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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牛马地狱 副本三，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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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林苒又说了什么，徐淮景一概不知。因为，温许宁带着林苒去卧室里私聊了。
“嘭”的一声，卧室门将两个世界分割。
徐淮景木然地抽了两张纸，机械地擦拭四溅的茶水。委实说，一个又一个谜团紧接着线索甩出来，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实感，他的大脑早已停摆，只是麻木被动地接受信息。
从林林现身，事情的走向就开始脱轨，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奔向了一片更深邃幽暗的未知。
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一片鸡皮疙瘩，徐淮景无声地吸气、呼气，脊背僵直，依然残存几分凉意。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带着扑人的热气靠着他的肩。
林燃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倚靠着。
两个耗尽了心力的可怜人相互依偎，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话题。徐淮景轻轻揽过林燃的肩。林燃的体温偏高，抱在怀里像个热乎乎的小太阳，暖意蔓延，一寸，一寸酥软了他的神经。
时间被揉碎成窗沿上一点点挪动的光影，影子拉长又重叠，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他们的躯体都要在这沉默中风化成雕塑。
……
卧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两人循着声音齐齐探头去望，只看见温许宁一个人。
等到徐淮景躺进睡眠舱，他都来不及细究林苒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从温许宁走出卧室开始，一切被按下了快进键，徐淮景和林燃只得知一天之内就会安排第三次实验。
温许宁有意回避他的身世之谜，只告诉两个孩子，林苒的觉醒并不完整。她随时可能陷入沉睡，从而解读吸收生前的大量记忆信息。但是，林苒可以基于她残存的记忆构建一个新的钥匙，在沉睡前，将徐淮景二人送入一个特定副本。
听闻这个噩耗，林燃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摇摇晃晃地顺着沙发滑到底，躺在沙发上气若游丝：“紧急任务……梦回监察院了……”
“钥匙和副本之间有某种特定联系，你们之前用的钥匙是江徐的手镯和林苒的草莓熊，它们解锁的副本一定会与江徐、林苒有关。”温许宁向二人转述林苒的说辞，偶尔提到林苒时却总磕绊一下，“这把新钥匙会帮你们换成路人角色，让你们行动更加自主。”
“林……林苒现在记忆不全，也不确定这个副本会不会出现反自然的现象……” 温许宁耸耸肩，掰着手指头细数前两次副本的反自然现象，“比如，时空错乱，关键人物失控伤人，奇怪的魔法等等。”
徐淮景默然不语：“……”
温许宁终于交代此行真正的目的：“她要你们去确认一份文件。她说，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尽管万般不情愿，他俩还是乖乖躺进睡眠舱了。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躺进睡眠舱时，徐淮景只剩下打工人独有的麻木。还没上班，就开始盼着下班。
意识无声地坠入海底深处，徐淮景舒展自己的思维触觉，悄然融入这片汪洋，随着水流向下探，延伸……再延伸……
偶尔触到几块记忆碎片，零星的画面浮现在徐淮景的脑海中——林苒的小说收藏夹，演唱会的票根，一个又一个俊男靓女……
意识继续下坠，终于，触到海的边界，扎入一片虚无。
这是哪？
身下是粗糙的触感，身体轻飘飘的，仿若一片羽毛。心念一动，徐淮景猛地惊觉自己的身子浮了起来，明明没有风，却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最后，干脆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天旋地转，徐淮景眼前的东西在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这棵树的全貌。这是一棵高大的榕树，抬头看不见顶，密密麻麻的气根蜿蜒垂落。
徐淮景低头垂眸，便看到绿草间的小雏菊，星星点点的白缀在绿色里。他尝试着动了动手，却没有任何感知；动动脚，身体一歪，天地颠倒。
怎么回事？
徐淮景挣扎着把身体翻过来，胸口急促起伏，喘出的气又热又重，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陌生的扑簌声。余光扫过，才看见那是一双漆黑的羽翼，正不受控制地张合。利爪抓挠地面，传来尖锐的摩擦声。他愣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动作。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这副身体太轻太冷，四肢的每一次挪动都伴着诡异的陌生感，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徐淮景努力压下心底的惊悚，集中注意力控制四肢。
好不容易才蹒跚着站起来，刚迈出一步，重心又一滑，圆鼓鼓的身体直接翻滚着飞出去，天旋地转得让他反胃，几乎要吐出来。羽翼下意识支棱开，像只炸毛的刺猬，乱得一塌糊涂。
老祖宗做事能不能靠谱点？林苒管这叫行动自由？
无力地趴在地面上，徐淮景眼前阵阵发黑。
忽然，徐淮景哆嗦着一激灵，大脑像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信息疯狂灌进来。
“你是一个小学生，阅读《骆驼祥子》，写一篇800字读后感，主题是劳动人命的真善美。”
“我在男朋友的车上发现了一直口红，说明什么？”
“我要疯了！这道三重积分f(x,y,z)怎么写？！”
“分析这只股票的K线，移动平均线，主力资金流向。”
……
徐淮景脑子里冒出的问题五花八门，从天文地理到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再到小学算数，全都乱七八糟地往外冲，直冲得他眼冒金星、头皮发紧。可很快他意识到，大脑竟会自动把这些问题一一解答，答案像流水账一样喷涌而出，条分缕析。
就像——
一个AI！
徐淮景浑浑噩噩，刚提起来的那口心气瞬间溃散了，啪叽一声倒在地上趴着。
林燃呢？他的搭档呢？
谁能来帮帮忙？
还没喘口气，脑海里又冒出一个新的用户提问：“完了，我搭档丢了，我该去哪找？”
徐淮景无力地生成回答，即使他根本不理解自己脑海里生成的文本内容：
“你先别慌，我需要确认下：1.你说的“搭档”是指？2.丢失的场景：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走散的（比如商场、地铁、学校、展会、酒吧）？3. 多久前发现不见的？如果是现实中人走丢……”
这个用户又问道：“我不知道搭档的身份信息。”
AI系统生成的答案：“那就更关键了，你们的唯一线索是你们见面的时间、地点和场景。我帮你梳理一下：先回想所有能用的线索……”
徐淮景暴躁地扑腾了下翅膀，不耐极了，他的搭档也丢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上哪去找林燃呢！AI生成的官方回答真是又臭又长，不痛不痒。
用户又回复了，像是随口抱怨一句：“这是个失序的世界吧，这些常规套路真的有用吗……”
圆润的黑瞳骤然收紧，脖子僵直，背部羽毛微微竖起。徐淮景对“失序”这个词极其敏感。
第一次，他干预了答复，将“失序数据流”藏在回答里：
“失去搭档让你慌乱，但先别被情绪吞没。序整脑中所有线索，哪怕是只言片语或模糊记忆。数次回到最后见面的地点或联系组织方，都可能找到突破口。据此扩散信息，把描述发到相关群组、平台，让对方有机会回应。流程之外，也要准备替代方案，确保任务或自身安全能继续推进。 ”
用户回答：“清风徐徐，淮水之景？！”
徐淮景打起精神，再次干扰这个用户的回复：“林影斑驳间，燃起一树绯红，仿佛夏风里缓缓舒展的凤凰木，带着炽烈却不失温柔的张扬。”
这句话狗屁不通，但藏着林燃的名字和他们住所里的凤凰木。
对面很快回复：“！！！！！！！”一整排感叹号，接着，又发来信息：“你怎么变成一个AI了！！！！！等着，我试试能不能把你投影出来！”
徐淮景总算松了口气，炸开的羽毛缓缓落下，贴服在身体上。
很快，徐淮景接收到一个指令。
【系统提示】：“用户 Lin 请求建立 3D 投影通道，对话模式：沉浸式。”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指令就像光束一样插入意识。眼前猛地一亮，光点闪烁、轮廓线条从虚无中勾勒，色彩在黑暗中骤然铺开，拼接出一个逐渐清晰的世界。
模糊终于褪去——
林燃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发皱褪色的格子衬衫，头发凌乱，脚踩着一双纯黑色拖鞋。
周围看上去是个单身独居的房间，有床，有厨房，有卫生间。
木质书桌上摊着几本翻折了角的代码书，旁边随意搁着没收好的速食盒，半开的百叶窗透进一缕灰白的天光，把散落的纸张映得发亮。
徐淮景愣住了。下意识向林燃靠近。
然而，淡蓝色的光影直接穿透林燃的身体，他只是数据塑成的一道影像，无法触碰现实三维世界里的任何东西，他甚至不会拥有任何知觉。
呆呆地滞留在半空中，失落感像潮水袭来，瞬间将他淹没，徐淮景几欲落泪。可是AI的投影甚至不会哭泣，所以，看上去，他只是怔愣着飘在空气里，一动不动。
“徐小景？”
“小淮景？”
“淮景？”
“徐淮景！”
林燃连喊几声，一声比一声急，却半天没等来回应，一时着急，想要伸手推一下徐淮景，却只碰到一片冰凉虚幻的光影，指尖无力地握住空气。
徐淮景几乎要被自己的情绪撕裂，却生生把所有恐惧和慌乱压在心底，勉强吐出一个镇定的回应：“嗯，我在。”
幸好，他至少还能说话。
幸好，林燃没事。
“你……你现在是一只乌鸦！”林燃音调陡然拔高，手足无措地围着徐淮景原地打转，一开口就语无伦次，废了大气力才组织好语言，“我的天，人类的意识怎么会进到一个AI体里！”
徐淮景眨眨眼睛，虽然早就猜到自己可能变成了鸟类，却没想到是乌鸦。眼看着林燃崩溃抓狂的样子，徐淮景反倒生出几分事不关己的松弛了，好像变成乌鸦AI体的人是别人一般。
他反过来安慰林燃：“林苒就是人类意识进入AI啊，她可是初代AI呢。”
闻言，林燃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埋头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徐淮景不明所以，控制着身体，不太娴熟地飞过去。
AI乌鸦的视力不依赖生物结构，而是与庞大的信息读取系统相连，徐淮景甚至不必靠近，整页内容便像直接投射进他的意识。乌鸦的外形并不是这一页信息的重点。
“渡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英文名 Corvus。”徐淮景喃喃地读出公司简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创始人，江徐；主创团队，林燃，苏夙白，林苒，郝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