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粉钻》CT澄棠

55、4.10

　　“真是动听，拙劣、低级、恶心，你们这些所谓正义之士，口口声声说着维持秩序，自己就是那个法外狂徒，跟苍元五国一样可耻！”田瑞瑞不想再听金赤恩狡辩，“李雪，该到你了，我迫不及待想听你怎么替自己推脱了。”
　　李雪还在安抚田薇薇，她不知道本该属于她的房间里，到底展示出什么信息。
　　这时，金赤恩递上手机，相册里有大量照片和视频，都是指向她曾经杀人的事实。“这些是我的工作，每一次我都有记录在案，卧底日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就说吧，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田瑞瑞咬牙切齿地看着李雪，“杀我兄弟是你的工作，放火烧我们的工厂也是你的工作，李雪，你咋这么忙呢？”
　　李雪抬头挺胸，“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拐带小孩子做活体实验，利用人体运输病毒。就是有你们这些人存在，社会才不得安宁！”
　　“说得好，说得真好。”田瑞瑞抬眉看向谢雪，“说你呢，不反驳两句吗？”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不到你管。”谢雪还是如此高傲。

　　看到最后，李雪终于发现那个枪杀张舜的视频。
　　“阿桐，你是故意杀死张舜的吗？”金赤恩问出她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她甚至已经给自己找好谅解的借口。
　　“是。”李雪承认了，平和淡然，不言悲喜，“我是故意杀的。”
　　田瑞瑞趁机加把火，“金赤恩，听到了吧？李雪认罪了，她承认自己故意杀人。你是警察局副局长，抓她呀。”
　　大家都沉默了，金赤恩沉默了，李雪和田薇薇沉默了，谢雪也沉默了。
　　田瑞瑞对鹌鹑示意，几个人过来牵制住谢雪，把她带走。屏幕那头，李雪、田薇薇、金赤恩也分别被在场的工装男强行夹走。

　　* * * *

　　谢雪还被两名手下牵制着，她看见李雪三人遍体鳞伤，一个接一个被狠狠地扔到甲板上。
　　田瑞瑞在一旁使了个手势，工装男扶起李雪三人，并给每人递上一把手枪，“可恨之人必有可笑之处，你们曾经做过的恶，也该是时候受到惩罚了。”
　　他亲自把枪塞到谢雪手上，“谢雪，来呀，你口中的牺牲，如果换成是她们几个呢？我告诉你，她们将来可都是要影响世界走向的人，你要改革，最好从她们开始。”
　　谢雪目光诧异，她不懂田瑞瑞言之所以，只感到自己无力抑制颤抖的手。

　　李雪三人并排站在谢雪对面，风雨盟的枪口布满四处，稍有不慎，就可能满身弹孔。
　　画面凝固，没人愿意走出第一步，田瑞瑞首当其冲，抬枪抵住谢雪，“你们四个，围成一圈，我不管你们谁杀谁。但你们抚心自问，如果对面那个不是自己亲近的人，面对他们所作所为，你们是选择就地正法，还是放任不管？”
　　四个人按照田瑞瑞要求围在一起，李雪面对谢雪，田薇薇面对金赤恩。

　　“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可以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也许听完，你们会更能下定决心。”田瑞瑞从耳机里接收到新指令。
　　“苍元197年，一个男生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女生，他们如天雷勾动地火一般，一眼定情，感情迅速升温。
　　可是好景不长，男生知道自己身世，要辍学回国，开启他的使命。女生甘愿冒险随他而去，却遭到家人反对。
　　经过一段为时不长的挣扎，女生被抓回家中，男生被赶出国外。他离开的时候，已经知道女生怀有自己孩子，后来还打听到是个女儿，他欢喜若狂，茶饭不思。
　　但身负重任的他不能重归故土，只好打消念头，与照顾自己多时的女人结婚，并共同生育了一个儿子。
　　男生对女生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到最后他思念成疾，既没有完成他的人生使命，也没能再见到母女二人。”
　　故事讲到这里，田薇薇和谢雪都意识到，是田薇薇父母的故事。看着田薇薇泪眼婆娑，谢雪好想阻止田瑞瑞，但另一方面，她也很想知道故事后续。

　　“男生由始至终都没爱过女人，他对女人只是单纯感激。但他不知道的是，女人背后，有另一个爱着她的男人。男生死后，男人成为女人坚实的后盾，更过继他们的儿子为继子。”田瑞瑞停在了这里，他对父亲充满怨恨，是一口不可能再撒出来的气。
　　他抬枪对准田薇薇，怒气冲天地大喊：“就是因为你，田薇薇！爸爸从没正眼看过我，他心里只有你们母女二人。我真后悔当时没有一枪打死你！”
　　李雪四人同时露出诧异的目光，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两两四目相对，而后三人的焦点都落在田薇薇身上。
　　田瑞瑞闭上眼，深呼吸，他不能打死田薇薇，耳机里是这么说的。
　　“田薇薇，你知道吗？连我的名字都不过是你的附属品。”
　　耳机里再次发出指令，“故事到这里还没结束。爸爸去世之后，这个使命落到了两个人身上，一个是田薇薇，另一个是金赤恩。”
　　李雪四人再次惊讶，目光从田薇薇转移到金赤恩。

　　“金赤恩，你本来就出生在我们潜伏的村子里，你出生就带着光环。之前你走过的弯路，都会成为你的踏脚石，欢迎回归。”
　　田瑞瑞说着他们是同类人，笑容却深沉而诡异，“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李雪，你隐忍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追求正义。谢雪，你渴望改革也不过是为了反抗强权。
　　来吧，这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今天不动手，田薇薇和金赤恩将会带领我们族人，迎风破浪，重创辉煌。”
　　“我不会！”田薇薇听到自己的身世，意识到背后有更鲜为人知的秘密，“田瑞瑞，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随便编个故事，就想挑拨离间，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我也不会！”关于自己的部分，金赤恩有隐约与小时候相关的印象，但也不可能就此轻信。
　　田瑞瑞像早就准备好一样，“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没关系，我帮你们……”他向天空开了一枪，“砰！”货船围栏边的海鸟吓得四散飞走。
　　这一枪像是起跑讯号，李雪四人互相交换眼神，同时向对方身后射击。
　　风雨盟所有人，包括工装打手和远处射击手都还没有准备好，四个女生比他们更先意识到开战的信号。兵荒马乱之际，各处枪口重新调整，纷纷对准她们四人。

　　* * * *

　　货船早已开出公海，四个人没法离开，只好直面迎战。
　　情急之下，田瑞瑞也冲着四人胡乱开枪。子弹你来我往，场面十分混乱。
　　“我们分散开。”李雪向着其他人大喊，就此李雪和金赤恩往船头，田薇薇和谢雪进船舱，各自寻找掩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李雪和金赤恩射杀几个枪手后，躲在驾驶室内，“我刚看你对田瑞瑞的话有反应。”
　　金赤恩环顾四周，确定安全之后，掏出一枚信号棒对准窗外，直射云霄，“我不能确定，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会调查清楚，再给你答案。”
　　李雪没有继续追问，她相信金赤恩。而且，现在保命更为重要。
　　另一边，谢雪体内的维他乐体逐渐失效，体力瞬间不支，虚脱倒地。
　　“姐，你怎么样了？刚才还好好的。”田薇薇想扶起谢雪，但力气不够，只能硬拉到一旁，躲在一个海员休息室里，“姐，你在这里等着，我把人引开。”
　　谢雪用尽力气抓住田薇薇衣角，“薇薇，小心点。”
　　谢雪看着田薇薇关上门，随后传来激烈地驳火声，她很担心，生怕薇薇受伤。可是自己更是有气无力，四肢不得动弹。

　　田瑞瑞追着李雪和金赤恩来到船头，风雨盟的手下在交战中损失惨重，伤的伤，死的死。耳机里还在传达新的指令，但田瑞瑞这一刻已不再关心。他看着身边众多兄弟倒下，从前那个无知无畏，勇猛爆裂的风雨盟第一打手重现。火在心里冒，子弹已上膛，他举着枪，一步步走近驾驶室。
　　李雪透过玻璃反射，看到田瑞瑞的身影，她示意金赤恩一人一边守在门口。当田瑞瑞走到狙击点，金赤恩开门，李雪就趁其不备，一枪毙命。

　　万万没想到，田薇薇出现了。
　　她走出船舱之后，看到田瑞瑞，悄悄跟在身后。没走两步，田瑞瑞就发现。他转身想要开枪，被田薇薇侧身躲过。
　　两人一手拿枪，一手握拳，近身搏击，相互套招比共事十年的队友还要默契，总能第一时间分辨对方套路，并予以还击。连打十六回合，还没分出胜负。

　　李雪和金赤恩见状，立马前去支援。
　　本想直接射击，奈何田瑞瑞和田薇薇走位过于快速，难以瞄准。
　　李雪看准时机，使尽全力用身体撞开田瑞瑞。田瑞瑞被撞后，只是移动了几步，没有倒地，反而李雪摔在地上。
　　这时，田瑞瑞果断举起手枪，瞄准李雪。
　　“砰！”
　　“赤恩！”金赤恩在一旁最先开悟，纵身一跃挡在李雪面前。
　　犹如当年，同样是枪战，同样面对子弹飞来，金赤恩双眼紧闭，躯干僵硬。当她再次睁开眼睛，范良芳已然倒在她面前。向金赤恩开枪的人，正是张舜。枪林弹雨间，范良芳挺身而出，中弹身亡。
　　如果自己有跟李雪说清楚，范良芳是为救自己而死，也许李雪就不会落下故意杀人的罪名。这一次，轮到金赤恩为李雪挡下一枪，顷刻之间，整个人都解脱了。是救下自己最重要的同伴，也是为自己心底愧疚而赎罪。
　　李雪想要开枪还击，可惜不巧射在田瑞瑞钛合金腿上，子弹被反弹开。
　　而就在金赤恩刚挡下子弹那一刹，田薇薇双手持枪，精准射中田瑞瑞最后一根肋骨以上，他瞬间跪倒地上。
　　“姐……”田瑞瑞喊出人生唯一一句，他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从另一个角度，“砰！”给了他致命一击，当场去世。
　　田薇薇回过头时，只看到一架远去的直升飞机。

　　* * * *

　　尚励国武警和特警，以及重穹实业军火队几乎同时到达货船所在位置。
　　甲板上硝烟殆尽，回归平静。

　　“谢雪和金副局已经由魏医生亲自负责送去医院，你们两个呢？要不要也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孙嘉怡带队上船，指挥各部门工作，看到田薇薇和李雪手臂和头部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势。
　　李雪摇摇头，“不用，简单处理就行，我和薇薇都想在船上再看看。”
　　孙嘉怡点头应允，吩咐下属安排医疗队过来。
　　“孙科，你认识丁舟杰吗？”这个人还在李雪心里，似乎变成一个心头的结。
　　孙嘉怡有点错愕，“你怎么会提起他？”她不经意地回避眼神时，留意到田薇薇对她轻轻摇头，“我还要忙别的，你们自便吧。”
　　先是金赤恩，再是孙嘉怡，每个人都对丁舟杰避而不谈，这更让李雪感到迷惑。她回头看向田薇薇，看着她在认真包扎伤口，便没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