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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狐狸 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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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CITY WALK时间过得很快,从电影城抵达汐晚下榻的酒店大约用了四十多分钟。
分别时,岑程邀请大家第二天前往云市的主题乐园,并把准了所有人的脉搏。
云市的主题乐园最大的特点是将石窟文化融入其中,让游客体会各种刺激新鲜项目的同时,浸润当地千年的石窟文化。
所以,他对工作伙伴和合作方的说辞是延伸考察,而对喜欢极限运动的汐晚则用各种疯狂刺激的项目进行诱惑。
还给第二天的行程冠上感谢崔言请看电影的高尚理由。
受众们各个心知肚明,但既然有冤大头请客,不玩白不玩,于是第二天的行程便愉快地决定了。
周末的主题游乐场人山人海,牵手甜蜜的情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充斥在各个游乐设施的等待队伍中。
除了蜿蜒险峻的赛场,主题乐园似乎也是汐晚的主场。
她先是带领三个老男人在鬼屋吓坏企图袭击他们的NPC,岑程不得不给鬼屋的工作人员补贴夏日降温饮料才平息了对方的愤怒。
然后又转出了抽奖活动最大的大奖,使得路人一致认为大奖已出,短时间再无抽中可能,纷纷转向其他项目,遭到老板的驱赶。
最后在云霄飞车的项目上成为霸主,三轮疯狂过后,崔言和岑程败下阵来,似乎只有苏含时跟上了汐晚的步伐,或者说苏含时才是玩得最兴奋的那一个。
岑程靠上及腰的围栏,两眼呆滞地看着急速转圈圈的游乐设施大吐苦水:“这已经是第五圈了!这也算是把门票费赚回来了吧。”
崔言却云淡风轻,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处处留情都游刃有余的岑公子也有今天?”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呀。那种一追就得手的普通妹子哪有机车博主有吸引力。”岑程品出崔言的话外之意:“你是在讽刺我?”
“没有”崔言对准精神萎靡的岑程拍了张照片。
“你拍我做什么?”
“发给云霄。”崔言在通讯录中找到云霄,“告诉他,你在云霄飞车的项目中完败,有人替他报了逼供的仇。”
岑程眯起眼睛,像只狐狸,“我觉得你变了,以你以前的作风都难得搭理我,现在竟然还有心思给云霄发信息。你受什么刺激了,分享分享呗。”
“可能是你太过可笑。”就算崔言被刺激了,也不可能告诉岑程真相。
岑程想给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以后少自讨没趣。
若不是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估计苏含时和汐晚还可以“再大战八百回合”。
让崔言和岑程干等了好长时间,汐晚过意不去。
“那边有个乐园周边店。”汐晚挽起苏含时的胳膊,“师父陪我去逛逛,我想送给大家每人一个头箍。”
一进游乐场,崔言便看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头上都带着各种耳朵,更有甚者还穿着奇装异服,原来这些“耳朵”是自己花钱买的。
汐晚孜孜不倦地将不同款式的发箍上头试戴,还时不时给苏含时戴上。
“这个兔子耳朵好看。”兔子耳朵是紫色的,颜色和汐晚今天穿的吊带衫很相称。
她自做主张给苏含时选了同款,说师徒两人要保持步调一致。
汐晚的眼光本就是苏含时教出来的,选发箍的品味自然也不错,苏含时由着她。
只见两只兔子耳朵在琳琅满目的陈列柜之间穿梭,兔子妹妹拿起一只狐狸耳朵问年长的兔子哥哥:“这个狐狸耳朵好适合程哥,只是程哥这个狐狸好像不太灵光,但是现在不是流行反差萌么。”
她挑了好久,怎么样都挑不出适合崔言的发箍,于是求助苏含时:“师父,你替言哥挑一个吧,我眼睛都选花了。”
什么样的发箍适合崔言呢?可爱的、活泼的、狡猾的、妖艳的统统都被pass掉。
苏含时并不真正了解崔言。
崔言的一举一动时常令苏含时捉摸不透,对方像是一只将自己包裹严实蛰伏在幽暗深穴中的生物。
平静冷漠的包裹之下说不定是一只桀骜难驯的猛兽。
“这个吧。”苏含时在一堆毛绒耳朵中相中了一个最有眼缘的,说不清楚为什么,只觉得就是它了。
结完账,汐晚将发箍分发给它们的新主人。
“这是狐狸?”岑程给自己贴金:“汐晚真有眼光,是觉得我很睿智?”
汐晚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一只蠢狐狸。
“这是什么?”在崔言眼里,所有的发箍都长一个样。
“是狮子。”苏含时对上崔言的目光。
“为什么是狮子?”崔言问。
“感觉和你很配。”话虽如此,但苏含时对自己选的发箍没多少自信,“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和我换。”
“不用。”崔言望了一眼苏含时头上的兔耳朵,照样子戴在了头上。
只是方向反了。
“言哥,你把发箍戴反了。” 汐晚眼尖,“师父你帮言哥调整一下吧。”
没有镜子,崔言捯饬了好一会儿,弄乱了蓬松的头顶。
“我、帮你吧。”苏含时正对崔言,双手掰开夹在崔言耳廓旁的发箍,转了方向。
他似乎有点轻微的强迫症,见不得对方原本柔顺服帖的发丝翘起,伸手轻轻捋了两下。
满意后,才替对方夹紧狮子耳朵。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心理驱使,崔言竟然抬手拨了一把一直在眼前晃悠的兔子耳朵。
直到对上苏含时迟疑的目光,才意识到失礼:“耳朵挺软的,质量不错。”
原来是在检验周边的质量,苏含时道:“主题乐园的周边一般都有专门的供货商,质量自然有保障。”
“你居然会主动戴发箍?”岑程震惊。
“入乡随俗。”崔言只觉岑程大惊小怪。
重点是为什么带发箍吗?重点是你!你为什么会带啊!喂!
追问无果,他又把注意力转回汐晚身上:“两只小兔子可要小心了,我俩可是肉食动物,小心被吃的渣都不剩!”
汐晚嘲笑:“说不定我们两只小兔子是扮猪吃老虎!”
主题乐园的重头戏是傍晚的花车游行,融合进石窟元素的花车人气最高。
几位扮成飞天的妙龄少女,反弹琵琶衣带飘飘,赢得了游客们的连声赞叹,游园的欢乐时光也在漫天的礼花中落下帷幕。
周末的最后一天他们返回了属于自己的城市。
考察、玩乐加旅途,苏含时的倦意在沾上枕头后彻底释放,他甚至来不及洗漱便沉沉睡去。
星期一,苏含时向机构告了假。
他上午半天参加了一个学术讲座,中午和一行同仁边讨论专业问题边用午餐,午餐过后步行回家。
难得偷得半日闲,他故意调低了书房空调温度,裹着一条浅绒抱毯,泡好咖啡,缩进舒服的躺椅,决定再次翻看那本异常迎合心意的科幻小说……
文物修缮机构中。
“老大。”云霄轻扣门扉,得到允许后进入,“半个小时后,404召开项目讨论会。”
崔言垂目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临时会议打乱了他的工作计划,“谁主持?”
“高老。”云霄将讨论会的资料放上崔言办公桌。
“知道了。”
云霄了解崔言的习惯,被临时工作占用的时间崔言会尽可能提前找补回来,所以云霄识趣地往办公室外退。
可退至一半,崔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那声音云霄从未听过,“老大,您这是来电还是闹钟?感觉像是在催命?”
崔言一愣,可不是嘛,一个不小心还真会丧命,他下意识朝办公室的窗外望去。
青天白日。
“苏教授呢?”他问,表情凝重。
“苏教授?他不参加今天到的会议啊。”云霄倒是被问糊涂了。
“我是问苏教授在不在机构。”崔言重新问。
“哦,他今天请假了,明天才来。”云霄如实回答。
崔言利落地将办公室的电脑合起,从公文包中取出正在发出警报声的另一台,娴熟地接上交流电源。
他起身,催云霄赶紧离开,“开会前五分钟来叫我,这之前,任何事都别来打扰我。”
说完,将办公室的门一关,从里面落了锁。
碍眼的粉色系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隙,第一缕晨光打上3-009潮红褪去的侧颜,他像只新生不久的小奶猫,懒懒翻身勉强睁开眼。
和每一个醒来的清晨一样,轻微近视的苏含时在枕头下摸索,啊,找到了。
他翻开折叠的镜脚,架上鼻梁。
世界变的清晰,尽管3-009并不近视,但心理作用占了主导。
他又见到了那间重工业风的顶层房间,屋外疾驰的末世狂风在清晨大作,带着门窗噼啪碰撞。
温柔又侵略地对待他一夜的幸存者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搅动着一杯白水。
分不清是昨夜的“陈酿”还是清晨新倒的“甘露”。
崔言拿起另一杯,起身递给苏含时,“口渴吗?喝点会舒服一些。”
苏含时悄悄将被子往上拉,遮住了白皙赤果的腰际,他刚想开口道谢,才发现嗓子疼痛无比,声音就像重感冒。
昨天夜里放浪形骸,方方面面,包括最原始的啼叫。
苏含时没有再追究为什么一翻看这本小说便会开始做梦,他似乎接受了这种反自然的设定。
他喝下一小口,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恍然道:“为什么会有眼镜?”
“之前,”崔言重新捋了捋时间线,改口道:“昨天置办家具的时候看着挺适合你的,就买了。喜欢吗?”
“嗯,喜欢。”无关乎东西的外表,苏含时中意的是这份心意。
也许这样体贴的对象只存在于自己的梦里吧,借着末世科幻小说的剧情,幻想出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伴侣,苏含时窃喜。
喜欢?这个答案激起了崔言的思考,他很快让苏含时意识到,这个梦也不是处处都受自己掌控,幻想出来的对象也不是一味顺从自己的牵线木偶。
“一定饿了吧。冰箱里还剩一块榴莲,我去拿给含时。”崔言一本正轻地试探。
大哥,大清早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
“不,不用了。”苏含时及时制止。
“为什么不,不是说喜欢吗?”崔言逼问,现实中被当成傻瓜受到的鄙视要在末世的床边上一一讨回来。
苏含时稀里糊涂的选择坦白:“其实,也不是太喜欢。”
他选错了策略。
“哦。”崔言的语气听不出包藏的坏心,“那就是含时撒了谎?新婚第一夜就对伴侣不老实,是不是可以定义为对婚姻不忠?”
一时兴起还上升到对婚姻不忠的高度了?这人的脑回路怎么和自己设计的大相径庭。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苏含时被问懵。
“为什么不喜欢说喜欢?”崔言乘胜追击。
还能为什么,这是个梦,当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但他不能这样解释给梦里的NPC。
“我、我就是一时觉得好玩。”苏含时折中了答案。
“还有什么是觉得好玩的谎话?”崔言的眼尾不动声色地扫过半掩的窗帘,似乎在提示对方别耍花样,“老实交代清楚,念在你是初犯,饶你一次。”
“我若是不交代,阿言准备怎地?”苏含时现在可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军官!
崔言逼近床沿,将一脸视死如归的苏含时逼回柔软的床铺,平整的身躯摊开,犹如波涛暗涌但表面平静的海洋,海洋中央有一处孤岛,孤岛上耸立起一座随时准备喷发的火山。
“那我就只能帮含时的小火山泄泄火。”崔言诱供的嗓音性/感得要命。
苏含时十分期待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认了怂,恨自己某些部件不争气。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死亡芭比荧光粉:“还有那个窗帘,真的是丑死了。”
虽然答案早已了然于心,崔言还要装作吃惊:“哦,碍眼?”
“嗯。”苏含时附和:“辣眼睛。”
“还有吗?”
“应、应该没有了。”
崔言起身,苏含时以为自己被放过,又庆幸又失落。
窗帘被拉起来,微弱的晨光穿不透厚实的遮光材质,屋内又一次陷入漆黑。
“阿言怎么把窗帘拉上了?”疑问的同时,那双昨晚在自己身体上放肆游走的手抬起了自己微颔的下巴。
“既然碍眼,就别看了。”崔言呢喃。
苏含时紧张:“阿言要做什么?”
“给小火山降降火。”崔言以为对方是明知故问。
“我、我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吗?”苏含时捏紧手中的被角。
“嗯,所以这不是责罚,而是奖励。”
因为之前给苏含时准备的小礼物而引发的对话已经耽误了崔言太多时间,他必须在接下来的环节努把力把时间追回来。
崔言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不足半个小时穿梭于两个世界终究还是太赶,尽管末世的时间比现实时间流逝的速度要慢得多。
但他还是超了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要让“善于撒娇”这个特点坐实,所以,在引导军官的过程中花了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