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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牛马地狱 2 渡鸦，跨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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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徐，林苒，郝仁。全是熟悉的名字。
但是，林燃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林燃在找到徐淮景之前已经搞明白了。林燃掏出手机，滑到联系人列表，向徐淮景解释：“我现在这个身份，也叫林燃，是林苒的堂弟。诺，他俩在一个家庭群里。”
随即，林燃很无所谓地把手机一扔，摔到床上，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发出舒服的喟叹，没心没肺地解释这个巧合：“林家这种大家族嘛，可能有喜欢用的名字吧，偶尔撞名也能理解。”
这个解释确实说得通。因此，徐淮景没再深究。
他仍然在努力学习控制现在的身体，时不时就一头撞上什么物件，好在他现在只是一道虚影，不然这个家都得被他拆干净了。
林燃瘫在床上，就这么仰头看热闹，偶尔关心两句，表达一下所剩无几的搭档情。
一人一鸟正忙活着。
“砰！砰！砰！”有人在大力拍房门，感觉下一秒就要把门给卸了。
“林燃，开门！”
“否则我让人开锁！”
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徐淮景和林燃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徐淮景，他现在这个状态到底能不能被外人看见？
林燃急得来回踱步，地板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门口的拍门声越来越重，甚至还有踹门声。林燃只好扔下一句话 “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 便匆匆去门口察看情况。
于是，徐淮景跌跌撞撞地挪到窗帘上方，和窗帘布融为一体，悄悄观察屋内的情况。
林燃先是趴在猫眼上试图看清来客的脸，又扬声问道：“谁啊？”
拍门声瞬间停了下来，女生回话：“苏夙白！你连我声音都认不出来了？你可真行！”
苏夙白？他们好像刚刚还在公司网页上看过这个名字呢，林燃赶紧开门放人进来。
这是一个很白净的女孩，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静静不说话的时候像小说里经典的小白兔女主，完全看不出刚刚砸门的凶狠劲。
她自顾自地在厨房吧台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仰头，咕噜咕噜地灌进嘴里。啪地把塑料杯扣在吧台上，顺手一抹嘴。
苏夙白像是熟知原主“林燃”的性格，不需要林燃主动开口，把包里的文件往吧台上一摔，非常强势。
“能不能有点志气！”
女孩眼里燃烧着熊熊斗志：“林燃，你不能再躲着了。公司需要CTO（首席技术官），渡鸦需要开发者，我们需要你！”
“徐家内斗，江徐出走，” 苏夙白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渡鸦落到徐家那些白痴手里，大家都被恶心的够呛……再坚持一下。”
即使苏夙白的言语透露了眼下的局势，但林燃毕竟不是原主，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多说多错，不如不说。林燃借着翻阅文件，躲避苏夙白的问话。
所幸女孩也不指望林燃能回应什么，自己絮叨着：“江徐以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很多事你都一知半解的……“
”大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意识到，我们的资金来源是徐氏集团？从股权结构上来说，渡鸦是徐氏的一个全资子公司。”
“热知识，江徐的外婆，徐家老太太一去世，徐家人就迫不及待得瓜分她手里的业务。他们在董事会上联手罢免江徐的所有职务，她只能乖乖让位置，包括渡鸦CEO。”
“徐家老太太走得太突然了，从癌症确诊到去世也就1个月。我们根本来不及把渡鸦的股权从徐家弄出来，才这么被动。”
音调激昂，语速又快，苏夙白说到一半忍不住停下来，又灌了杯水。
接着，她话锋一转，聊起了江徐，语调放缓了些许：“江徐先是卸任，接着出走国外，你觉得被抛弃了……”
苏夙白翻了个白眼：“大哥，江徐抛下渡鸦一走了之，这可能吗？这只是我们有意放出的烟雾弹，让徐家人放松警惕。”
说着说着，苏夙白大概是气不过，食指直愣愣地狠戳林燃的脑门：“你这个工科男的脑子怎么就转不明白呢？”颇为恨铁不成钢。
林燃捂着脑门试探得回了句嘴：“那也没人告诉我啊！”
这话不知怎么戳中了苏夙白的肺管子，她无比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倒在桌上，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透着虚弱无助：“要是提前说了，你还能这么真情实感地和徐家人撕逼吗？你什么演技……自己没点数吗。”
“那为啥现在又告诉我了？” 林燃挠挠头，非常虚心地请教。
苏夙白维持着奄奄一息的状态，继续解释：“原计划，江徐出国，徐家放松警惕，江徐再匿名收购渡鸦。”
她顿了顿，不无嘲讽地拉踩一下工科生：“呵，工科生！你能搞明白神经网络，却听不懂商科人的弯弯绕绕。”
“简单讲，因为徐家不愿意把渡鸦的股权卖给江徐，所以江徐需要秘密找一个第三方机构代为购买。名义上是一个海外机构的跨国投资，实际上是江徐授意的投资委托。”
“但是！”苏夙白拍拍林燃手里的文件。“现在情况有变，出现了第二个买家。”
林燃已经大致扫视了一下文件的具体内容，有意说给藏在角落里的徐淮景听：“这文件……温氏家族办公室要注资到渡鸦，成为第一大股东？”
苏夙白的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别说得那么委婉，什么温氏家族办公室，不就是温宁吗。”
其实，苏夙白也有些拿捏不准，迟疑道：“我搞不清温宁什么情况。他真的是理性收购吗？渡鸦真有这么高的商业潜力？”
小姑娘嘀嘀咕咕地蛐蛐：“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呢，万一这男人就是为爱疯魔，江徐跑了，就要得到江徐留下的公司……霸道总裁落跑娇妻的小说都这么演。”
苏夙白的用词让徐淮景也忍不住把江徐带入到落跑娇妻，他哆嗦着打了个寒战，这太恐怖了，太违和了。
林燃还是一知半解，简直憨气逼人：“啊？就算温宁要买，那咱们出更高的价格不行吗？”
苏夙白操碎了心，老气横秋地叹气，“这根本不是价钱的问题……“
“现在有两个买家。”
她竖起一根手指，”江徐借海外机构匿名收购，是第一位买家。“说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温宁借家族办公室收购，是第二位买家。“
苏夙白恨不得给林燃掰开揉碎了讲：”两个买家之间，温宁完胜。徐家想借着渡鸦这个AI项目，趁机卖温宁一个人情。搭上温家，就等于有机会蹭到某些红利。靠着时代红利财源滚滚，不比经营公司来得轻松？”
说到这里，小姑娘泄气地趴在桌上，狠狠锤桌面两拳，“渡鸦只是一个初创AI，怎么还能被资本做局了呢？” 语调幽怨，话语间的神态却终于有几分年轻人的稚气。
徐淮景大致梳理清楚故事背景了：江徐原计划借他人的名义买回渡鸦，但是温宁突然入局，而且徐家非常希望把渡鸦卖给温宁，所以江徐立刻回国交涉……这情况委实让人发愁。徐淮景抖抖羽毛，藏在阴影里无声地叹息。
林燃来来回回瞅这薄薄几页文件，显然已经被绕晕了，“还是有点懵……好吧，那这些神仙斗法和我啥关系？”
苏夙白瞬间笑逐颜开，这是她进门之后第一次露出笑脸，喜庆得像是过年。只见她猛地抓住林燃的手，目光灼灼：“你明天一定会回去上班的，对吧！”
顶着她热烈的视线，脖子仿佛不受控制地弯曲，点头，林燃愣是不敢拒绝，总觉得这个女孩随时会暴走，像个暴力巨型兔。
打了个响指，苏夙白满意地点点头，总结陈词：“咱们分工明确，江徐解决温宁，我解决徐家的牛鬼蛇神，你就专注产品开发，稳住咱们真正的基本盘。”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她把文件塞回包里，像来时一样，雷厉风行地冲到门口，把门一甩。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只留下林燃傻眼地看着房门：“……”。
林燃扭头看向徐淮景藏身的窗帘，后知后觉地回过劲了。
茫然地喃喃道：“徐小景，我怎么觉得，被下套了呢？”
徐淮景晃晃悠悠地飞下来，明明是一只渡鸦，身姿却像个蒲公英，左右飘摇。
“啊啊啊啊，徐小景，我好崩溃啊！！！”林燃突然开始鬼哭狼嚎，如丧考妣。
“为什么副本里还要上班，牛马的命也是命啊！”
徐淮景迈着小步子，一点一点挪到林燃身边，即使明知无法触碰到对方，仍俯身，轻轻在他手臂上啄了一下。细碎的光影溅开，像极了散落的羽毛，转瞬又弥散在空气里。
林燃见状，双手不自觉虚拢着那团乌鸦的幻影，嘟哝道：“好想摸摸你啊……” 说着，鼻尖缓缓地、轻轻地，抵上虚无的光影。
小巧的乌鸦歪了歪脑袋，缓缓舒展羽翼，静静守在林燃身边。徐淮景默许了林燃的逃避心态。毕竟，逃避可耻，但有效。
不过，林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赶在明天上班之前，他们得赶紧了解渡鸦AI。
徐淮景暗暗思索，作为渡鸦AI的一部分，他应该可以直接调用原主“林燃”与渡鸦AI的所有过往对话，甚至调取存储在服务器里的文件。
随即，他开始逐个检索“林燃”在渡鸦AI中存储的资料，意识在一条条数据脉络间穿梭……
不到四十秒，一连串文件名便在他眼前浮现：MVP（最简可行产品）、PRD（产品需求文档）、BRD（业务需求文档）、MRD（市场需求文档）、Roadmap（里程碑计划）……
然而，徐淮景的本科专业是AI人文设计，商业知识寥寥无几。这些文件都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这些字拆开他都懂，合在一起就是天书。
林燃察觉到了异样，眨巴着一双狗狗眼和乌鸦那绿豆大的鸟眼睛对上，“徐小景，你在干嘛？”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在查渡鸦AI的项目文件……”徐淮景抖了抖翅膀，甩甩头，脖颈间炸开的羽毛才一点点伏了下去，“全是商业术语的词……有点费劲。”
庞杂的信息像无形的潮水，从数据深处涌进意识，让他头脑胀得发热，羽毛间仿佛都沾染了雾气。小小的身影在空气里前后蹒跚，试图稳住身形，带着一种奇异的微醺感。
林燃随手打了个响指，提议道：“直接用AI总结归纳这些项目文件的信息呢？”
徐淮景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又犯蠢了！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现在的身份，他的脑子里既保留了人类意识，又能够调用渡鸦AI系统模型进行运算。这种情况下，人类和AI的界限极其模糊，不经意间，他总是忘记调用AI的便利。
心念一动，徐淮景便把所有文件一股脑塞给渡鸦AI系统，稍稍晃了晃小脑袋，复述AI生成的总结：
“渡鸦AI的核心理念，是以智能为工具，打造用户的数字映射。”
“它将长期收集并学习用户的对话、行为与偏好，逐步模拟并趋同用户的思维方式，直到演化为用户的AI镜像。”
“系统为会员用户提供性格建模与可视化功能，能够基于性格分析生成一个对应的动物形象，作为用户人格在数据世界中的具象化投影。”
徐淮景一边调用AI进行运算，一边以人类意识解读信息，明明没有五感，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疲惫感，念到产品标语时累得不行了，下意识换个姿势，干脆蹲在桌面上。
“……渡鸦，跨越生命的维度，在数据与现实的交界处，遇见另一个你。”
林燃倒是来劲了，眼睛亮得放光。听到产品标语，他更是嘴角微翘，轻轻“啧”一声，忍不住打趣道：“这很江徐……”
是啊，这很江徐，透过这些笔触，徐淮景依稀窥见那位女性创始人桀骜不驯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