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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 杨家将 恩威并施平 ...

  •   三点零七分。
      高鼻深目的哨兵背靠枯木,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抱枪,“How long before the attack(还有多久可以发动攻击)?”另一个哨兵攥起拳头放到嘴边哈气,“Who knows? Follow the lieutenant's orders.(谁知道呢?听中尉的命令吧。)”
      “Beat these rookie birds quickly, I want to go home(赶紧打败这帮菜鸟,我想回家)!”
      “Even if we take the city, we can't leave, because the lieutenant's goal is to conquer the whole country(即使攻下这座城市,我们也不能离开,因为中尉的目标是收服整个国家)!”
      “Teach us a lesson, even you devils deserve it(教训我们,就你们这些鬼子也配)?”
      两个哨兵来不及反应,就被小七和阿天一人一刀结果了。其他的士兵冲入营帐,刀锋过处,血流成河。
      小七和阿天则转向下一个帐篷。
      “看不出来啊小七,你还会说洋文!”阿天很是羡慕。小七掸去刀上的血珠:“跟三少学的,不难。”
      “回去了也教我两句呗!”“好说!”

      中军帐里,马员正躺在虎皮褥子上左拥右抱,做着大获全胜的春秋大梦,忽被一阵枪声惊醒。他猛地坐起来,摸出怀表,“这才三点十二,离开战还有一个小时!是谁扰我清梦!不要命了!”
      “要不你接着睡,我清理完战场在回来清理你?”刘思简挑开帐篷门,军靴上带着雪水和血水,踩在羊毛白地毯上留下了朝霞般粉色的痕迹。
      “刘、刘思简!”马员面如土色,仓促间拽起旁边的女人就推向刘思简。“你这孬种!拿女人当挡箭牌!”刘思简闪身躲过,紧跑几步赶上,一脚踹在马员膝窝里。
      马员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刘思简上前一脚踩住他背心,龙胆亮银枪抵住了他的后脑,“马员外,你说说看,我们之间到底谁是杨戬和哪吒,谁是牛魔和百眼鬼?”
      马员浑身筛糠,“您、您是二郎神,真君、真君爷爷饶命!真君爷爷饶命啊!这、这这这这不关我的事,都是那个鬼子要挟我——”
      刘思简轻笑,直接扣动扳机,“我手上的是三尖刀,不是锁魔镜。”
      几个女人听见枪响,厉声尖叫。
      “姑爷!”“二少!”小七和阿天都是一身血,一进帐篷就又将马员的几个女人吓得大呼小叫。“喊什么!再吵崩了你们!”小七见马员已死,却不是自己亲手所杀,心里很是不爽。
      “把这厮脑袋割下来带回去,”刘思简道,“那绿眼睛的鬼子抓到了吗?”阿天垂头丧气:“没有,那厮脚底抹油溜了。”刘思简咬牙,恨恨道:“撒开人马去追,他跑不了多远,方圆十里,给我掘地三尺!”
      “是!”阿天瞥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女人们,“二少,她们怎么处置?”刘思简提着枪往外走:“每人给十块银元,放了。”“明白!”
      小七拔了腰间的金错刀,去割马员的头,“天哥,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怜香惜玉啊,坦白吧,她们中间谁是你相好!”“小七!”阿天当场就要发作,只是顾忌时候不对,“回去再收拾你!”

      旭日东升。
      杨念深听着外头震天的得胜锣鼓和凯歌,把最后一句唱完:“将妖魔押入酆都,众神将复还本位。”唱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豪爽得像喝庆功酒。

      大胜之后就是大喜,隆顺城的街道上走过敲敲打打的迎亲队伍。红灯笼红花轿红吉服,好比扳倒老君八卦炉,火碳碎屑洒满人间,又似进了洛阳牡丹园,芳纪花瓣飞了漫天。尽管天上还飘着雪花,但看热闹的人一点没少。
      额角带着胎记的男孩身上背着木箱,仍然在售卖香烟。他的兄长正在与其他同龄的少年商议如何拦花轿讨喜钱。
      “哟!杨家又办喜事了!”
      “瞧瞧那花轿,又大又精细,十二个壮汉才抬得起来!听说是金丝楠木的,花了好几万大洋哩!”
      “这么贵的花轿,莫不是抬刘思简进门?”
      “瞎说什么呢!是杨二少杨念泽成亲,娶的是白举人家的千金,好像叫白竹镜。”
      “什么,姑娘家家的叫猪精?”
      “嗨!人家是叫白竹镜!竹子的竹,镜子的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坚韧如竹,通透如镜,白举人说的。”
      “白竹镜还有有个表字,叫做南枝。南枝啊,取自古诗,是写伉俪情深的曲子。”南朝梁简文帝《双燕》有云:“衔花落北户,逐蝶上南枝……愿得长如此,无令双燕离。”
      “甭掉书袋,听不懂!”
      “要你懂?人家杨念泽懂就成了!又不是嫁给你,你懂也没用,不懂也没用!”

      次日。杨念深像往常一样起床就往厨房跑:“镜子姐,你起这么早啊!今天早饭是你做的?吃什么啊?”
      白竹镜从蒸汽中端出一笼面食来,“七返糕。”“七返糕?是我知道的那个七返糕吗?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是烧尾宴的菜式啊!”杨念深围着蒸笼转圈,“镜子姐,你好厉害!”
      “还叫姐,昨天红包没拿够?”白竹镜笑问。“我错了,二嫂,”杨念深捏起一块糕,直接就咬,“我二哥呢?”白竹镜拿了筷子和碟,把七返糕一个一个夹出来,“他啊,还没睡醒。”
      “你把早饭做好了,他还起不来,”杨念深语气一变,“不会吧,我二哥他——”你二哥我怎么样?”杨念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一脸“保证不打死你”的表情。
      “二嫂救我!”杨念深赶紧闪身躲到白竹镜身后。杨念泽撵上前,作势要打,“臭丫头,你跑不掉了!”杨念深抓起几个七返糕往门外蹦,“不跟你玩,我走了!”
      白竹镜急道:“你去哪啊?”“去兴发!”人早没影了。
      白竹镜眨着眼,“真的去兴发上班啊。”杨念泽也不追了,“上什么班,会情郎去了。”

      乌云叆叇,夕阳藏辉。
      宏声分厂终于开始动工。杨念深在屋里抱着汤婆子画设计图,不时抬起头看看在外面练兵的刘思简。
      “三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肚子都叫好几回了!”小七把手里的话本一扔。“等等,等我画完这一点,”杨念深的钢笔动得飞快,“饿了就自己去集市上买点吃的。”
      小七哭丧着脸:“我没带钱。”杨念深摸了摸荷包,“我也没带,你去找思简,跟他要两块大洋。”小七为难:“啊?不好吧?”“跟他说我饿了,会给的。”
      “谁饿了?”刘思简推开一条门缝挤进来,不给寒风冷气留一点机会。杨念深笑道:“我饿了。”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
      “待会就开饭了,吃完再回去,”刘思简瞧着设计图,“哟,新家伙,长得真好看,叫什么?”“朔寒天罡,”杨念深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好看归好看,造两把试用一下才知道好不好用。”据传“朔寒天罡枪”是宋代名将杨六郎杨延昭的兵器。
      “朔寒天罡枪,三关大帅杨延昭,”刘思简想了想,“下次设计新枪就叫破阵霸王,如何?”据传“破阵霸王枪”是项羽的兵器。“不要,”杨念深噘嘴,当时就不乐意,“破阵霸王,谁用谁自刎乌江——还不如叫神威烈水,戚家枪法也是一绝啊。”据传“神威烈水枪”是戚继光的兵器。
      “三少!老爷打电话找你!”小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知道了,马上过去,”杨念深扭头看小七刚才坐的位置,哪里还有人在,“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刘思简笑道:“在你说你饿了的时候。”

      杨念深走到放电话的房间,接过小七手里的电话,“爹,是我,什么事?”杨伏波在电话那头道:“天上全是黑云,可能要下雨,你在思简那边吃了饭,等雨停了再回来。”杨念深看了看八卦钟:“要是等雨停了天太晚怎么办?”“要是天晚了,你就在那边歇一宿,明天再回来。”
      “哦,知道了。”
      她依稀听见杨伏波旁边有人说话:“老爷,客人到了。”
      “别一副不情愿样子,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不知道?”杨伏波调侃,“不跟你说了,我去迎客。”说罢就挂了电话。
      杨念深还没回过味来,就听刘思简张罗道:“你们几个快去准备客房,宏声的兄弟今晚要在我们这儿休息。”
      有警卫道:“二少,我们这儿都是营房,其他兄弟凑合凑合也能应付一宿,就是少夫人——”“蠢货!”另一个警卫当即给了他一巴掌,“少夫人当然是跟二少一间屋了!”
      杨念深握着听筒笑得肩膀直抖,“思简,你的人倒是会来事!”

      另一边,白竹镜扒着门缝偷偷打量所谓的“客人”,“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像琉璃一样!”杨念泽道:“洋鬼子都这样,眼睛红红绿绿的。”
      “老二,”杨念沉低声呵斥,“没成亲带老三扒门缝,成了亲带媳妇扒门缝?”杨念泽被抓了现行,也不好狡辩,梗着脖子道:“我就是好奇。”
      杨念沉抬腿踹他一脚屁股:“你让开点,给我留个位子!”
      白竹镜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狐疑:这就是传闻中的兄友弟恭!?

      夜幕落下。刘思简的房间里亮着灯,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
      “你真要睡地上?”杨念深侧身看着地上的被窝卷。刘思简枕着双臂:“现在都一月了,还剩二十几天,不要急。”
      “谁急这个啊,”杨念深脸上一热,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半晌又露出帮半个脑袋,“你垫厚点。”“可厚可厚了,”刘思简拍了拍身下的褥子,“你男人我的身子骨硬着呢,没那么容易着凉!”
      “要是染了风寒,我就让安衾姐给你开最苦最苦的药!”杨念深吐了吐舌头,“老实睡觉,晚上不准蹬被子。”刘思简宠溺一笑:“遵命,保证不打呼噜不磨牙!”
      前半夜还是很太平的,直到后半夜,杨念深睡熟之后就出事了。
      她做了个梦。
      龙楼凤阙,飞檐翘角,缦回廊腰之间,荔枝树亭亭如盖。玲珑饱满的果实灯笼似的挂满枝头。刘思简站在树下,身着琉璃蓝锦衣,银线绣祥云;足蹬乌烟墨皂靴,细丝纳薄底。丝绦高束马尾,末坠琉璃珠,光华夺目。
      他在笑,向杨念深张开双臂。
      杨念深扑过去抱住他,一下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人按倒在草地上。
      “媳妇儿,你喜不喜欢我?”刘思简轻声问。有热气撒在杨念深的耳尖,痒痒的。“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杨念深埋首在他颈间,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在一起。”刘思简轻轻摩挲着杨念深的肩背,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两个人在草地上打滚嬉闹。
      刘思简被一声响动惊醒,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媳妇儿躺在自己旁边,一只手捂着后脑勺。不屑说,某只小家伙睡觉不老实,把自己睡到床底下去了。
      他忍俊不禁,捂住了上扬的嘴角。“你还笑!”杨念深撇嘴娇嗔。
      “幸亏被子厚,没摔坏吧?”刘思简把人搂过来,帮她揉脑袋,“媳妇儿就这么喜欢我,睡着了还要往我身边凑。”杨念深不应,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
      刘思简正是血气方刚一点就炸的年纪,哪里受得了温香软玉在怀,一翻身就把杨念深压在下面,捏住下巴就是一顿风卷残云般的亲吻,“我果然高估了我的自制力。”
      杨念深的睡意也全没了,环住刘思简的脖子,笑道:“我就知道你忍不过这二十几天。”

      小七自请守夜,所以没去睡觉。而他现在捂着耳朵站在离房间最远的地方,内心咆哮:我为什么要来受这罪!

      隆顺城,宏声军工厂。
      杨伏波整理完纷乱的思绪,正准备休息。他猛然回头,看向黑暗深处,“什么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番外 杨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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