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261、第八十九章 嘴强霸主 王座争夺赛

　　“喂，白豆丁。你叫谁红香肠？”伏尔冈终于重新站起来，满脸燃烧着怒气，盯住了石头上的白色影子。

　　阳光透过稀疏的桉树叶洒在那一身洁白无瑕的鳞片上，折射出某种令伏尔冈感到莫名熟悉的刺眼光泽。

　　“白鳞，这体型和味道……”伏尔冈直起上半身，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岩石上的白龙，它侧过头仔细打量着这头有点眼熟的小龙，“……伊卡洛？”

　　不可能。伏尔冈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联想抛开。

　　伊卡洛，那条哈坎特卡的宠儿，高傲的白龙，早在五千年前那场该死的诸神混战中陨落了，这是它的记忆传承中留下的模糊知识。

　　就算有后代，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失落的世界，还变得这么……欠揍。

　　随即它喷了口气，“……看来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突变的怪胎。”

　　小白龙昂起头，伸展稚嫩的翼骨，尽管对多米恩来说，它已经有安上翅膀的公牛那么大，但对伏尔冈来说仍旧是小不点。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这‘苍白之镜’到‘世界之脐’实力最强的天空之主……伊卡洛大人！”它顿了顿，又嫌弃地补充，“虽然这名字是绿树皮硬塞给我的，难听死了。”

　　“得了吧，白豆丁。”伏尔冈像是看笑话一样上下打量着它，“虽然你长得有点像，但这体型……啧啧。”

　　伏尔冈伸出巨大的爪尖，比划了一下小白龙的身长，发出了雷鸣般的嘲笑：“你是不是营养不良啊？你破壳有没有两百年？刚断奶吧？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教廷可是每天送一头最肥的奶牛喂我，我的体型早就比你大上一圈了！”

　　“哈？你说我小？”伊卡洛被戳到了痛处，它在岩石上蹦了两下，身上的鳞片从脖子炸开到尾巴尖，

　　“你这坨被脂肪糊住眼睛的飞天肉团！本大爷的体型是完美流线型，是为了速度！像你这种慢吞吞的大块头，在真正的天空霸主面前连影子都追不上！”

　　在嘴仗中败下阵来的伏尔冈彻底暴怒，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弹起，带起的风压将周围的白皮桉树吹得东倒西歪。

　　“小崽子！”伏尔冈咆哮着，喉咙深处亮起赤红的光芒，“我要教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龙焰喷薄而出。

　　但伊卡洛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它甚至没有飞起，只是后腿在岩石上轻轻一蹬，整个身体便横向弹射出十几米，伏尔冈的龙焰只烧焦了它刚才站立的那块岩石。

　　“太慢了！太慢了！我在你头顶上呢，红香肠！”

　　多米恩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只感觉到一阵气流刮过脸颊。

　　伏尔冈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就感觉尾巴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红龙发出一声惨叫，回头甩动尾巴。那只白龙正死死咬在它尾巴最嫩的一块鳞片缝隙里，简直像叮进肉里的牛虻。

　　伏尔冈愤怒地挥动爪子去抓，但白龙松口、蹬腿、起飞，动作一气呵成。

　　多米恩只看到白影闪烁，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痕。

　　伊卡洛并不与伏尔冈正面角力，它专门攻击伏尔冈的视觉死角：后颈、翅膀根部、甚至是屁股。

　　白龙一边在伏尔冈的周身乱窜，一边用锋利的爪子在红龙引以为傲的“打蜡鳞片”上抓出一道道白痕。

　　它甚至故意从伏尔冈张开咆哮的嘴前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喷出的火星，“口气真大，早上没刷牙吗？”

　　“你有本事别动！”伏尔冈气得原地打转，试图咬住这个灵活的混蛋，结果不仅咬了个空，还因为转圈太快，把自己那条粗壮的尾巴给绊到了

　　“抓不到哈哈。”小白龙看着倒在地上的大肉山，嘴里还在忍不住输出，“你的关节生锈了吧，那个灰毛虫宠物给你擦背的时候没替你上油吗？”

　　多米恩站在一旁，手里的剑拔也不是，收也不是。

　　伏尔冈虽然力量碾压，但在这个狭小的绿洲地形里，它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

　　而那条白龙……它的飞行技巧高超得可怕，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急停和变向，不仅仅是依靠翅膀，更是对气流的绝对掌控。

　　“别看戏了，虫子！”伏尔冈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鼻子里喷着火星，显然已经动了真火，“帮我抓住它，我要把它烤成蜥蜴干！”

　　多米恩叹了口气。虽然伏尔冈是个混蛋，但毕竟是自己的坐骑和盟友。

　　“左边。”多米恩突然喊道，手中的法杖已经指向左侧的一棵桉树。

　　伏尔冈虽然平时懒，但在战斗直觉上并不差。它毫不犹豫地张嘴，朝着多米恩指示的方向喷出了一口龙息。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但就在龙息喷出的瞬间，白色的残影恰好闪现至此。

　　“哇啊！”白龙被预判了走位，虽然它反应极快地收翅下坠，但尾巴尖上的绒毛还是被燎焦了一块。

　　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多米恩的起风咒已经完成了。

　　那片空气的风向瞬间改变，伊卡洛借力的速度骤降，身形一滞。它惊愕地“咦”了一声，奋力振翅想要改变方向。

　　这不到一秒的停顿，对伏尔冈来说已经足够。

　　“抓到你了。”红龙怒吼，一直蓄势待发的右爪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迅猛速度探出，压向空中那团挣扎的白色身影。

　　白龙被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泥地里。

　　“哈哈哈哈，让你跑！”伏尔冈用爪子按住那个不断挣扎的白色小东西，得意地把大脑袋凑过去，“谁才是天空霸主？”

　　泥坑里，那个白色的小脑袋艰难地抬起来。原本洁白的鳞片沾满了红泥，头顶那对漂亮的龙角也歪了一只。

　　它看着伏尔冈，又看了看旁边持杖的多米恩，嘴巴扁了扁。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竟然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们……你们作弊！”

　　白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大得惊起了树林里的所有鹦鹉。

　　“二打一，不要脸！红香肠还要靠灰毛臭虫帮忙……呜呜呜……”

　　伏尔冈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搞懵了，按住它的爪子也不由得松了几分，“这就是成年龙的世界，小鬼。”

　　趁着伏尔冈愣神的功夫，白龙像条泥鳅一样从爪缝里滑了出去。

　　伊卡洛顾不上反击，迅速张开双翼冲向天空，一边飞一边抹眼泪，嘴里还不忘继续输出：

　　“给我等着！我要去找绿树皮！我要告诉它你们欺负我！”

　　它再也不恋战，双翼急振，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显然用上了全力逃窜。

　　“等我喊人回来把你们剁碎了喂跳兽！红色的肥猪和灰色的跳蚤！你们死定了！”

　　“该死的小崽子！别跑，我要撕烂你的嘴！”伏尔冈正在气头上，哪里肯放过它。

　　它甚至懒得理会伤口，双翼展开，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树木都压弯，“追！老子今天非得教教这小屁孩什么叫礼貌！”

　　伏尔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它一把抓起多米恩甩到背上，甚至没等多米恩绑好绳子，就用力振翅，冲天而起。

　　一场空中追逐在赭石大陆荒凉的红土上空展开。

　　伊卡洛体型小，转弯灵活，时常急速拔高或俯冲，利用复杂的气流和下方嶙峋的地貌试图摆脱。

　　但伏尔冈胜在力量磅礴，耐力悠长，每一次鼓翼都能跨越巨大距离，死死咬在后面。

　　他们越过荒原，掠过干涸的河床，前方的大地开始隆起，形成绵延不绝的翠绿山脉线，隆起的山川纵贯大陆南北，将干燥的内陆与湿润的海岸线强行隔开。

　　“巨神脊骨。”伏尔冈低声念出了这个古老的名字，意识到他们已经接近神之国度的心脏区域。

　　此刻天气正值盛夏，但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却变得凉爽宜人。山脉上覆盖着茂密的桉树林，在阳光下呈现出深邃的蓝绿色。

　　伊卡洛像只受惊的白鸟，一头扎进了山脉之中，在峰峦与深谷间穿梭，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伏尔冈体型庞大，在这种复杂地形中追击更加吃力，好几次险些撞上山壁。但它也被激起了凶性，不管不顾地紧紧跟随，用龙息开路，烧熔挡路的突岩。

　　伊卡洛在几个急转弯后飞向了那条“脊骨”最高耸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并不像北方的雪山那样险峻锋利，它有着圆润而古老的轮廓，山顶覆盖着即使在夏天也未完全消融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圣光辉。

　　伏尔冈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带上几分忌惮，“我感觉到了，那里……应该是耶密涅瓦……神殿所在之处。”

　　伊卡洛则速度不减地冲进山顶云雾缭绕的深处。

　　伏尔冈紧随其后，穿过湿润的云层。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在山顶的一处巨大的山顶凹陷形成的湖泊旁，矗立着一座古朴而宏伟的石殿。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爬满青苔的巨石柱，和岁月留下的风蚀痕迹。

　　而在石殿前的广场上，盘踞着一头体型比伏尔冈还要庞大的古老巨兽，本该遮天蔽日的双翼只剩下一只。

　　它的鳞片是深邃的墨绿色，此刻正双眼紧闭，似乎正在沉睡，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和泥土，仿佛已经与这座山峰融为一体。

　　小白龙一边哭一边扑向那头绿色的巨龙，直接钻进了它盘起的颈窝里。

　　“耶格德纳思！救命啊！有坏蛋要杀我！他们还要抢你的蛋！”

　　耶格德纳思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用那只完好的翅膀轻轻拍了拍小白龙，然后抬起头，望向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伏尔冈的后裔……你终究还是来了。”绿龙也用伊卡洛同样的古语与同类交流。

　　伏尔冈降落在地面，多米恩跳下龙背。红龙盯着绿龙，黄金瞳孔中满是困惑。

　　“你在等我？”

　　耶格德纳思沉默了。良久，它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承载着五千年的重量。

　　“你不记得了。”它像在描述非常久远的记忆，“你选择了遗忘。”

　　“遗忘什么？”

　　“战争，背叛，死亡。”耶格德纳思的目光越过伏尔冈，看向远方的天空，“还有……它。”

　　绿龙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怀里的伊卡洛，小龙抬起头，看着伏尔冈眨了眨眼睛，眼神依然委屈，但多了些许好奇。

　　“它真的是……”伏尔冈又凑近嗅了嗅，“伊卡洛？”

　　耶格德纳思缓缓点头，“欢迎来到触星峰，伏尔冈。欢迎来到……伊卡洛的新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