合上元花灯赏。明月高悬,碧空如洗,杨念深与刘思简会师了。
      杨念深一身是血,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本是一对的金属领扣在混战中掉了一个。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一件银色的战甲。
      “思简!”
      她笑着喊了一声,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随即身形不稳,像一片羽毛般往地上落。
      “念深!”刘思简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将她揽住。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手心蔓延至整条手臂——是血!
      “军医!军医!”刘思简抱着人大喊,“快去叫军医!”跟着他来的小七被满眼的鲜血吓愣了,晃晃脑袋,回过神来立即往回跑:“军医!军医!军医在哪!”
      刘思简就近找了一个还算完好的帐篷,把杨念深放在里面的床上,手忙脚乱地用床单被罩给她按压止血,泪水止不住地流,“念深!念深!你别睡!坚持住!军医很快就来了!别睡!千万别睡!撑住!”
      杨念深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容,把手里满是血污的龙胆亮银枪举起来,“思简……你……要活着……把我的份……也算上……”刘思简用力握住她举枪的手,“好,我活着,你也要活着,你要陪我一起活着……”
      “姑爷!军医、军医来了!”小七把金错刀军团最好的军医安衾扛在肩膀上,一路扛过来的。安衾站在地上,甩了甩差点颠晕的脑袋,“二位请先出去,容我看诊。”

      帐篷外,刘思简就守在那里,眼泪鼻涕没干也没擦,站着处理各项战后事务。小七跑前跑后地安置宏声的旧人,似乎只有让自己沉浸在忙碌中,才能勉强放下那些沉甸甸的担忧。
      一个宏声的旧人被炸断了一条腿,拄着根七扭八歪的树枝,头上还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一个油布包递给小七,“七哥,这是三少让我交给你的。”小七双手接过染血的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拆开,生怕撕坏一点。那里面是一只纸折的鲤鱼,已经被压扁了。他把鲤鱼展开,原是一张枪支设计图。
      他赶紧掏出杨念深之前给自己的那把枪,与图上的是同一把。
      纸上的注脚写着四个小楷,笔锋锐利,铁画银钩,是杨念深的字迹——朔寒天罡。
      “七哥,三少还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改名叫杨六?”
      小七幡然醒悟,将图纸翻了一面。那里用辣椒酱写着——七子去,六子归,六郎只身见高堂[《杨家将》情节。]。
      “小七,你要是叫小六就好了。”言犹在耳畔。

      “二少!二少!”是金错刀军团的人,从昌城方向来的。“何事?”刘思简抹了抹脸,擦掉眼泪,他不想让老爹和兄长的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那人急道:“昌城回来的兄弟说,老爷和大少都受了重伤,昌城失守了!”刘思简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天,你去传令,让兄弟们好好休整一夜,明天我们乘胜夺回昌城!”阿天响亮地应了声“是”,转身去传令。
      安衾掀开帐篷门走出来,闭着眼摇了摇头,缓缓道:“中弹太多,失血太多,我尽力了,救不回来。”[暗合《杨家将》情节,杨七郎被乱箭射死。]
      寥寥十六字,如雷鸣霹雳。
      “不可能!”刘思简一把撩开帐帘,跌跌撞撞地跑进帐篷里。小七两眼发直,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仿佛坍塌的高墙。
      刘思简冲到床边,看着杨念深静静地躺在床上,温热的血把床榻和衣衫都染成鲜亮的红色,就好像她穿着嫁衣,正躺在婚床上等待自己的良人。
      刘思简放轻呼吸,慢慢地坐在床边,颤抖着手抚摸她的脸颊,把她脸上的脏污仔细擦掉,“念深,媳妇儿,三少,你别跟我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说好的二月就跟我成亲,还要给我生小思简和小念深……我连喜服都准备好了,你个不守信用的坏蛋……你好狠的心,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念深,念深……媳妇儿……你睁眼看看我……别不理我……我们打赢了,兴发守住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杨念深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一时间竟分不出是刘思简在落泪,还是杨念深在落泪。

      小七盯着不远处的火把,觉得那像元宵节的灯笼。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元宵节。他饿得奄奄一息,在桥洞底下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小犬,桥上万家灯火、龙狮共舞皆与他无关。
      就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留在那个夜晚的时候,一个面具掉了下来,落在他脚边。那面具是个俊俏的武小生,但眉心有一道涂了金粉的天眼——是二郎神。
      穿着赤色绣花棉袄的小女孩顺着石阶蹦下来找面具,她一手提着红灯笼,一手拿着半个糖人。
      就是那半个糖人救了他的命。
      “这面具是我的,爹爹说,只要戴上它,我就是二郎神,可以救好多好多人!”
      “这个给你吃,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我叫杨念深,你叫什么名字?”
      他直直地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图纸,泪如雨下。
      “念深……念深啊……”
      一声怒喝把他从记忆里用力拽出来。

      “我刘思简誓报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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