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粉钻》CT澄棠

54、4.9

　　“三，二，一！”
　　李雪、田薇薇、金赤恩沿着昏暗的走廊，来到一个大铁门前。铁门高三米、宽四米，没有上锁，齐声倒数之后，合力用身体撞开一条缝。三人从缝里挤进去，持枪扫视周遭环境。
　　这个房间与之前相比小了一半，铁门对面的墙壁有一个90寸大电视，灯光微弱，能隐约看到整体陈设，但不算清晰。大电视墙左右两边有两个通道口，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走过去，电视就打开，画面里正是田瑞瑞和谢雪。

　　看到谢雪精神奕奕地出现在屏幕里，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呆下巴。
　　“姐！”田薇薇最先喊了出来。
　　李雪和金赤恩全身紧绷，保持高度警惕，“这是谢雪？她，我记得她是被抬出医院的呀。”李雪的印象里，是风雨盟的两个手下把谢雪抬上车。
　　“会不会是合成的？”金赤恩大胆假设，不过很快，这个假设就被否定了。
　　“薇薇！”谢雪也透过监控器看到她们三人，此时她跟她们隔着屏幕，实时对望，“你们……”
　　谢雪想说什么，但被田瑞瑞一把拉到身后，“人齐了，游戏正式开始！”

　　李雪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工装男成群结队涌进房间。他们有条不絮地围成一圈，把她们困在原地。
　　“本来，最开始你们要进的房间，是想给你们造成一些心灵冲击，没想到，你们误打误撞进到对方的区域。不过这样更好，效果拉满。
　　你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自己都做过哪些错事。我满意了，你们就能跟谢雪见面，如果不满意，就说到我满意为止。”田瑞瑞言语间充满挑衅，又带着三分沉稳，跟田薇薇第一次遇到的他不太一样。
　　“怎么说？”手上的枪被强行没收，三人只好背靠背，双拳紧握，面向工装男，金赤恩对着李雪耳语。
　　李雪没有开口，三个人里，她获得的信息是最模糊的，甚至到现在，她都不能完全确定房间所指何人。
　　但是，田薇薇和金赤恩不同，她俩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田薇薇进的是金赤恩房间，金赤恩进的是李雪房间，那她们也肯定知道李雪进的是田薇薇房间。
　　田薇薇想直接告诉李雪，但被金赤恩打断了，“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房间里所谓的信息，不过是你断章取义。”
　　她不相信田瑞瑞有本事，追溯她们过去二十年的生活，还能翻出这些陈年旧账。尽管在房间里，她亲眼看到李雪射杀张舜，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田瑞瑞看三个人倔强不语，转头看向谢雪，“要不你先开个头？给她们示范一下，什么叫忏悔。”
　　“什么忏悔？没有人需要做这种蠢事。”谢雪云淡风轻地拒绝。
　　田瑞瑞轻蔑一笑，只见监控屏幕里，工装男一拥而上。李雪三人双拳难敌四手，加上李雪和金赤恩都吸入过有害气体，田薇薇成为唯一有力抗争者。只是田薇薇体内也有旧患缠身，经不起长久战。
　　“好！我说，你让他们停手！”谢雪隔着屏幕看到，脸上写满心疼，“我说，我说……从我继任荣曜集团总裁以来，荣曜集团和苍元五国都有地下交易。为保证荣曜集团在四大家族的地位，我不惜牺牲平民百姓的利益，利用他们薄弱的意志力和虚荣心，进行活体实验。”
　　“只有这些吗？远远不够哦，继续说啊。”田瑞瑞对谢雪的行迹了如指掌。
　　经过激烈打斗，李雪三人在另一个房间体力不支，坐在地上听着谢雪公开自述自己的行为。互相对望，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荣曜集团有百分之八十的产品，都含有国际药物法禁止使用的成分。这些成分被稀释成多种物质，通过几层工序，以总分总的方式重新合成，以躲避海关和药物部门检查。”谢雪说起荣曜集团生产流程，没带一丝愧疚，“活体实验，你们风雨盟也没少做，手段比荣曜恶劣千百倍……”
　　“我让你对比了吗？”田瑞瑞反手就是一巴掌，谢雪嘴角破裂出血，“说你自己的，风雨盟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V计划吗？”谢雪轻轻摸了一下嘴角，像极了不受驯服的野马，缓缓站起，“计划书都放出来了，你还要我说什么？我承认，V计划一旦实施，会牺牲很多无辜百姓。但改革就是有牺牲，能让世界变得更好，他们牺牲一下又怎么了？”
　　“牺牲”这个词似乎触发到田瑞瑞某个开关，他单手抓住谢雪衣领，把她整个人凌驾在空中，“凭什么？凭什么就是你们这种不在乎别人生死的人，来掌握别人的生死？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却因为你们的一己之利，他们说没就没了。一个人、一个家、一个国，说没就没了……”田瑞瑞泪光闪烁，手臂颤抖。
　　“要成大事，必然有所牺牲，我们都只是其中一部分。只要能让大部分人变得更好，区区一小部分人，何足挂齿。”谢雪没有意识到，她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捅进田瑞瑞心脏的刀。
　　“还不够，继续说。”田瑞瑞用力一甩，谢雪再次趴在地上。
　　她满脸问号，甚至有些恼火，“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对李雪做的好事吧。”田瑞瑞指向镜头。
　　“桐……”谢雪沉默了一阵，“如果我知道你那么狠张舜，我一定不会再找他干活，而是直接带到你面前，任凭发落。”
　　李雪嘴角微颤，看向屏幕。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呵，你还是那么嚣张。”
　　“没有其他想说的吗？”田瑞瑞还是觉得不够，但耳机传来一个指令，提醒他不要浪费时间，“那就换你们几个，开始吧。”

　　“薇薇，我进的那个房间，是关于你的吧？”李雪反复思索，田瑞瑞说过她们进入了彼此房间，她确定房间里的不是金赤恩，毕竟她们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起。
　　田薇薇也没想要隐瞒，“是，是我。”
　　李雪心情一下沉重起来，“你可以说一下那张黑白照片是怎么回事吗？还有，丁舟杰，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照片里？”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田薇薇从看到李雪手机相册开始，就在整理思绪，“那个女生叫郁琦，是我念寄宿中学时的同学。
　　我和她同班不同室，关系说不上好，只是都喜欢去图书馆，经常会遇到。她其实人还不错，很喜欢帮助同学，对别人的要求也从不拒绝。久而久之，大家有什么事都会找她帮忙。一开始，只是斟茶倒水，或者当个跑腿之类的。
　　但事情逐渐变得扭曲，有同学喊她帮忙写作业，再到后来帮忙考试作弊……郁琦都没有说过不。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知道，她来图书馆，就是为了帮同学们写作业，不让老师发现。”
　　李雪听得有所动容，“那张是黑白照，所以她？”
　　“死了。”这是田薇薇一辈子都不能磨灭的遗憾，“我本来可以救她的，但我没有……”
　　李雪牵起田薇薇的手，想要给她一点支持与鼓励。
　　田薇薇声音越发颤抖，干涸的眼眶见证着泪水在心底喷发，“老师发现她作弊，她没有供出那些同学。我知道她是被迫的，但老师不知道，还以为她收受了利益。
　　学校通报批评，还给她记大过。而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此只字未提。没想到，她因为这件事，被全校同学围攻，不仅言语霸凌，还困在厕所一晚上没出来，室友也嫌弃她，不让她进宿舍……
　　我，如果我当时有站出来替她说话，她就不用承受这些了……”承载不住的往事，回忆显得更为无力。
　　“郁琦是在宿舍楼天台跳下去的，半夜被值班保安发现，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田薇薇看向屏幕，“为什么你会知道？”
　　田瑞瑞对着镜头冷冷道：“田薇薇，你也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就像一句诅咒，击溃田薇薇心房，她埋在李雪怀里，泣不成声。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说了也不一定能救到她，没必要自责。”李雪紧紧抱住田薇薇，想要给予最大的安慰。
　　“是！就是你的错！田薇薇，要是你把实情告诉老师，郁琦就不会被学校记过！也不会被同学欺凌，更不会死，都是你的错！”田瑞瑞还在镜头前不断用言语刺激田薇薇。
　　“你闭嘴！”金赤恩忍不住大喊。
　　同时间，谢雪直接冲上前，双手推开田瑞瑞，“有事冲我来！你不要搞我妹！”
　　田瑞瑞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讽刺地笑着，“田薇薇有你这个姐姐，还真是她的福气，我要是也有个姐姐该多好。”
　　“你不配！”谢雪一脸不屑地怒吼。

　　* * * *

　　“到谁了？别浪费时间。”田瑞瑞换脸比换衣服还快。
　　“我说吧。”金赤恩不忍心田薇薇继续，挡在她俩前面，“你是想我说，我小学时候跟同学打架的事吧？”
　　田薇薇和金赤恩刚重遇时，曾提到过，“但可惜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时，我父母离异，我想让他们来学校见老师，这样我就能同时见到他们。我经常故意逃课，挑衅同学，都是为了让老师喊他们过来。
　　也是因为这样，老师和同学对我的评价都很不好。不过没关系，我又不在乎，因为我们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我因此收获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好朋友，李雪。”金赤恩回头看向李雪，“我们一起经历人生高低起伏，今天，我们也会携手将风雨盟惩治于法。”
　　田瑞瑞拍手叫好，“好好好，说得真好听。你打算怎么将我惩治于法？再做几份虚假文件吗？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明白。找不到证据，就伪造，尚励国的警察原来都是这么办案的。”
　　田薇薇还没来得及告诉金赤恩，房间里还有一部分内容，涉及金赤恩曾经伪造的证据。在金赤恩记忆里，那些证据都经过完美包装，不应该被识破。她得知事情败露，心虚得手足无措。
　　“怎么？怂了？”田瑞瑞看到金赤恩愣在原地，得意地取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先想想怎么替自己狡辩吧。”
　　金赤恩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屏幕，“是，在手法处理上，有待商榷。但每一宗案件，每一个罪犯都不是无辜的。我们不能明知道他们有罪，而却因为证据不足就放过他们。事实也证明，他们理应受到必要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