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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 杨家将 也许是几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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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鲜,乱蝉声嘈,当空烈阳。
“哟,二少又来了!”宏声的工人已经习惯了刘思简三天两头地出现,不时调侃上几句。刘思简身后还是跟着六个警卫,骄傲得像只炫耀尾羽的孔雀,“这回是念深请我来的!”
“二少莫诓人,哪回不是您上赶着往我家三少面前凑?”
刘思简边往里走边争辩:“这回是念深请我来试枪的,不信问她去!”
梧桐树荫下,杨念深肃立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十字架。杨念深难得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脚下踩着小黑皮鞋。
“你们在这里等着。”刘思简低声吩咐警卫,轻手轻脚地走到杨念深旁边,不敢出声。他还没来过这里,甚至不知道宏声军工厂里有这么一处所在。这里埋着的人是谁?跟念深是什么关系?念深经常为他的死伤心吗?
“他是我的老师,外国人。”杨念深没有扭头看他。
刘思简轻声问:“他为什么到我们这儿来?”
“打仗,”杨念深沉声,“但他后悔了,逃离军队之后四处流浪,被我爹收留。”
“他,”刘思简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他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还没过三年。”
杨念深半蹲下身,目视十字架墓碑,“老师,他叫刘思简,家世清白,样貌俊秀,也与我投脾气,是你说的那种人。”刘思简挑着眉,若有所思。
“走吧,去试枪。”杨念深站起来,拍了拍裙边。
“哦,好,”刘思简乐颠乐颠地跟着她,“念深,你穿裙子真好看。”
“穿衬衫就不好看?”杨念深扬起嘴角。
“也好看,”刘思简急道,“穿衬衫时像太阳,穿裙子时像月亮,是不一样的好看!”
杨念深莞尔,“我是太阳月亮,你是什么?”
“你是太阳月亮,我是天上的云,”刘思简道,“来来去去只绕着你飞。”
生产车间离射击场不算远,偷懒的工人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
“三少手里的是什么,子弹盒么?”
“啥子弹盒啊!是点心盒,听刘二少说,那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洋货啊!”
“就知道吃!”
“这回试的是穿云鬼二代吧?”
“是啊,步枪用的是大口径子弹,可猛了!”
“你们觉得刘二少和咱家三少能成不?”
“能成,一准能!”
“三少找人试枪是随便找的吗?”
“嘘嘘嘘,三少过来了,快干活!”
杨念深的办公室在车间的最里面。她耳力尤好,但充耳不闻。进了办公室,展开图纸,她伏在桌上,捏着笔涂涂改改。
刘思简半眯着眼看了一会,悄悄地从后面环住她,略一俯身就离得极近。幽幽的发香在鼻尖漫延,像嘴里被塞了一把糖,甜得沁人心脾。
“思简,我知——”杨念深猛一扭头,唇瓣正碰在刘思简脸颊上。她整个人触电般顿住,半晌才把后面的“道了”接上。
刘思简坏坏地笑着,又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在一起,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知道什么了?”
“知道,知道怎么改了。”杨念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怎么改?”刘思简故意将热气喷在她脸上,看她仿佛受惊小兽一般的神情。
杨念深赶紧低头去看图纸,但手中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改?”刘思简凑近她耳边,言语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若即若离,像根调皮的绒羽在摩挲。
杨念深把笔一扔,垂眸道:“忘记了。”
“怎么还瞬间失忆了?”刘思简得寸进尺,直接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想想,顺着刚才的思路再想想。”
杨念深抬眼看他,眸光隐晦微妙。
“怎么了?”刘思简以为自己唐突了,刚准备道歉,冷不防被杨念深拽住衣领,堵住了嘴。
他先是一惊,随即将人揽住,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交,无尽缠绵。
“快看!亲了!三少亲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三少先亲的?”
“就不可能是人家刘二少先亲的?”
“你动动脑子,咱三少会被强吻?”
“换了别个可能不会,但对面是刘二少啊!”
“要是三少不让,刘二少也不敢呐!”
杨念深听得是一清二楚,嘴上还与刘思简难舍难分,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刘思简腰间的穿云鬼初代,甩手就是一枪。
“啪!”
那一枪不知打在何处,只听得嘈杂之声大起,一众工人作鸟兽散了。
随即是一声咆哮:“杨念深!”
原是她一枪打断了外头的树杈,树杈摔下来正好砸在路过的杨念泽头上。杨念泽一眼就认出了穿云鬼初代的弹痕,稍一想就知道枪主是刘思简,但放枪的是杨念深。
杨念深从小顽皮捣蛋,没少挨骂挨揍,不过,好的是敢作敢当,当即就要认下。
“对不住了二舅哥!”刘思简摁住杨念深的嘴,抢先道,“那枪是我放的,没看见你在底下,对不住,对不住!”
杨念泽也不好发难,“无妨,下回看仔细些。”
“好咧!”刘思简应得爽快。
“你个坏蛋。”杨念深扑在他怀里,闷声笑得肩膀直抖。
刘思简用鼻尖蹭她的发鬓,故作委屈,“我替你背锅,你还骂我。”
“不是骂你。”杨念深笑得像一只诡计得逞得红狐。
寒蝉噤声雁南飞,红叶纷纷秋风凉。
隆顺城外,长亭。行人匆匆,车马隆隆。一个额角带有胎记的孩子跟着兄长向来来往往的人推销着廉价的香烟,“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杨三少?”兄长捂上他的眼睛,将他转到另一个方向,“别看。”
过往行人可不会放过这等戏码。
“那不是金错刀军团的刘思简吗,带那么多人是要去哪?”
“奉他老爹的命,去兴发城驻守。”
“就兴发城那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有什么好驻守的?”
“天知道,你要是知道,你就是刘定远!”
“他旁边那姑娘不是杨念深么?”
“杨三少是他相好,这都不知道?”
“可惜了,杨念深未出阁,不能跟着刘思简去兴发。”
“要说般配,他俩也是真般配,郎才女貌的。”
“郎才女貌?一个杀人,一个递刀,能不般配?”
“瞎说什么!要不是金错刀和宏声,隆顺城早跟别的地儿一样,让鬼子占了去,哪还有现在这般太平日子过?”
杨念深抱着刘思简,脑袋埋在他脖颈处,久久地沉默着。刘思简拍拍她的背,柔声细语地哄着:“乖,兴发城又没多远,一共才是五十多里地,等我一得空就回来找你,你乖乖在家等我。”
“不行,你是一城守将,岂能擅离职守?”杨念深撇撇嘴,“到时候我去找你,骑马去,我闲得很,天天去。”刘思简莞尔:“好啊,我天天在城头上等你。”
“不好,三伏三九天总得到屋里去,”杨念深掏出一把崭新的手枪来,“这枪唤作龙胆亮银,我亲手造的,你带着去,就当是我陪你去了”
“龙胆亮银枪,我是赵云赵子龙么?”刘思简接了枪,又取下自己腰间的穿云鬼初代,递到杨念深手里,“你带着穿云鬼,就当是我陪你留下,谁要是欺负你,你只管开枪,崩死了算我的。”据传,三国赵云的兵器为龙胆亮银枪。
杨念深接了枪,眸子一眨,掉下两粒泪珠:“明年二月,老师的丧期就满了。”刘思简吻去她睫毛上破碎的泪:“明年二月,我娶你。”“若明年二月没有宜嫁娶的日子呢?”杨念深哽着嗓子问。
刘思简满不在乎,捏捏她的脸颊:“择日不如撞日,我选哪一日,哪一日就是吉日。”杨念深破涕为笑:“无赖。”
刘思简坐在军车里,手中捧着那把龙胆亮银,蓦然发现枪托上錾着两个小字“念深”。
一阵戏声穿透机器的轰鸣,直击他的心灵:“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元曲《西厢记》片段]
“不是说不会唱〈西厢〉么?”刘思简喃喃道。
旁边开车的警卫道:“听宏声的人说,少夫人听说二少要去兴发之后,偷偷哭了一场,只几天功夫就习得了这段长亭送别。”
刘思简抚着枪托上的錾字,“如今,我与张生、她与崔莺莺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