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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一百零九章 归乡 踩上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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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了。”
多米恩站在红色的岩石高地上，向着面前的两头巨龙说道。
在他的身后，神之国度的眷族们正在忙碌地修复着被战火波及的海岸线。
耶格德纳思留下的龙蛋已被妥善安置在山腹深处的热泉洞穴中，晶光虫群在周围萦绕，筑岩者们用最细腻的温石为它垒出巢床。
这颗蛋需要数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孵化，但神之国度必须留下守护者。
“本大爷当然要跟你走！”伊卡洛拍打着翅膀，在多米恩头顶盘旋，白色的鳞片反射着朝阳，“绿树皮根本不让我离开神之国度，我倒要看看当年打下的赫尔塔克山到底怎样了。”
小白龙的声音里满是少年意气，但多米恩看向伏尔冈时，红龙却显得犹豫。
伏尔冈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石台上，它用爪子拨弄着几枚从虹光海床捡来的宝石，眼神躲闪。
“小家伙要去闯祸，我管不了。”伏尔冈的声音难得低沉，“但神之国度不能没有龙。”
它抬起金色的竖瞳，望向北方海平线:“枯萎之森虽然死了，但深海里还有别的大家伙。耶格德纳思不在了，如果我俩都走……那些眷族怎么办？”
神之国度的眷族在耶密涅瓦的规则下安宁生活了数千年，它们不该因为人类的战争而被抛弃。
“眷族们没法帮忙吗？”多米恩也望向海岸线，他此行的目的原本是请求帮助，却没想到这里是个失落的乐园。
“不行。耶密涅瓦设下的规则，除了我们龙族，基本没有什么眷族能从海上翻越雷暴屏障，也是为了神之国度的安全。”伏尔冈用鼻尖指了指热泉洞穴的方向，“况且蛋还需要保护。”
伊卡洛落在伏尔冈头顶，用爪子扒拉它的鳞片:“红香肠你就是胆小，怕去了打不过那条黑炭龙。”
“放屁！”伏尔冈一甩头把小白龙甩下来，“霍格尼戈那疯子，老子当年……”
它忽然住口，扭头喷出一团火星。
多米恩知道它在想什么。伏尔冈的祖先曾背叛黑龙，这份耻辱与恐惧流淌在血脉里。但更深的，或许是这条活了上千年的红龙，终于在神之国度找到了“家”的感觉。
“我明白。”多米恩走向伏尔冈，仰头看着这头曾载他穿越云海的巨龙，“你有你的责任。”
伏尔冈低头，从胸前撕下一枚暗红色的鳞片边缘。鳞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中心有一道天然的金色纹路，像燃烧的火星。
“这个给你。”红龙将鳞片放在多米恩手中，“用咒术激发它，我能感应到方位。如果……如果真的需要，我会跨海过去。”
伊卡洛凑过来嗅了嗅:“哇，红香肠你舍得？这枚心鳞两百年才换一次吧？”
“闭嘴，白豆丁。”伏尔冈别过头，眼睛瞟向了远方。
多米恩握紧那枚滚烫的鳞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盟友之谊。“谢了，红香肠。”
“都说了叫我伏尔冈老□□恼羞成怒地咆哮。
“那就我们两个走，”伊卡洛迫不及待地催促，“只要有本大爷在，什么黑龙七彩龙都是菜！”
但很快，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你太重了，灰毛虫。”伊卡洛试着抓起多米恩飞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落地，“简直把本大爷的速度拖慢了十倍……不，二十倍！带着你这块大石头连雷暴云都飞不到。”
“那怎么办？”多米恩皱眉。
“要不把你切成几块？我分开运？之前我也是这么运筑岩族的。”伊卡洛提出了一个很惊悚的建议。
多米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石头，是伊佐尔德给他的归乡石，一路上他从未有过用它的想法，这是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了。
“我还有这个。”多米恩说，“但我不确定……对龙是否有效。”
白之城的归乡石本是老师制作的定向传送符石，原理是锁定使用者血脉中的“故乡印记”。多米恩的印记是白之城，但伊卡洛呢？龙的故乡在哪里？
伊卡洛好奇地用爪子戳了戳石头:“就这破石头？能比本大爷飞得快？”
“试试就知道了。”多米恩左手握住归乡石，右手按在伊卡洛的鳞片上。
归乡石碎裂的瞬间，白色的光芒从中爆发，空间开始扭曲，巨大的吸力将一人一龙吞噬。
并没有预想中回到白之城的冰雪寒风。
当眩晕感消失，多米恩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滚烫的沙地上，嘴里吃了一口沙子。
“呸！”他吐出沙砾，迷茫地环顾四周。
刺眼的阳光，干燥的热风，他还闻到了熟悉的海腥味。
“呕……”伊卡洛趴在一旁，小白龙晕乎乎地晃着脑袋，“什么破石头……本大爷头好晕……怎么还是这么热？”
多米恩站起身，观察起来，远处是起伏的黄色沙丘，而在沙丘的尽头，一座繁忙的港口城市若隐若现。
“沙角港……”多米恩认出了这里。正是他和伏尔冈相遇，也是他离开大陆前往神之国度的起点。
看来是因为龙的气息干扰，传送把他们带回了最近一次有强烈空间记忆的地点。
“你先藏起来。”多米恩压低声音，指向附近的沙丘，“去那里等我，不要被人看见。”
“为什么？”伊卡洛不服气地昂起头，“本大爷……”
“龙出现在人类港口会引起恐慌，更会引来军队。”多米恩打断它，“你想被基石炮齐射吗？”
伊卡洛想起伏尔冈说过的人类武器，不情愿地缩了缩脖子:“……那好吧，但你快点！”
小白龙熟练地刨动沙子，钻进了沙地下面，只露出小小的头颅观察着。
多米恩盖好防风头巾，将自己伪装起来，走向港口。
沙角港变了。
街道上多了许多穿帝国军装的士兵，他们三五成群地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路人。商铺的门半开着，老板们脸上没了往日的热情，只有小心翼翼的戒备。
墙壁和告示栏上，到处都张贴着崭新的海报。
多米恩凑近一张告示。那是一份征兵令，上面的措辞激烈得令人不适：
“……为了人类的纯洁与荣光！为了响应新教圣的号召！加入圣战军！”
“……为了帝国的纯洁，为了真神的荣光。每一个帝国公民都有义务拿起武器，清洗那些潜藏在我们身边的非人种与污秽……”
多米恩的手指在“非人种”那个词上停顿了一下，仅仅离开几个月，帝国的风向已经变得如此疯狂了吗？
旁边几个码头工人正在低声议论。
“这征兵令也太狠了，我家两个儿子都要去？”
“不去？你看看那边……”
多米恩顺着工人示意的方向看去，港口广场上立起了绞架。三具尸体在风中摇晃，脖子上挂着木牌:“逃兵懦夫，叛国者之下场”。
“一周前挂上的。”一个老渔夫眼神瞟向正在巡逻的士兵，“从王城来的军法官，说沙角港以前太自由了，得整顿纪律。”
多米恩在神之国度的时间内，帝国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酒馆，搜集现在的重要情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