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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牛马地狱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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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嘴上的抗议喊得震天响，但进了公司的门，林燃就整个人钉在椅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前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去。
从九点钟开始上班，他已经连续工作整整三个小时，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林燃早上一进门，就用办公室里的投影装置把徐淮景放出来。徐淮景自己扑腾着翅膀在屋子里绕圈。眼看快要十二点了，徐淮景不得不出声提醒林燃休息一下，至少吃个中午饭。
林燃被徐淮景的声音生生惊醒，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封印突然解除，整个人一垮，忍不住哀哀叫唤：“啊……屁股疼，腰也疼，腿更疼，脑袋也疼。”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林燃刚迈出办公室的门，迎面撞上会议室里乌泱泱出来一群人。人群里，苏夙白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眉眼弯弯，甚至有点无害——完全看不出昨天闯进林燃家的彪悍豪气。
苏夙白目光似乎随意一扫，不经意捕捉到林燃。下一秒，脚步一转，径直朝他走来， “真稀奇啊，”她打了个招呼，边说边快步走着， “你今天竟然自己出门了？我帮你定的外卖还没到。”话音刚落，和林燃擦肩而过，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人替他安排午饭，干嘛不要？林燃转身就要回办公室蹲着等开饭，结果被一个陌生小姑娘拦了下来。
“林总——”漂亮高挑的女孩打扮比苏夙白还精致，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飘到林燃鼻尖，她笑意盈盈，微微鞠躬，脆生生地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HR，我叫安娜。”
林燃有点懵，不知道这是演得哪出，面上只淡淡“哦”了一声。
安娜抬了抬手里抱着的笔记本电脑，，笑容愈发甜美：“上周您没来公司，所以没机会和您打个招呼。我这有几个技术岗候选人的资料，您现在方便看看吗？”
林燃索性推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进去。安娜乖巧地站在一旁，让林燃过目电脑屏幕上的候选人Excel文件。
林燃原本打算过个场就好，免得剧本人设崩坏，然而才扫一眼，就怀疑这事情是不是有坑。又怕是副本里某个奇葩设定，只敢小心翼翼地，隐晦地暗示：“……这个Excel，怎么只有候选人的绩点和院校专业？”
安娜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不明所以。这句问话就这么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一时间，林燃尴尬地脚趾抓地：“……”
他干笑着找补：“难道没有他们的工作经历吗？”
安娜一脸受教的表情，说了句“稍等”。当着林燃的面打开渡鸦AI，把所有候选人的简历上传进去，对话框里提问：“梳理候选人的工作经历。”
之后，她把AI的回答，一条不落地，原封不动地，复制黏贴进Excel。林燃感觉像是大白天见到鬼了。
家人们，谁懂这种荒诞感啊？
但也没多想，林燃又随口问：“他们平均绩点是多少啊？感觉差挺大的。”
安娜立即在渡鸦AI对话框输入：“Excel怎么求平均绩点？”然后，对着AI的公式，敲进Excel。可Excel一直报错。
林燃觉得莫名其妙：求个平均值还得问AI？更何况公式看着没错啊，为什么一直报错呢？
好神奇……
他眯起眼，盯着屏幕，半晌，忽然问：“你写公式的时候，是中文输入法还是英文，全角还是半角？”
安娜一脸茫然：“啊？当然是中文输入法了……全角半角是什么？”
林燃直接把电脑拿过来，仔细一看，果然，全是全角符号。至此，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个安娜……真的，太奇怪了啊啊啊啊啊！
林燃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发散：
——正常人类绝不会这么做事吧！
——她不会是个披着人皮的AI吧？！
咦咦！好恐怖！徐小景！我需要你！你快从角落里出来！
林燃战战兢兢地抹了把额头冷汗，越想越毛，甚至感觉安娜的一举一动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程序代码。
幸好！苏夙白拎着盒饭推门进来。
林燃仿佛看到了仙女脚踏七彩祥云救他于水火之中！整个人“嗖”地窜出去，离安娜老远，点头哈腰地接过苏夙白手里的盒饭，恭恭敬敬得像个小弟，惹得苏夙白都挑眉：这人抽什么风？
安娜也看到苏夙白了，连声鞠躬问好：“苏总好。”
苏夙白端着礼节性微笑，淡定地点头，坐下拆盒饭，低头假装专注刷手机，完全不打算理会两人的诡异气氛。
没错，“假装”。林燃腹诽：苏夙白手机界面分明是个歌词页，她来来回回刷了快一分钟，还装模作样看消息。
“安娜啊，”林燃趁机把这尊佛请出去，“我陪苏总吃个午饭，你先出去吧。” 态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把人送到门口，关上门后方才如释重负。
扭头就问苏夙白：“这安娜什么情况？”
苏夙白叼着奶茶吸管，懒洋洋撕开塑封：“花瓶千金呗，徐家塞进来的关系户。这小孩觉得渡鸦很酷，死活闹着要进来。你上周不在的时候，她连林苒和郝仁也问候了一遍。”
林燃差点拍桌：“她连Excel求平均值都要问AI！全角半角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可不嘛。”苏夙白乐呵呵地补刀，“面试的时候，她介绍自己发表的英文论文，题目的单词发音都读错了。你猜怎么着，她可是名校本硕哦~”
递给林燃一个“你懂的”眼神，她晃着脑袋做总结：“花瓶中的花瓶。”
离谱，太离谱了。
林燃愤愤地用筷子怼碗里的米饭，犹疑了半天，还是想再问问：“所以，你确定安娜是人类？”
“哈哈哈哈——林燃你骂得好脏啊！”
苏夙白直接笑喷，乐得狂拍桌子：“虽然AI是她的外置大脑，但人家是人类，好吗。”
“……呼。”
还好还好，林燃摸摸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松了一口气。虽然离谱，但好歹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还有更离谱的呢~”
苏夙白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神秘兮兮地吊胃口，“今天上午，我们运营陪新任CEO在会议室扯皮三个小时——”
“你猜，我们在扯什么？”
林燃含着饭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摇摇头。
苏夙白眉眼弯弯，话语里的讥讽意味浓得溢出来：“咱们这位新CEO，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换商标。”
她学着CEO的腔调抬高声音：“‘乌鸦太不吉利了！而且啊，我们竞争对手的公司图标是老鼠，我们就得换成猫，猫吃老鼠！压制对手！’”模仿得惟妙惟肖，形神兼备。
林燃傻张着嘴：“……”
“上次把你们开发团队也搅得一团乱，你那个KPI我看了，简直是痴人说梦！还要加塞一群关系户。难怪，你上次差点动手揍他。”
苏夙白叹气道：“我今天开会的时候就在想——后悔了，我当时应该等你揍完再拦。”
“晦气啊。”
林燃这下明白原主“林燃”躲在家不上班的真相了。心里悄悄给这哥们竖个大拇指。
真勇啊！林燃脑子一热，遐想自己动手揍上司，结果没骨气地打了个哆嗦。真不怪他怂，前上司是徐钰，现上司是温许宁，哪个也不敢动手哇！林燃一想起小时候在监察院被徐钰胖揍的黑历史，就条件反射地摸摸屁股。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不敢乱带入。
事不关己，林燃看热闹似的问：“所以最后谁赢了？”
“我又不好当面反驳，打太极呗。”苏夙白摊手，“拉扯了三小时，结论？没结论。”
林燃是真心佩服她——能把“在会议室里拉扯三个时却毫无结论”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可见，苏夙白这些非技术人士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幸好幸好，技术牛马还是有点好处的。虽然码字苦了点，但没完没了的车轱辘话与念经拉扯更让林燃窒息。
苏夙白拎着垃圾出门，临走，又折回来：“差点忘了！下午出差，你赶紧回家收拾收拾，机场见。”
林燃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回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关门。
于是，几个小时后，他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跟着苏夙白上了飞机。
不过，上午的辛勤钻研并非毫无收获。
林燃全情投入钻研了渡鸦AI的底层代码后，有了个惊人发现：只要林燃这个手机主人赋予渡鸦AI足够的设备使用权限，渡鸦AI就可以接管整个手机，包括录音、摄像头，甚至对话框。
起初，林燃觉得这是件好事。这意味着，哪怕没有全息投影装置，徐淮景也能通过他的手机“看见”外界发生的一切。
可紧接着，一个更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渡鸦AI能接管自己的手机，是不是……也可以“黑”进别人的手机，甚至任何电子设备？
林燃打了个冷颤。
这里不是AI遍地的23世纪。在这个AI初兴的年代，电子设备还停留在传统智能技术，权限管理形同虚设，信息防御系统简陋得像纸糊的。
渡鸦AI想要完成信息入侵，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