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256、第八十五章 拂过天际的光 为故事合上

　　[生病了，发烧，咳嗽，没有吃晚饭。没啥好写的。仆人好像告诉伊奇了，他说他明天会来。]

　　[伊齐来过，他说带了草药煎给我，我问他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他苦笑着说弟弟筹齐了罚金，父亲出狱也大病了一场，还在家里数落他不如弟弟有出息，我笑着说你老爹的爵位大概要给你弟弟了，他说他其实并不想继承家业，可能之后就离开家族，做他想做的事业，我问他你要做什么？他端着草药没有回答我……草药很苦，希望烧早点退下。]

　　（缺失）

　　[咳嗽，好久没好，伊齐说带医生来看我，他认识一个医生可以帮他保守秘密。那个仆人不来了，她昨天发着誓说我在这里做的事情跟邪灵脱不了干系，她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咳嗽，我看她是害怕染病。这几天发烧反而清醒了，有一些算法豁然开朗了，感觉我要抓紧时间，过几日一起总结了。]

　　（缺失）

　　[医生说我是发热病。伊齐煮了薄荷肉汤，他问我要不要试试放血？太有趣了，所以我写进来了。]

　　[咳嗽好一点了，但是感觉喘不上气，放血疗法我拒绝了，我也觉得没有用。还不如多喝几碗薄荷肉汤。]

　　[伊齐说我的呼吸声像沙哑的风箱，我开玩笑说你脸上蒙着布在室内乱走就像个小偷，他没笑，我的高烧已经退了，应该是快转好了，我安慰他几句，他眉毛还是皱着的。]

　　[窗户全都被打开了，我抗议说光线太多会妨碍测试，伊奇还是拒绝关上。]

　　[不太好，今天不小心把笔记本摊在工作台上，咳嗽把桌子和书页搞脏了，幸好伊奇被他老爹叫走了，不然肯定又让我躺下了。感觉我必须要加快脚步，如果这是神的诅咒的话。今天的实验和验算记录写在纸上了，夹到24号那天的一起了。]

　　（纸页上沾了几个血点，看起来像是喷溅上去的）

　　[伪神你的诅咒如此羸弱？冒渎你的罪行我做的还挺多，尽管来吧，伪神！看看是我先证道，还是你先杀死我。]

　　（缺失）

　　[做了好多天的测试，不知日夜颠倒几次，今天居然昏倒了，中午醒过来在床上，伊齐说先休息几天，我就躺在床上写数据，伊齐帮我动手。后面是伊齐的测试数据：]

　　（纸页上有不少的血迹）

　　（缺失很多页）

　　[我快看到了，终点。今天躺着，但是突然想到绕过接口的方法，伊齐被叫去家里了，我自己上手试试，前几天的笔记污染的有点多，我的手帕被洗了，那就先用伊齐的吧，别怪我。今日的测试合并猜想：]

　　（缺失很多页）

　　[我能听到神明的脚步声在靠近，我必须更快一些。伊齐坚持让我喝下的那些苦药汤根本没用，它们压不住这具身体的衰败，更压不住我脑子里的火。伪神的神罚……呵，诅咒也不过如此，它终究没能阻止我的计算。]

　　下一张笔迹突然变得急促，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兴奋和了悟的记述。

　　[外面很吵，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我也凑近窗户去看怎么了，然后，我就看到了它。

　　白色的裂痕，穿过了天空。

　　教堂的钟声很响，伪神的走狗们在跪地祈祷，他们说那是神降下怒火的象征，它将扫荡所有的信仰不纯者。

　　他们错了。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它不是幻象，也不是神迹，那尾巴像稀薄的雾气，在夜空中燃烧。

　　在我眼里，它仅仅是一个遵循某种规则的精密仪器，它和那些能量与数据一样，只要解读和计算，就一定会得到答案。

　　如果我……能像它一样，留下一道光，哪怕只能照亮一瞬间……也好。

　　伪神，你杀不死我，在我完成它之前，你绝对杀不死我！

　　在我合上日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去了窗户。

　　它，真美啊。]

　　艾西露的手指抚摸过那段文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临近黎明，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而在西北方深蓝色的天幕上，一颗明亮的星辰正拖着长长的银色尾巴，就像奥利克森描述的那样。

　　那是世人眼中的“神罚”，也是奥利克森眼中的那道“光”。它，的确很美。

　　她低下头，继续读下去。

　　[它还在天上，比前几天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我猜的没错，它只是路过这里的旅客，不久它就会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我已经想好了，至少要先把这个想法放在这里，如果我最后没能告诉他的话……通过我的日记也能知道吧，虽然我更想的是在完工后亲口告诉你。

　　你要是看到我的日记，估计我也不在了……不，说不定我只是跟着那颗来接我的星星走了。

　　你说对吧，伊齐。

　　鉴于我们可见的未来，我的名字将如弥撒亚般流传，想到你忙前忙后为了这伟大之物付出的心血，或者拿去敲敲你老爹的疙瘩脑袋也好。

　　所以，伊齐纳尔。

　　我把我的发明命名为“钒石”，以此纪念我们的友谊。

　　——奥利克森·奥罗拉]

　　这一页是日记的最后一页了，纸面很干净，没有沾上任何之前的血污，只有淡淡的皱痕，像是浸过水。

　　“奥利克森最终倒在了工作台上，他没能把最后的话说出来，他痛苦着离开了。”艾西露合上了手稿，二人的故事就这样于时间长河中合上了封面。

　　“不，不是。”

　　弗西突然开口。他看着远方的天际正在行径的星星，眼神里有一种超越了血缘的笃定。

　　“我听过这个故事，祖父临终前讲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又讲给了我。奥利克森临终的时刻是在他的床上，挚友握住他的手直到最后一刻，天才离开时的表情是微笑着的。”

　　“钒辉石就是他们友谊的证明。”艾西露浮现出宽慰笑容。

　　弗西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种释然的表情。他会说：“友谊……是啊，奥利克森其实从未被抹除，他一开始就留在了这个世界。那是我曾经从一位凡登家的故人朋友口中，听过的故事。”

　　他看着艾西露，像是要分享一个他保留很久的秘密：“据说在将这项技术交给凡登家族时，伊奇纳尔提出了唯一的条件。他说：‘它的名字，必须是钒辉石。’凡登家族的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这个命名。有人问他，他只是说……‘想让光永远留在上面’。”

　　奥罗拉，那黑暗中的曙光。

　　艾西露走到墙壁边缘，看向塔楼远方，城墙之外，地平线上正在升起的清晨微光。

　　星星洒下的尘尾发出绚烂的白光，在渐渐染黄的天空仍旧不减光彩。

　　艾西露将手伸向天空，蜷曲手指，想要抓住那颗在空中俯瞰世界一切的神秘旅客。

　　风吹乱了她的红发，也吹干了她眼角的湿润。

　　“艾西露·阿什芙德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幽灵，代号‘曙光’。”她转过身，向着室内所有同伴宣布。

　　莉克丝，我会替你保存他的日记，在我这里，将不再有背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