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264、第九十二章 猫的果园 童话而已

　　荒愚之神盘腿坐在半空中，托着下巴，身上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身纯白的睡衣，祂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轻柔缓慢，开始讲述一个古老的睡前童话。

　　“小猫咪溜进了一所大房子，房间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所房子里，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虫子……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只有到处落下的灰尘。

　　猫咪到处游荡，在各个房间查看，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房间里，它的脑袋不明白房间里的是什么。

　　它来到一间收藏室，这里摆满了主人从各地收集来的珍奇物品，还有许许多多书籍。

　　猫咪把这里当做游乐场，打碎了好多东西，还有那些书，它翻开书页，用牙齿咬，用爪子磨。它可以尽情在这里玩游戏，没有人会驱逐它，也没有人会管这里发生的事。

　　它很快玩累了，咕噜咕噜，想要出去找点吃的。

　　它走进了仓库一样的房间，这个房间堆满了果子，有新鲜的，腐烂的，蒸发的，每隔一段时间，果子就会从外面运进来，据说那是房屋主的仆人们，勤劳地为主人送上美食。

　　它肚子空空，但它吃不了这些果子，只有房子外面才有肉吃，用这些果子喂养出来的肉，才是它的食物。

　　只是猫咪迷路了，它没找到怎么出去，它试着吃了果子，害得它呕吐出来，可是又吃了几次后，它慢慢找到了美味。

　　猫咪吃饱后，就开始睡起了懒觉。

　　它忽然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它不是一只猫，它是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是这所大房子的管家，它长得和主人很像，但它不是主人。主人来到这里开垦了土地，并让管家照看这片巨大的果园。

　　管家非常勤快，它日复一日地收集果子，把果子堆满仓库，等待送给主人。

　　可是果园太大了，树太多了，管家渐渐也老了，身体不再强健。

　　于是管家来到镜子前，从里面带出来另一个仆人，帮他一起打理果园。

　　可是这个仆人是从镜子里拉出来的，所以他和管家一样老，一样干活时总是要歇一歇。

　　管家便对着镜子，带出了更多的仆人，虽然不够年轻强壮，但是足够多的人终于能够应付果园的工作。

　　管家和他的六个仆人们共同合作，辛勤劳作起来，果园重新变得生机盎然，结满果实。

　　他们就这样一天天继续工作着，可是渐渐的，仆人们对怎么种植果树起了争端，有人说树枝必须修剪高枝，有人说土地要翻新施肥，有人说浇灌不够充足。

　　它们吵啊吵，最后打了起来。可是他们偏偏又长得一模一样，谁也不能比谁更厉害。

　　于是他们开始抢夺土地和果树，谁也不想让对方占有更多，所以他们把果园打得稀巴烂，火烧光了草地，石头砸碎了花盆。好多好多的树都死了，连帮他们看守花园的猎犬，捉虫的小鸡，授粉的蜜蜂都遭了殃。

　　猫咪又变回了猫咪，它看到燃烧的大火中，管家朝它扔了块石头，只好跳出了围墙，躲进了黑夜里。

　　猫咪从头痛中醒来，对这个无聊的梦打了个哈欠。

　　但是它想起来，主人也命令过要让它献上果子，但是它现在不是仆人，只是小猫咪，没有果树，所以它就不想了，但是它的头依旧很痛。

　　之后它就躲在房子里吃着果子，到处玩乐，直到送果子的仆人发现了它，主人的房子其他人不应踏足，猫咪被赶出了房子。

　　它回到外面吃着主人给仆人们准备的肉。它又非常想念果子的味道，仆人们都不会偷吃果子，也讨厌吃果子的小偷，猫咪就躲在夜晚的缝隙里去偷果子，一部分献给主人，一部分自己吃掉，如果不送给主人，它就会很头痛。

　　直到有一天，它发现一块土地的占有者睡着了，它大摇大摆享受着果子，但是，味道不好吃，它们变得酸涩甚至长满刺，没有仆人的照料，还有很多都枯萎了。

　　猫咪决定自己培育果树，本来，它就是会种果树的家伙，它精心养育自己的树，让它们的果实异常美味，甚至带着肉的香味。

　　不论是献给主人还是自己享用，都是完美的东西。

　　猫咪吃着美味的果子，果树也茁壮成长。

　　真是可喜可贺，故事迎来了美好的大结局。”

　　故事讲完了，石室只剩下荒愚之神独自鼓掌的声音。

　　卡尔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看似荒诞的童话背后，藏着这个世界的某些真相。

　　大房子……果园……管家……六个仆人……争端……还有那只偷吃果子到最后自己种树的猫。

　　“那只猫……”卡尔盯着面前这个总是带着面具般笑容的存在，声音有些颤抖，“是你吗？”

　　荒愚之神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露出了尖锐得不属于人类的牙齿。

　　“谁告诉你我是小猫咪？”

　　祂故意压低了嗓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祂逼近卡尔，莹白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起火焰，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怎么看都是只吃人的大白虎吧！嗷呜——”

　　祂做了个夸张的扑咬动作，卡尔没有后退。

　　他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在故事里，是那只猫，对吗？”

　　荒愚之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灿烂得几乎天真。

　　“不跟你玩了，无聊的人类。”祂撇撇嘴，像是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你自己慢慢猜吧。”

　　卡尔盯着面前的羊皮纸，回忆着刚刚的故事，他隐约已经猜到了某些东西的代指。

　　“好了，睡前故事讲完了，我走了。”荒愚之神收起鬼脸，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祂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别担心这破牢房，我亲爱的门徒。”祂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中，房间的绿色烛火颜色渐渐变成正常，

　　“你不久就可以出去了。毕竟……外面的戏台已经搭好了，缺了你这个主角怎么行？”

　　“等等！那个管家是谁？主人去哪了？”卡尔还想追问，但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室和紧闭的铁门。

　　只有那张写了一半的羊皮纸上，多了个淡淡的虎爪印，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墨水按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