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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 杨家将 山匪错惹杨 ...

  •   水成冰,梅花凌寒开,兽冬藏。
      公鸡还没多叫几遍,宏声军工厂就沸腾起来。杨念深牵着匹高大的黑马,腰间别着穿云鬼,身后带着三五人,正往外走。
      “又去何处?”杨伏波带着杨念沉、杨念泽两人晨练。杨念深一脸理所应当:“兴发啊,还能去哪?”
      “爹,您明知故问,”杨念泽道,“谁不知道杨三少是去兴发上班的?”杨念沉出来帮腔,挑眉调侃道:“老二,我看你不也经常去那个什么女子学堂上学?”杨念泽俊脸一红:“我哪有!”
      “没有吗?思简在兴发都知道了,”杨念深笑道,“他昨天跟我说,若是二舅哥娶亲,他一定到——二哥,镜子姐姐什么时候进门啊,你告诉我,我转告思简去。”“臭丫头!”杨念泽道,“都快在兴发办分厂了,还好意思说我!”
      “分厂,这个想法不错。”杨伏波背着手看天,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感慨。杨念深翻身上马:“我同思简说一声,让他给划块地。”“小心点,注意安全。”杨念沉叮嘱。
      “知道了!”只听得声,人早就没影了。
      将至兴发城下,临近骷髅山。杨念深被一伙人拦下。那伙人也骑着马,个个虎背熊腰,身穿兽皮大袄,佩刀又佩枪,一身腾腾杀气。
      “去,问个山门。”杨念深吩咐。立即有随从出队询问。又一随从道:“三少,那不是骷髅山白骨洞马员外的人么,以往也没少去咱那儿进货,还问什么山门?”杨念深的手已经搭在穿云鬼上了,“看他们那架势,我认得他,他却不想认得我,否则不会这么拦我们。”
      骷髅山白骨洞内有一窝土匪,大当家的名叫马员,自称“一气仙”,人唤他作“马员外”,世代盘踞骷髅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年,杨伏波还是做陶器的小商人,为了免受侵扰也没少上供,后来改行做军火,又得刘定远庇护,就不再与马员来往。
      “您是主,甩个蔓儿(姓什么)!”这是江湖上的黑话。
      “我家公子乃是高头大蔓(姓马),骷髅山白骨洞一气仙!敢问贵客高姓大名!”
      “免贵,犀角灵蔓(姓杨),宏声军工厂三少!”
      “我家主人请杨三小姐到家里喝酒,还请三小姐赏光!”
      杨念深尤不爱听人家唤她“三小姐”,打马上前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卡啦”“卡啦”“仓啷啷”,那头枪上膛、刀出鞘,“我家主人好心相请,三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员外要谈生意,大可到隆顺城里找我爹,我这个三少说话不作数,”杨念深这边不占优势,但她面无惧色,抽出穿云鬼指向对面,“若是我真上你们的骷髅山,就不止是喝酒那么简单了。”
      那边领头的抹了抹自己的嘴角:“老大的眼睛咋这么毒,这小娘贼机灵呐!”有阿谀奉承的接话茬:“要是换了别个女子,铁定被咱吓得大呼小叫,杨三小姐却一点不怕,真稀奇!”
      “头儿,现在咋办,直接抓么?”领头的犹豫了一会:“抓,别随便开枪,老大说了要活的。”众匪蜂拥而上。
      杨念深不管那么多,举枪就开。“啪啪”两枪,分别打中那领头的肩膀和左耳,崩得鲜血直流。
      有随从道:“三少,你先走!等到了兴发,再让姑爷派人来救我们!”“我把你们带出来,就要把每一个都带回家。杨家军还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才不信!”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布狼筅阵!”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狼筅阵布好,人虽不多,但各处阵脚稳固、阵眼齐全,连攻带守,滴水不漏。
      愁云惨惨,阴风萧萧。手枪步枪,此起彼伏,宛若年三十爆竹声声;大刀匕首,东挡西杀,仿佛腊月中飞雪飘飘。这一边骷髅山上匪如豺,拿人献与当家求赏钱;那一边宏声厂里人似虎,保下三少护主人。初起时两下棋逢对手,次后来双方难分伯仲。
      杨念深在阵心瞅准了那领头的打,每一枪都打中,但奈何子弹口径太小,情急之下又瞄不准,故而未收得那领头的去。
      众匪见对方骁勇难当,便动起歪心思来。因着要抓人,他们早准备了粗绳渔网,这会儿扯开来就往杨念深等人头上罩。
      “抽刀,换鱼鳞阵!”杨念深喝道。
      三五随从在刹那间变了阵型,衔接得天衣无缝。他们每人都带着雁翎刀,抽出来犹如片片鱼鳞,直晃人的二目。
      这些雁翎刀被人们叫做“金错刀”。
      杨念深一骑当先,游鱼般穿梭在众匪之间。也有不自量力的欲近她身,却是沾着就伤、碰着就死。她一路冲到那头领面前,举刀就往那人头上砍。那头领也有些本事,挥刀将她的金错刀架开。兵刃相交,二马一错凳。
      杨念深立即拉缰绳回马,一枪正中那头领的咽喉。
      “你——你——”那头领的血浇了满身。“这是杨家枪法——回马枪。”杨念深嘴角一扬,弧度与金错刀无二。
      手起刀落。
      斗大的人头掉在地上,西瓜似的滴溜溜乱滚。此时,又闻得军车轰鸣。刘思简接到线报,赶来了。众匪抱头鼠窜,拖着那头领的尸首,捡起脑袋,见鬼一般逃了。
      “哟,迟到专家来了呀!”杨念深收刀入鞘。刘思简赶紧从军车上跳下来,拉着她的手赔礼道歉:“媳妇儿,我错了!”
      “刚才哪里去了!”杨念深在马背上弯下腰揪他耳朵,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看着,“是巡防队聋了听不见枪响,还是你刘二少跟某个狐狸精偷欢不想理我!”“我哪敢呐!”刘思简捂着耳朵,“媳妇儿快松手!疼疼疼疼疼!耳朵要被揪掉了!”“哼!”杨念深一甩手,“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城外响枪了都不知道,幸亏是我,若是换了别的姑娘,人早死透了!”
      “媳妇儿,宝贝儿,darling,听我解释嘛,”刘思简跃上马背,从后面抱住杨念深,吻着她的耳尖,“我方才见了一位朋友,他说要给我引见一个大人物。”杨念深的胃口被吊起来:“哪一个大人物?”刘思简低声道:“中山樵。”“真的?”杨念深一听这人别号,顿时睁大了眼睛,气也消了。
      “蒸(真)的,”刘思简笑道,“煎的、炸的、烹的、煮的。”杨念深往后一靠,后脑枕在他肩上,笑嗔道:“不正经。”刘思简轻吻她的鬓边,笑道:“也就对你不正经。”
      “说正事,”杨念深道坐直身子,“我带来的人里肯定有人受了伤,你叫个军医去瞧瞧。”“知道的,叫安衾去,她是兴发最好的军医,”刘思简思索片刻,“这件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杨念深蹙眉:“说得对,马员确非善类,但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可是,他就是这么做了,”刘思简眼神微变,“那就只能说明,他有了底气,我倒要看看,他的底气是什么。”

      夕阳无限好,照在骷髅山上每一处角落,但半点照不进白骨洞里。昏黄的灯火跳动,仿佛地狱里的飘渺无依的游魂。
      马员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躺椅上。周围燕瘦环肥、莺声燕语,有的捶肩,有的捶腿,有的给他喂水果。与人们印象中的土匪头子不同,马员既不五大三粗也不面带凶相,反而是面如冠玉的白衣公子,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宛如原本饱读诗书却无奈失意而醉生梦死的落寞贵族。
      一个浑身是血的土匪走进来,冲马员跪下:“公子,属下无能,没能把人带回来。”马员波澜不惊,乜了他一眼:“怎么是你,阿豹去哪了?”“豹哥他,他,”那人吞吞吐吐道,“豹哥他,他没了,是杨念深杀的。”“怎么杀的?”马员顿时来了兴趣,坐起身来。他知道杨念深是当今的穆桂英,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会下死手。
      “听她说,那一招叫做回马枪,是杨家枪法。”“回马枪?有趣。”马员挥挥手,让伺候的美姬都回避,“尸体在哪?”
      “请豹哥!”片刻,三个人抬来了尸首,两人用简陋的担架抬了躯干,一人用木盘盛了头颅。
      马员面无表情地并起剑指抹过颈部断口,“金错刀。”说罢,用拇指捻了捻指尖半干涸的血迹,又看向肩膀处的弹孔,“穿云鬼初代。”无人应声,没有人敢奉承公子一眼就看出了伤人的兵器。他们只知道,公子这个状态是怒火中烧。
      “杨念深。”马员抬眼眺望远方如血残阳,冷笑着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柔柔的,如同柔软的丝线,看似无害,但只要收紧就能置人于死地。

      是夜。刘思简派大队人马将杨念深送回隆顺,自己在灯下研究宏声分厂的选址。
      “二少,老爷来了。”警卫在门外道。
      老家伙来干什么?刘思简边想边站起来,出门去迎自己的父亲。
      月光下,刘定远仿佛一尊执法的金刚,威严又具有杀气。
      “爹,您——”刘思简话音未落,就被自家亲爹一拳砸中小腹,吃痛间猛地钳住刘定远的手腕,“爹,你干嘛!”“跪好!老子好好教训你个小兔崽子!”刘定远用另一只手扯出腰间皮带,照着刘思简就抽。刘思简眼疾手快,拽着他爹直接转了一圈。皮带抽了个空。
      “我难得规矩几天,您老人家来挑什么刺!”“规矩你个头!连我儿媳妇都看不好!要真出了什么事,看老子不打死你!”刘定远抬手又是一皮带抽过去。刘思简没再回嘴还手,咬紧牙关受着,任凭皮带落在自己身上,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下。
      过了好一会,刘定远终于累了,气喘吁吁地把皮带丢在地上,“幸好是没出事,不然看你怎么跟你岳丈交代!”刘思简抹去嘴角的血丝:“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好,老子等着看。”

      次日清晨,杨家正围着火炉吃早饭。有人进来禀报:“三少,兴发城来人了。”杨念深看了杨伏波一眼,见自家爹没说什么,才看向小厮,“叫他进来。”
      杨念泽见缝插针地调侃:“小妹,妹夫派人来接你入洞房了!”杨念深一点亏都舍不得吃,当即回敬:“镜子姐姐叫你去钻小树林了!”“你这丫头又欠削!”杨念泽举筷子就要打。
      “老二,”杨念沉压下他的筷子,“都是快成亲的人了,还没长大么?”“你就知道护着她!”杨念泽轻哼一声。杨念沉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了杨念泽碗里。
      杨伏波笑而不语。
      来人是刘思简的警卫,冲他们敬了个礼,双手递上一封信。杨念深拆开,草草看了几眼,“他要这些枪械做什么?”来人道:“二少说,剿匪用。”
      杨念泽叼着荷包蛋,含糊道:“兴发附近的好像只有骷髅山的马员外……”“杨念沉用手肘碰碰他,你嚼完再说。”
      “剿匪是好事。”杨伏波从女儿手中拿过信纸,掏出杨家之主的印章盖上,又用筷子尾蘸了点味碟里的辣椒酱,在信纸上写下“双倍”二字,“所有器械一概双倍。”杨念深两口扒完碗里的吃食,扯餐巾擦了擦嘴:“我亲自押送。”
      来人也不见怪,连声道谢。
      宏声的内部规矩,厂长手令不仅仅认笔墨字迹,也认印章和辣椒酱。

      将枪械送至兴发之后,杨念深就被刘思简派警卫送回了隆顺,并且二十四小时“监护”,说什么都不允许杨念深靠近剿匪战场一步。
      杨念深急得百爪挠心,设计图也不画了,每天扛着重机枪在靶场“试枪”,一副谁惹我我就把谁打成筛子的样子,连亲爹杨伏波都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
      终于,一周后的傍晚传来了捷报,并邀请杨家老少于次日到兴发喝庆功酒。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宏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陷入寂静的夜和美丽的梦。
      兴发城外一处黑魆魆的角落,星星和月亮都照不到的地方。山崖上,寒风凌厉。
      “如我们所料,他入套了,”马员还是一领如雪白衣,“恪莱恩斯中尉。”
      恪莱恩斯的翠绿色瞳仁死死地盯着山下的兴发城:“兴发极尽堪舆之势,进可攻,退可守,若得兴发,中原腹地迟早入我囊中。”
      马员温和一笑,“那我们就开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番外 杨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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