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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皇子   日光照 ...

  •   日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她趴着,不愿睁开眼睛,手中紧紧抓住那双手,还是凉的,但她把手抱在怀里可以捂热一些。只要她不睁开眼睛,那双手不会凉,他就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

      “景相,王爷该换药了。”是贤王府的小厮。

      她很不情愿的爬起来,起身退到一旁,御医已经来了,就候在一侧,见她站起来,没多言语,立刻上前诊治。

      她立在一旁看着,御医看了看他的伤口,从药箱拿出药瓶和绷带,先解开他身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她在一旁静静看着,已经不会跳动的心抽搐着疼了起来,小厮在一旁骇的直抽冷气,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御医手法利落,很快便为上官屹宸换好药,重新缠上的绷带却很快又泛起了殷红。御医又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停了很久后,摇着头重重叹了口气,小厮立刻上前关切问道:“太医,我家王爷如何了?”

      御医又叹一声,抬起头看着他们道:“还是不乐观,脉象极弱,得亏王爷年轻体壮,才能撑到天亮,可还未脱离危险,生死悬于一线啊。”

      小厮噗一声又哭了出来,跪在上官屹宸的床侧边哭边道:“王爷,求你快点醒了罢!太妃今早也病倒了,下不来床,直问你的状况,小的也不敢说,这王府都快不成个样子了……”说完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最后是管家来把小厮拉开,二人立在一旁一起拿袖子拭泪。

      御医道:“王爷内伤未愈,外部伤口也未愈合,需及时换药,更换绷带,眼下我还要回太医院亲自抓药煎熬,实在分身乏术,需得一人在王爷身旁守着,负责换药一事。”

      “我来。”钟妤景突然开口道。

      众人皆是一惊。

      从贤王出事到现在钟妤景就没有开口说过话,这是她第一次出声。只听她又道:“烦请太医将药和绷带留下,自去忙即可,其他众人亦去各司其职,贤王府不会有事,一切如常,我在这里守着,直到王爷平安下地,在此之前不会离开。另,还请太医再为太妃请脉,确保她无事才好。”

      御医领命前去,小厮和管家亦如吃了定心丸,揩了揩脸上的泪,振作起来,出去做事。

      屋内又空了下来,仆人换了新的炭火,房中需持续保持温暖,钟妤景重新坐回上官屹宸身边,轻声道:“你且放心,等你醒来的那一刻,贤王府一切如常,太妃,一切安好。”

      她就一直静静坐在一旁陪着他,看着他,有时会跟他说说话,多数时候紧紧抓着他的手。

      几个时辰后,上官屹宸伤口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她拿过御医留下的药箱,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拆他身上的绷带,绷带粘在了血肉上,他一定很疼,可他都不会喊痛……太妃和羿识都说过,他从不会喊痛,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默默瞒着所有人,这一次,她不准他一个人扛,誓死要守护在他身旁。

      她轻轻把他扶起,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终于解开缠在他身上许多圈的绷带,这寒冷的天气里,她累的大汗淋漓,又生怕将他弄疼,尽管他此刻已不会喊痛,更怕扯裂他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遂将他再小心翼翼的轻轻放倒。

      他胸口的那个大窟窿还是触目惊心,伤口周围亦被血粘满,模糊不清,钟妤景将药小心撒在他的伤口上,捆绷带前,起身去端了盆干净温热的清水,欲把他伤口周围被血污的地方擦拭干净。

      她用锦帕湿水,小心为他擦拭着,他的伤口在心口附近,她轻轻避开。就在心口旁一寸左右的位置,她移开手中的锦帕,最后一抹轻轻擦拭干净,她赫然看到那里有一个玉佩大小的印记……

      钟妤景仔细端详,看清之后,手中的锦帕啪嗒一声掉在了水盆里。

      那枚印记,正是闻人壤的卷纸上所画的图案,同子书行之胳膊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子书家族血统之人身上才有的印记。

      钟妤景看着那个印记,忽然就跟记忆中的某样物甚串联在一起,她从衣襟里摸出那枚玉佩,是上官屹宸临去南塞前给她的贴身之物,上面有两个奇怪的字体,彼时她一直不知那字是何意,后来也未再问过他,心道,许是某种灵性的古玉,上面有些看不懂的纹路,也非罕事,如今拿出此玉,两厢一对比,才了悟,玉佩上的字体同上官屹宸身上的印记是一种字体,虽然她不识得,却一眼能辨出,并不难识别,钟妤景大胆猜测,上官屹宸身上的印记和玉佩上的印记,都是子书家族独有。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上官屹宸的身体擦拭干净,轻轻将他扶起,把新的绷带小心缠在他身上,包住伤口,慢慢放倒他,重新为他盖上锦被。

      钟妤景走到房门前,将门锁挂上,推了推,确保不会有人在未经她开启时擅自进来。然后回到上官屹宸的床边,轻轻抓起他的手,闭上眼睛,将心神收回。

      叔父说过,钟氏家族的继承人身上都有异能,只要心神够入定,便可与天地对话,穿梭过往,从前她以为自己修为不深,未曾尝试,直到几次无心入定,却当真如叔父所说,窥见了不可见之事。

      这一次,她决定主动去追索这段真相,她要知道,她必须知道,他究竟是谁?

      钟妤景相信,只要自己足够专注,一定能做到。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钟妤景用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忽然亮光劈面照下来,晃的她睁不开眼,待渐渐适应后,再睁开眼看,已经是白昼。

      钟妤景环顾四周,她正身处一庭回廊,回廊的前后尽头连接着数座巍峨建筑,风格古朴庄严,像是宫殿,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雕有祥云瑞龙的木色楼宇在金碧辉煌的房檐下肃穆辉煌,暮色掩映之下,整个皇宫威仪具现。

      这里明显不是启国的建筑风格,钟妤景循着回廊延伸的方向往前走,前方的道路向右分出一条岔来,忽闻一个人声越来越近,“殿下~~~殿下~哎呦,老奴可寻着你了~~~”

      钟妤景抬眼向岔路看去,一个年长太监正从右侧朝这方跑来,神色焦急,很快便跑到钟妤景面前的岔路口,稍拐了一下,向左前方而去。钟妤景抬脚跟了上去。

      太监在左侧回廊的尽头停了下来,双臂支在腿上,曲着上半身喘着粗气,一副找了很久跑的又急的模样,一边道:“殿下,你怎的一人在这?快跟老奴回宫去罢。”

      钟妤景从太监身后绕过去,但见面前一个少年坐在地上,靠着回廊的柱子,只拿背对着他们,少年衣衫黑色束腰,发髻上圈着镶金的玉冠,像尊石像,一定不动。

      太监气息已经缓和了许多,见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在少年身后道:“柔妃娘娘去了震雷宫却不见你,这才命老奴来寻你。”

      少年闻言这才回过头来,清俊稚嫩的脸上两道剑眉已生的清晰浓密,不笑的时候唇角微抿,幽深的双眸既懵懂又隐晦,竟然是小时候的上官屹宸。

      钟妤景的眼睫颤了颤。

      少年并未起身,而是用稚嫩的声音沉声问:“母妃找我何事?”

      钟妤景便笑了,原来他自小就是这番深沉威严的做派。

      太监蹙眉道:“老奴不知,娘娘神色焦虑,说有要事欲同殿下商议,故而命老奴定要将殿下快些寻回。”太监很为难的样子。

      少年听后垂眸沉思了片刻,便站起身来,“便回宫罢。”

      钟妤景又笑,心道,他自小就少有孩童的任性,也不叫下人为难,还有,喜欢穿深色束身的衣服,想是自小习武的缘故。

      太监闻言一拍大腿,十分高兴,跟在上官屹宸身后往方才而来的右侧岔路口而去。

      “母妃是一人来的还是同姨母一道来?”又听上官屹宸边走边问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柔妃娘娘是一人来的,并未有他人陪同。”

      太子殿下?!

      跟在身后的钟妤景怔愣住……脚下仍未放慢步伐。

      钟妤景跟随二人在回廊的尽头径直向一座宫殿走去,宫殿位于正东,正门朝南开,当中牌匾高悬其上,赫然三个大字“震雷宫”,钟妤景心下了悟,震为雷,于正东而立,理所应当是长子居所,在皇家,便是太子寝宫。

      上官屹宸前脚方踏进宫内,一位年轻妇人便迎了上来。妇人容貌端丽秀美,行动处如柳拂风,钟妤景不禁叹道,好一个柔美端雅的佳人,仔细端详她的眉眼,却与上官屹宸的母亲尧王妃有七分相像,只不过尧王妃的气韵更加端和,而眼前这位妇人却更柔美。从前钟妤景就觉得,上官屹宸虽身形高大威仪,容貌却与尧王不很相像,更像太妃多一些,如今一见这位妇人才觉,他俊朗的神姿却与这位妇人如出一辙。

      “倾儿,你去了何处?”妇人的神色有种异常的焦虑,她上前抚过上官屹宸的脸颊,又抚着他的肩膀,翻来覆去的查看,嘴里一边问着:“可有见到甚么人?可有人对你做了甚么?”

      上官屹宸一脸不解,却看妇人这般焦虑的模样,遂正色安慰道:“孩儿未见到甚么人,亦未曾遇到危险,母妃莫要担心!”

      母妃?这位妇人就是太监所说的柔妃,难道她竟就是上官屹宸的生母么?!

      柔妃听到后,神色才渐渐缓和下来,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半分,随后看一眼四处,端直身子,敛色对奴仆们道:“都退下罢,本宫要与皇儿闲叙些贴己话。”

      殿中一应太监宫女闻言纷纷应是,躬身鱼贯退出宫殿。

      柔妃看着宫殿的大门被闭合好后,牵着上官屹宸的手走到了殿中的软塌上坐了下来,她的双手抚上上官屹宸的脸颊,轻轻的摩挲着,眼睛在他的脸上流连往返,那是一双母亲看生儿的眼睛,含着万般不舍,不忍离开,生怕下一刻就再也见不得。过了半晌,上官屹宸终于按耐不住,问道:“母妃,究竟发生了何事?令你如此不安?”

      柔妃噙在眼中许久的泪水便如瀑般涌了出来,大滴大滴的落在母子二人相互依偎靠在一处的衣炔上,泣不成声。

      上官屹宸似是知晓些甚么,又不尽知全貌,小小的一张脸上陡然蹙紧了双眉,“母妃莫怕!快些告诉孩儿发生了甚么!纵使父皇不在,还有孩儿来保护你!”

      他自小就是这般保护欲极强的孩子啊~

      柔妃却哭的更紧了,一把将上官屹宸搂入怀中,良久才松开,平复了情绪后,郑重看着上官屹宸,道:“倾儿~母妃下面说的话你要牢牢的记住。”上官屹宸懵懂又郑重的点了点头。
      柔妃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神色肃然,她沉声继续道:“你是大擎国太子的这一身份,就到今日为止,从今而后,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今夜,母妃会派人将你送至你姨母暂住的寝宫,子时安公公会来接你,你甚么都不要问,只管跟他走。明日起,你要以一个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那便是,作为你姨母的独子、启国尧王之子,你的名字从此就叫上官屹宸,你的姨母就是你的母妃,而你叫父王的那个人,启国的尧王上官谨尧,他同你的王叔子书端合谋,杀害了你的父皇,刺客行刺你父皇这件事,就是他二人指使所为。”

      柔妃的眼中浸满沉痛,“你要记住他二人所做之事,但千万不可告与任何人,包括你的姨母,她对此一无所知。此刻她刚失了自己的独子,屹宸在来擎的路上感染重疾,她日夜兼程赶到擎国,还是未能救回屹宸的性命。尧王虽在启国称贤,实则人面兽心,背地里时刻觊觎皇位,暗中谋逆,他同你的王叔端王一丘之貉,皆是不甘居于王位,意欲篡权之徒,遂沆瀣一气,尧王助端王在擎篡得皇位,他日端王亦会助尧王在启国称帝,这就是他二人的狼子野心。而今尧王已失独子,他必然担忧将来权位无人承继,只要尧王不知你知晓他的行径,必不会加害于你,你与屹宸性情南辕北辙,但样貌相像,且是同岁,只要你姨母和尧王不说,不会有人生疑。我遂向你姨母提出这个请求,要她将你带回启国养在身侧,护佑你平安长大。你姨母是我表姐,本性良善,必会待你如已出,护你周全,母妃便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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