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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暗巷密议 ...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午后空旷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车厢随着颠簸轻轻摇晃,寄云栖靠在厢壁上,背部的伤口每一次与木质厢壁接触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他闭着眼,眉头却未曾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本账本的硬角。
陈默坐在他对面,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掠过的街景。昨夜的血战似乎并未在这座皇城留下太多显眼的痕迹——血迹已被冲刷,尸体早已收殓,破碎的门窗也连夜修补或遮挡。只有偶尔可见的、三三两两聚在街角低声交谈又迅速散去的百姓,以及那些明显增多的、身着御林军甲胄巡逻的队伍,才隐约透露出这座城池刚刚经历过的惊心动魄。
“将军,”陈默压低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枢机阁这次……会不会是陷阱?”
寄云栖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阁主若想害我,昨夜在枢机阁内,有的是机会。”
“可他对七殿下的支持,似乎过于……全力以赴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审视,“枢机阁立阁五十年,历经三朝,向来只做‘清醒的旁观者’,从不轻易押注。这次不但提前三年替换账本,救下沈墨,昨夜更是不惜代价死守机密,连‘影堂’统领亲自出手都未能得逞。这不像枢机阁一贯的行事风格。”
“因为这次不一样。”寄云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是洞悉世情的冷光,“沈家要的不是权,是裂土。南诏三州自治的密约一旦成真,江南就不再是大晟的江南。枢机阁再超然,根基也在大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阁主不是押注顾苍旻,是押注大晟江山不能分崩离析。”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头,却又道:“可即便如此,他为何不亲自入宫,偏要您带伤前去?昨夜激战,枢机阁附近未必安全,那个‘影堂’统领……”
“正因昨夜激战,他才更要我去。”寄云栖截断他的话,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那条熟悉巷口,“枢机阁被袭,阁主受伤,此刻阁内外必然戒备森严,眼线密布。他若大张旗鼓入宫,等于告诉所有暗中窥伺之人——枢机阁与宫中联系紧密,昨夜死守的东西至关重要。而我去,一个‘奉旨询问昨夜逆党详情’的监国副使,名正言顺。”
陈默恍然,不禁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阁主心生忌惮。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准,连他人行动背后的深意都料得分明,这般心计,难怪能执掌枢机阁这般隐秘而强大的力量。
马车在巷口停下。这条巷子比昨夜来时看起来更加冷清,两侧高墙肃立,连只野猫都看不见。但寄云栖能感觉到,那些看似寻常的墙头檐角后,至少有不下十道目光正紧紧锁着这辆马车和他。
他推开车门,动作因背伤而略显滞涩,但落地时脊背依然挺直。陈默紧随其后,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巷子深处那扇黑漆大门已经换了新的,式样与旧门一般无二,只是漆色略新。门前站着两名看似寻常家仆打扮的中年人,见到寄云栖,同时躬身行礼,却不发一言,只是侧身推开了门。
门内景象让寄云栖瞳孔微缩。
昨夜激战的痕迹大多已被清理,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连青石板缝隙里的血污都看不见了。但院中那几株老树树干上崭新的刀痕,以及墙角尚未完全修补好的砖石破损,无声诉说着昨夜厮杀的惨烈。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和药草的气味。
正厅的门敞开着,阁主独自一人坐在厅中主位上,左臂依然吊着,但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长衫,脸色虽然苍白,神情却平静如古井。他面前摆着一套素白瓷茶具,茶水正温,白气袅袅。
“将军来了。”阁主抬眼看来,目光在寄云栖苍白的脸上和略显僵硬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伤得可重?”
“皮肉之苦,不得事。”寄云栖步入厅中,在客位坐下。陈默守在厅门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阁主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先喝口茶,定定神。”
寄云栖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阁主:“阁主急召,可是湖州暗道的情报有了确切消息?”
“将军心急。”阁主也不在意,收回手,自己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错,确实有了新消息。不过在这之前,有几件事,须得让将军知晓。”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第一,昨夜逃脱的那个‘影堂’统领,代号‘夜枭’,是沈家老家主沈万山三十年前从南诏带回的孤儿,自幼以秘法培养,武功路数兼采南诏巫蛊之术与中原暗杀技法,诡异狠辣。此人轻功当世罕有,更精于易容潜踪。昨夜他虽退走,但必然还在京城某处潜伏。”
寄云栖眉头微皱:“他还在京城?目的为何?”
“两个可能。”阁主淡淡道,“其一,继续伺机夺取账本或刺杀关键人物。其二,等。”
“等什么?”
“等沈家的最后命令。”阁主眼中掠过一丝冷意,“若湖州城破,沈家覆灭在即,那么‘夜枭’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很可能不是撤退,而是报复——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京城制造最大的混乱,或刺杀最重要的目标,为沈家陪葬。”
寄云栖心中一凛。一个武功高强、行踪诡秘、且抱有死志的顶尖刺客潜伏在京城,这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忌惮。顾苍旻远在江南,皇帝病重,他自己又伤势不轻……若“夜枭”的目标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将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枢机阁可能锁定他的行踪?”
“难。”阁主摇头,“此人潜踪之术已臻化境,昨夜退走时连伤了外围七名好手,却无人能看清他的去向。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已在京城所有可能藏身之处布下暗桩,尤其是与沈家有旧关联的产业、宅邸。他总要吃饭、睡觉、打探消息。只要他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寄云栖点了点头。这已是目前能做的最好安排。他转而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阁主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绢纸,展开铺在桌上。绢纸上画着一幅简易的京城布局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十几个红点。
“这是昨夜至今晨,我们根据审讯口供和暗桩回报,查出的沈家在京城尚未被端掉的暗桩和联络点。”阁主的手指在几个红点上划过,“其中三处,可能与‘夜枭’有关。一处是城西的‘永济药铺’,掌柜是沈家三十年前安置的暗桩,精通南诏草药,曾多次为沈家配制特殊药物。一处是南城的‘锦绣布庄’,东家是沈家旁支庶子,明面上经营布匹,实则负责沈家与京城一些文官的秘密财物往来。最后一处……”
他的手指点在了皇城东北角、靠近宗人府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胭脂水粉铺子,东家是个寡妇,姓周。她亡夫生前是内务府采办,与沈贵妃宫中的掌事太监有旧。我们的人发现,这铺子后院的井壁上有特殊的刻痕,与昨夜擒获的‘影堂’刺客身上携带的联络暗记一致。”
胭脂铺。寡妇。内务府采办遗孀。寄云栖盯着那个红点,脑中飞速运转。靠近宗人府,意味着离被囚的太子、五皇子都不远。经营胭脂水粉,方便与宫中女眷、甚至后妃接触。亡夫是内务府采办,这条线可能直通长春宫旧人……
“这个周寡妇,控制了吗?”
“还没有。”阁主摇头,“打草恐惊蛇。我已派人日夜监视,连她每日见过哪些客人、买了什么菜、倒过几次夜香都记录在案。但至今未见异常。”
“继续监视,但不要动手。”寄云栖沉声道,“若她真是‘夜枭’的联络点或藏身之处,动了她就等于告诉‘夜枭’我们已经发现了。留着她,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阁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我所想一致。”他将绢纸推到寄云栖面前,“这份图你收好。京中清剿沈家余党之事,你与陈默商量着办,枢机阁会在暗中配合。”
寄云栖没有客气,将绢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他知道,这上面每一个红点,都可能牵连出更多的人和事,也可能埋藏着致命的杀机。但此刻京城需要的是彻底清扫,任何隐患都不能留。
“现在,”他抬眼看阁主,“可以说湖州的事了。”
阁主的神色凝重起来。他示意寄云栖稍等,起身走到厅角一个看似寻常的多宝格前,伸手在第三层一个青瓷花瓶的底部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多宝格侧面弹出一个扁平的暗屉。他从暗屉中取出一个卷轴,回到桌前展开。
这是一幅极其详尽的湖州城防图,比之前给寄云栖的那幅要精细数倍。城墙的高度、厚度,敌楼的位置,瓮城的结构,护城河的宽度深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城内,沈家老宅、几处重要的仓库、军营、官署,甚至一些大户人家的宅院,都被一一标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图中用朱笔和墨笔交错标注出的、密密麻麻的暗道网络。
“这是枢机阁耗费十五年,通过十七名暗桩先后探查,结合沈家早年参与修筑湖州城防的工匠后人口述,整理出的湖州暗道全图。”阁主的声音低沉,“朱笔标注的,是沈家明面上用于仓储、运输、逃生的常用暗道,这些在你之前拿到的那份图上大多已有。而墨笔标注的……”
他的手指点在几条蜿蜒曲折、彼此交错又最终汇聚到沈家老宅地下的墨线上:“这些,是沈家真正的保命通道。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连沈家大多数核心子弟都不知晓。”
寄云栖凝神细看。那些墨线暗道极其复杂,有的深入地下十余丈,有的甚至穿过护城河河床,通向城外数里之外的荒丘、破庙、甚至一座废弃的砖窑。暗道内设有机关、岔路、陷阱,还有几处标注着“毒气”“水牢”等骇人字眼。
“沈家老宅地下,有这么大一片工事?”寄云栖倒吸一口凉气。那几乎是一座小型地下城池。
“沈家三代人,用了五十年时间暗中修建。”阁主冷笑道,“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才说,强攻湖州,即便有数倍兵力,也未必能毕其功于一役。沈家若退入地下,据险而守,再以火油等物毁城,即便最终城破,也是一片焦土,且沈家核心很可能早已从这些密道遁走。”
“那七殿下手中的布防图与实地探查有出入……”
“因为沈家在最近三年,对其中三条最关键的主暗道进行了改建。”阁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三条墨线的某几个节点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原本直通的暗道被故意塌陷堵塞,转而挖通了新的岔路。新的出口在这里——”
他的指尖移向城外西南方向,一片标注着“芦苇荡”的区域:“这片芦苇荡面积广阔,水道纵横,直通太湖。若沈家核心从此处遁走,只需一艘小船,便可消失在茫茫湖面,再想追捕,难如登天。”
寄云栖盯着那个出口位置,脑中飞快地计算着。若按原图布置围城,这个出口很可能在包围圈之外。一旦城破,沈家核心从此处遁入太湖,再想捉拿就真的大海捞针了。而太湖连通长江,顺流而下可入海,逆流而上可至……他心中一紧,目光投向舆图上太湖通往长江的水道,再沿长江向上,一路经过金陵、扬州、乃至更上游的荆州、益州……
“他们若逃,会去哪里?”他问。
“南诏已不可能,大王子刚即位,正需稳固内部,不会为了已失势的沈家与大晟彻底撕破脸。北狄路途遥远,且草原部落未必可靠。”阁主缓缓道,“最大的可能,是沿长江而上,入蜀。”
“蜀地?”
“蜀道难,易守难攻。且蜀中世家与江南门阀素有往来,沈家在蜀地亦有产业布局。”阁主看着寄云栖,“若让他们逃入蜀地,凭借带走的金银和暗中的势力,蛰伏数年,未必不能卷土重来。到那时,江南初定,蜀中又起波澜,大晟将永无宁日。”
绝不能让他们逃了。寄云栖心中涌起强烈的决意。沈家必须彻底铲除,在湖州,就在此战!
“新出口的确切位置,可有更详细的标注?”他追问。
阁主却摇了摇头:“我们的暗桩只探查到出口大致在芦苇荡区域,但具体位置,连他们也不知晓。沈家对这三条改建的暗道控制极严,参与改建的工匠据说在完工后都被……”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寄云栖的心沉了下去。不知道具体出口,就意味着无法提前设伏。茫茫芦苇荡,藏匿几条小船、几十个人,太容易了。
“不过,”阁主话锋一转,“我们虽不知道出口的确切位置,却知道另一件事——这三条改建的暗道,其中一条的改建图纸,沈家没有完全销毁。”
寄云栖猛地抬头:“图纸在何处?”
“在一个人手里。”阁主看着他的眼睛,“沈家负责此次改建的工头,姓孙,湖州本地人,三代为沈家效力。三个月前,改建即将完工时,孙工头突然‘暴病身亡’。但根据我们安插在沈家工坊的暗桩回报,孙工头死前三天,曾偷偷见过他在城西私塾读书的独子,交给那孩子一个油布包,嘱咐他‘藏好,永远不要拿出来,除非沈家要杀你’。”
“那孩子现在何处?”
“在湖州城西的私塾住读,由他母亲照料。沈家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认为一个十岁的孩子不足为虑。”阁主道,“但那孩子手中是否真有图纸,图纸是否完整,我们无法确定。且湖州如今戒备森严,消息传递困难,我们的暗桩也无法接触那孩子。”
十岁的孩子。油布包。可能的暗道图纸。寄云栖的思绪飞速转动。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找到暗道出口、彻底堵死沈家退路的机会。但同样风险极大——若消息有误,若图纸不存在或不完整,若行动打草惊蛇……
“此事,七殿下可知晓?”
“我已通过密道,将消息送往江南。但密道传递需时,且江南战事紧张,七殿下未必能及时收到,更未必能分出人手处理。”阁主顿了顿,“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阁主请讲。”
“以你的名义,给七殿下写一封信。”阁主缓缓道,“不要提图纸之事,只告诉他:湖州城西南芦苇荡,或有蹊跷,需多加留意,最好能派可靠之人暗中探查,并控制住所有可能通往芦苇荡的水陆要道。同时,提醒他注意沈家可能在地下囤积火油等易燃之物,强攻时需防范其狗急跳墙,玉石俱焚。”
寄云栖立刻明白了阁主的用意。不提图纸,是为了避免消息万一泄露,打草惊蛇。只做战术提醒,让顾苍旻提前有所防备和布置。至于那孩子和可能的图纸,恐怕需要更隐秘、更稳妥的方式去处理。
“那孩子和他母亲……”他问。
“枢机阁在湖州的人会设法保护,但不敢保证。”阁主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无奈,“沈家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对城内控制极严。我们的人行动受限,只能见机行事。”
寄云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信我会写,加急送去。”
阁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压抑的担忧,忽然道:“将军很担心七殿下。”
不是疑问,是陈述。
寄云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他肩上担着整个江南的胜负,身上还带着旧伤。”
“只是如此?”阁主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寄云栖抬眼与他对视,眸子里是坦然也是警告:“阁主想说什么?”
阁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那张平凡的脸上多了几分莫测的意味:“没什么。只是觉得,七殿下有将军这样的人在京中为他筹谋,是他的幸事。”
寄云栖不置可否,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湖州城防图。那些交错的墨线朱笔,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湖州,也网住了无数人的生死命运。而顾苍旻,就在那张网的最中心。
“阁主可还有别的交代?”他问。
阁主收起地图,重新卷好,却没有放回暗屉,而是递给了寄云栖:“这份全图,你带走。比之前那份详尽得多,或许对七殿下有用。记住,看过之后,焚毁,不要留任何副本。”
寄云栖郑重接过。这卷图的价值,不亚于怀中的账本。
“另外,”阁主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关于皇后提到的‘血脉凭证’……我这边也查到一些线索,但尚未证实,不便多说。只提醒将军一句:当年沈贵妃入宫前,曾在江南灵隐寺带发修行一年。而那一年,皇后还是太子妃,曾随当时还是亲王的陛下南巡,在灵隐寺住过半月。”
灵隐寺。沈贵妃。皇后。时间都在二十多年前。
寄云栖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再次浮现,但他压下追问的冲动。阁主既然说尚未证实,那便是不愿或不能多言。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多谢阁主提醒。”他站起身,背后的伤让他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稳住,“京城这边,我会处理好。江南……就拜托阁主多费心了。”
阁主也起身,左臂的吊带在动作间晃了晃:“分内之事。将军伤势不轻,回去好生休养。京城这盘棋,还有得下。”
寄云栖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向厅外走去。陈默立刻跟上,警惕地护在他身侧。
走出那扇黑漆大门时,午后阳光正烈,刺得寄云栖微微眯眼。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看似寻常的宅院,想起昨夜这里的血火厮杀,想起阁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怀中这份可能决定江南战局的地图,还有千里之外那个在湖州城下咳血督战的人。
马车缓缓驶离小巷,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依旧清晰。车厢内,寄云栖展开那份湖州全图,再次仔细看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图上标注着“沈家老宅”的位置,仿佛能透过纸面,看到那座深宅地下错综复杂的暗道,看到那些可能已经囤积好的火油,看到沈家核心人物在黑暗中谋划着最后的退路或反扑。
然后,他的指尖移向城外那片广阔的芦苇荡,久久停留。
必须找到那个出口。必须在沈家察觉之前。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顾苍旻清瘦苍白的脸,和那双总是沉静却执拗的眼睛。那个人说:江南的棋,还没下完。让他等我回来。
我会等你回来。寄云栖在心中无声地说。但在那之前,我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铺平每一条路。
哪怕这条路上,铺满荆棘和鲜血。
马车驶过宫门,守卫的御林军恭敬行礼。寄云栖放下车帘,将湖州全图小心收好,重新靠回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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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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