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番外 杨家将 红颜相救三 ...

  •   启明星亮,晨雾未歇,鸟鸣初响。
      “三少!三少!”有人急切地拍打着杨念深的房门,低声呼唤,“三少!出大事了!姑爷他有大麻烦了!”杨念深惊醒,披上衣服拉开房门:“出什么事了?”
      那人是宏声军工厂的工人,二十出头年纪却已经是厂里的老人儿了,因为是七夕节生人,所以唤作“小七”。“兴发被鬼子兵围住了,水泄不通!”杨念深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听菜贩子张卿说,就那个在隆顺和兴发倒卖瓜果蔬菜的,”小七道,“贩菜总要赶早,他顶着星星到兴发城外十里亭,就被鬼子兵掀了菜车,好险回不来。他叫我赶紧来给三少报信。”“派个人去刘府,”杨念深拢了拢衣裳,“你去备马,再叫几个强干弟兄,我们去兴发。”
      “要不要跟老爷说一声?”小七犹豫。“不许说,说了就去不了了。”杨念深神情坚决。

      兴发城外,地下河道入口。
      “三少,你确定这儿通向兴发城里?”小七左右打量。杨念深动作利落地脱掉御寒的大氅:“不确定。”
      “啊?!”
      “事到如今,赌一把呗,”杨念深笑了笑,把腰间的穿云鬼摘下来给他,自己只带了一柄匕首,“你带人在这里守住。”小七还没回过味来,就见杨念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泡都没冒几个就不见了。她挑选的几个人也跟着她往下跳。
      “三少!”小七急得抱住脑袋跳脚,“现在可是腊月天啊!”
      “七哥,我们怎么办?”留下的人问他。“还怎么办!”小七大吼,“扛好家伙,给我守好!”

      兴发城内,指挥部。刘思简站在雪地里沉思。城被围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能进出,如此下去迟早要弹尽粮绝,不幸中的万幸是还有水源。
      他扶着井沿往下看,水面有一层薄冰。今天总觉得这井不对劲,以前没这感觉啊。
      “咔嚓!”“哗啦——”
      薄冰碎裂,水花溅起。
      刘思简当即掏出龙胆亮银枪,拉栓上膛,“什么人!”杨念深一抹脸,还未来得及往上看,耳朵里还有水,只听得这声音耳熟,但分不出是谁:“宏声杨念深,我找刘思简!”
      “念深,真的是你,”刘思简赶紧把井边吊桶的绳子扔下去,“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杨念深双手冻得发木,愣是折腾了好一会才把绳子缠在自己腰上。
      刘思简等人一上来就扯了自己的斗篷把她裹住,抱起来就跑进屋里,吆喝道:“来人!快去烧些热姜茶来!快快快!”一面喊一面把杨念深推到屏风后头,“你快把湿衣服脱了。”然后立即关严了各个门窗,又挑旺了碳火。
      “思简,开——阿嚏——开点窗,闷得慌。”杨念深打了个喷嚏。“哦,好,”刘思简听话地开了条窗缝,“念深啊,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人家的盖世英雄都是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自己的怎么是从井里冒出来的?
      杨念深一边脱了湿衣裳,一边将来龙去脉一一细说,又道:“真是走运,我一通瞎游还能到你井里。”“这叫做心有灵犀,”刘思简递过去一件干爽的棉袍,“刚才我还纳闷,今天怎么突然想去井边走走,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老天爷叫我捞媳妇儿去。”
      “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靠这张蜜嘴当上的将军,”杨念深系着扣子走出来,“还有几个兄弟跟我一块来,水道岔路太多才分开的,你派几个人去城中各处水井瞧瞧,接应接应。”“得令!”刘思简故作正经地弯腰抱拳,转身拉开一条门缝“传令”,顺手接了烧好的姜茶。
      “来,媳妇儿,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刘思简把姜茶递给她,扯过毛巾给她擦头发。“别擦了,”杨念深捧着姜茶,“我一会还得游回去,总要打湿的。”
      “不行!”刘思简语气强硬,“这三九寒天的,地下水那么冷,你嘴唇都冻乌了!”
      杨念深脾气上来,急道:“我辛辛苦苦游来是为谁!我不回去,谁给你送枪械子弹进来,谁帮你去和思箖哥约反攻时间!”
      “媳妇儿,你别生气,我错了,”刘思简是混世魔王,但对杨念深混不起来,搂着人一个劲的晃,“我就是舍不得你,你若冻坏了,我得心疼死——你看咱这样好不好,我叫个信得过的人来,你给他说说地下水道的路径,再写封亲笔信,用油纸包好送回宏声,送枪械、约时间什么的都交由他去办,好不好,好不好嘛,媳妇儿?这样一来,你也不用下水了,事也有人去办了。”
      杨念深抿着姜茶的碗沿想了想,“好吧,依你,但是那个人一定要是信得过的。”“好好好,我一定好好选,”刘思简心里长出一朵小花,冒出来开在头顶,他在杨念深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媳妇儿最乖了!”

      兴发城外。躲在暗处的小七急得团团转。
      三少怎么还不回来?是没找到出口,还是在水道里迷路了?要不要下去找她?可是三少让我看好这里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哗啦”一个人从水里冒出来,不是宏声的人。小七警觉摸枪,“蘑菇!”这是黑话,问“是什么人”。
      “卯金刀家的,奉少夫人之命来。”原是刘思简的警卫。卯金刀,就是刘。“天哥,怎么是你啊?”小七示意其他人藏好,自己一个人走出来,把枪抓在手里把玩。
      “是小七啊,”阿天掏出用油纸包好的书信,“水太冷了,二少没让少夫人再下水,叫我将信送来,再同你们一块儿办事去。”小七接过油纸包,展开一瞧,是熟悉的笔迹和辣椒酱,信纸被折成鲤鱼形。“知道了,待会你跟我们一起回隆顺,”小七将信纸折好放进帽子里,“兄弟们,都出来。”
      阿天被吓了一跳,“带了这么多兄弟啊?”“人多好办事,”小七数着人数,忽的眉头一皱,“怎么少一个,阿雁呢?你们谁看见阿雁了?”
      众人连声答没有。
      “七哥,阿雁没回来。”
      “要不我们再下水找找?”
      “水道那么乱,谁知道他去哪了?”
      “别吵了,”小七踱步沉思,“你们最后一次看见阿雁是什么时候?”有人答:“水道分岔口那块儿,回来时没看见。”
      “该不会叛变做二鬼子去了吧?”低语声细如蚊蚋。
      “瞎说!”小七怒喝,“你怀疑杨家军里有叛徒,你怀疑的不是阿雁,你怀疑的是三少!你怀疑三少用人不察、统军无方、御下不严!”
      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回去再收拾你,”小七余怒未消,用力踢开脚边的石头,“留两个兄弟在这等阿雁,其他人先回去。”

      兴发城内。刘思简领着军医安衾从房间里出来,回身把门关上,“只是普通的发热?”安衾点头道:“是,只是由风寒引起的发热,注意休息,按时服药即可。”“有劳了。”刘思简微微颔首。
      此时,一个警卫跑近前来,贴着刘思简的耳朵低声细语,“二少,守城的兄弟们在城门前发现了一具尸体,是鬼子专门放在那儿的,好像是宏声的阿雁兄弟。”
      刘思简一怔,“尸首在何处?”警卫道:“怕鬼子使诈,我们没敢动,还摆在原地。”刘思简皱眉思索片刻,跟旁边的卫兵交代:“去转告少夫人,我去处理军务,很快回来。”说罢就往外走,“走,带我去看看。”
      从城头上往下看,年轻的人满身是血,仰面朝天,脸上还带着不甘和愤怒。
      “二少,要不要开门把他带回来?”
      刘思简缓缓摇了摇头,“鬼子向来狡诈,恐怕在尸体上做手脚,念深同我说过,鬼子有一种手段叫做细菌战,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就连老鼠身上的跳蚤都逃不掉。”警卫不再吭声。
      刘思简扶着城墙垛口,重重叹了口气,沉声吟诵:“紫塞三关控雁门,往时兵马若云屯。长城万里今何用,白草黄沙满血痕。”[《题雁门关城楼》清·屈大均]

      寒星疏,乌云厚,弯月冷,枭潜行。
      晚上两点零七分,井边。两指粗细的麻绳穿过简易的木头支架,吊起一只又一只三尺见方的箱子。
      “七哥,这是最后一箱了。”宏声的工人擦了一把汗。小七默默点了点地上的箱子,对刘思简道:“姑爷,能运来的我们都运来了。”“辛苦了,”刘思简拍了拍他的肩,“阿天,你带几个人把东西分给兄弟们。”阿天应了声是,带头拆起箱子来。
      箱子被层层包裹,荷的荷叶,陶的陶土,干的干草。
      刘思简莞尔:“小七,你这叫花鸡包得不错啊!”“姑爷谬赞了,”小七也笑了笑,“三少教我的。”
      “小七。”是杨念深的声音。小七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家三少。她脸色微红,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我在。”小七赶忙跑过去。刘思简也跟过来。
      杨念深问:“我那把穿云鬼还在不在你那里?”“在的在的,”小七连忙应道,又转身道,“天哥,帮我找找那把穿云鬼,在上了红漆的那口箱子里!”
      “我如今上不了战场,去了也是累赘,你带那把穿云鬼和宏声的兄弟们一块儿,跟思简打鬼子去,权当代我去了,”杨念深说几句就要咳嗽一阵,“按杨家斩法牌上的规矩行事,但有违者,立杀不赦。”
      “是。”小七庄严肃立。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没了左膀右臂,也要保护好思简,别让我年纪轻轻就天天唱小寡妇上坟。”杨念深咳得多了,眼里起了一层水汽,雾蒙蒙的。“我知道了。”小七垂眸,不敢再看她。
      “思简,小七,”杨念深郑重地看向他们,“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
      刘思简揽过她的肩,“放心吧,你安心养病,我们很快回来。”杨念深贴近他耳边,悄声道:“今夜成败重在出其不意,一定要小心细作。”“夫人果然是我的贤内助,”刘思简笑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你刚才说,在刘思简那里听见了戏曲?”恪莱恩斯再三确认。细作道:“是。”
      恪莱恩斯十分好奇,一对绿眼睛滴溜溜直转:“马先生,你们华人在偷袭之前都喜欢听戏吗?”“并不。”马员端着一盏信阳毛尖,“杨念深唱的什么?”
      细作道:“回一气仙君的话,小的孤陋寡闻不曾听过那曲子。”马员挑眉,显然颇有兴致:“她唱了什么,可还记得?”
      “小的,小的不敢说,”细作瑟缩,“那曲子对仙君与贵客是大大的不敬。”“无妨,且说。”马员懒洋洋地靠在金交椅的靠背上。
      “仙君恕罪,小的便说了,”细作细细回想,犹豫了好一会,“好像是‘则要你鞭敲金镫回军阵,统领天兵疾便行。降妖魔,须用功。敢相持,敢战争,将妖魔,便诛尽。三尖刀劈那厮脑门,斩妖剑将那厮粉骨碎分身。’”
      “〈二郎神醉射锁魔镜〉,”马员放下茶盏,右手剑指一并,装腔拿调,“冷飕飕杀气飘飘,气昂昂精神抖搜。雄赳赳断怪除妖,威凛凛踏罡步斗。沉甸甸帅印悬腰,明晃晃双锋在手。马似熊,人似彪,左右列合后先锋,簇拥着元戎帅首。”
      马员唱罢冷笑道:“杨念深,刘思简,我倒要看看,我们之间到底谁是杨戬和哪吒,谁是牛魔和百眼鬼。”恪莱恩斯压根没听懂,也懒得计较:“马先生,他们是要在五点零七分偷袭,对吧?”
      “没错。”马员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旗帜插在兴发城头。恪莱恩斯似乎看见了整个神州都在自己的铁蹄下痛哭,“不急,先让士兵们好好睡一觉,四点起床,一个小时足够准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番外 杨家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