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旧相识 ...

  •   “据本王所知,闻人这个姓氏在大启少有人姓,本王是大启王爷,他国之人认得甚少,此人亦并不认识。”平王用扳指挠了挠额头,说道。

      上官屹宸审视平王良久,平王斜瞥过去,正对上他的视线,眯眼微笑回视,两人对峙着,空气里都是骇人的杀气。

      钟妤景收起手中的纸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官屹宸在马车上时横眉冷眼,腰间的佩剑几欲出鞘,杀气呼之欲出,方才却能气定神闲的与平王周旋打太极,才叹他镇定自若胸有沟壑,这会儿人未动手,眼神已和对方剑拔弩张了,恐怕意识里二人已经斗了八百回合。

      正踌躇着该如何圆场,孙子礼起身干笑两声,“今日已不早,我看外面雪势渐大,恐回去时雪路难行,突访至府,扰了王爷赏花雅兴,实在唐突,我等就不再叨扰,改日若有需要核实的情况,再行和王爷核对,若王爷忆起什么紧要之事,也烦请立即告知微臣。”

      钟妤景默默长吁一口气。

      上官屹宸收回气势也起了身。

      平王掸掸衣袖,“也好,今日本王也乏了,雪天路滑,三位慢行。”招呼管事送客。

      三人跟着管事出府,雪已及脚踝,深一脚浅一脚,管事在前方引路,孙子礼步伐快些,紧随管事走在前面,钟妤景的云头锦履有些滑,落在后面,她跟的急,脚下一滑,又差点跌倒,那双手又扶了过来,稳稳将她接住,她蓦然抬眸,是他温润的眼,与一贯的冷峻截然不同,他的睫毛上有零星落雪,瞬间化开,映在他如银河般的眼眸里,璀璨如斯。

      许是心中焦急,又走的力不从心,慌乱中,钟妤景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懵懂,待站定后,她立即收身端庄仪态,想继续努力保持稳步前行。

      上官屹宸看穿了她的矜持倔强,微笑道:“本王一直以为,人活一世,或为身份,或为使命,或为仇怨,或仅是因这命运安排,都要戴着面具过活,若是只有一张面具,还算是轻快的,多数时候,要同时戴着许多张面具,时间久了,不止自己累,连面具下真实的那张脸,可能也会慢慢遗忘……景相可也有要戴的面具?”

      钟妤景垂眸,没有言语。

      “依本王的经验,时常将面具摘下来,喘喘气,歇一歇,还能记得自己本真的样子,就算偶让旁人看了去,也无失大雅,景相意下如何?”上官屹宸侧首望着她道。

      钟妤景亦侧首看他。

      上官屹宸唇角扬起,笑着示意她,伸出右臂。

      “微臣惶恐……”钟妤景忙行礼,局促道。

      头上方传来上官屹宸的声音,“若本王此刻摘下这层身份的面具,景相可愿也摘下你丞相的面具,与本王坦诚相对,舒缓片刻?”

      钟妤景疑惑抬头望向他。

      “若本王并非尧王之子,也仅是朝中一名中郎将,与景相乃是同僚,如若你我都抛却官职,也只是生在帝王将相家的子女,除了吃穿用度无需忧愁,细细想来,竟未有太多过人之处,自出生那刻起,便背负繁缛枷锁,言行举止思想忖度,皆要按照家族规范期许而来,有的自小便被捏成既定形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他人的傀儡,有的明了后奋起反抗,也终被那枷锁栓的更紧,最终低了头。人皆道衔着金匙出生,金匙锁住的却是自己命运。”

      钟妤景听的思绪万千,他年纪尚轻,这一番言论,却如此深刻通透,倒像是上了年岁的智者所说,阅历浅显之辈,是无以有之的。

      “如此说来,妤景和我,倒是同病相怜之人。”上官屹宸目光灼灼,眨眼看她。

      他直呼其名,就是放下身段与她亲近,再拘泥身份下去,反而显得矫揉造作。

      钟妤景终是缓缓抬起左手,覆在了他右臂之上,如此真的稳当了许多,二人步伐一致,缓缓而行。

      钟妤景忽地想起来,问道:“方才王爷所提之人,究竟是谁?”

      “你是说闻人壤?”

      钟妤景点头称是。

      “那是我数月前曾在父王书信上见到的一个名字,父王相交之人,多数我都知晓,那日见此人的书信在父王书桌上,觉的陌生,遂问父王是谁,他神情紧张,并未细说,只道是一故人。今日在平王府中,突思及此事,甚觉可疑,就试探了一下平王……”

      “平王有所隐瞒。”钟妤景接道。

      “你也如此作想?”

      钟妤景点头应是。

      又想起方才上官屹宸前后几幅面孔,钟妤景轻笑道:“王爷同臣谈论面具之说,微臣敢问王爷又有几张面孔呢?”狡黠的看着上官屹宸。

      “应是比景相多几张罢!”

      二人笑作一团。

      已走出有些距离的孙子礼闻声回首看他二人,院中隐隐有梅香,氤氲在这漫天飞雪中,见那遥遥一对璧人,走的雪落了身,双双白了头,孙子礼想,若非天官无缘婚嫁,景相和小贤王当真是对般配之人。此情此景,他心底一个潜潜的影子,不由的浮现了出来。

      三人行到官车前,孙子礼对钟妤景上官屹宸道:“刑部衙役来通报,圣上召见我们即刻去乾元殿,想必是知晓了我们来平王府一事,我等即刻回去复命罢。”

      钟妤景上官屹宸随即上车,官车一路颠簸,不比来时平稳,在新积满厚雪的路上压出清晰的轮痕,一路直达宫门外。

      洪帝斜依在龙榻上,听三人叙述完,慢慢睁开了闭着的双目,缓缓坐起身,撇开青花茶盏中的茶叶,吹了吹,品了一口,“何公公——”

      何公公躬身上前:“老奴在。”

      “赐座。”

      何公公应声,给几个小太监递个眼色,四个角落里候在隐处的小太监哈着腰碎着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抬回来三把座椅,三人刚坐定,便有宫女俯身端着三碗茶恭敬奉了上来。

      “来,尝尝前几日羌戎王送来的贡品,听闻羌戎人最喜这种花茶,平日里当水饮用,干花香料制成,工序十分繁琐复杂,昨日皇后与孤说,她极爱叶尔羌花茶,香气扑鼻,沁人心脾,而孤独爱这昆仑雪菊茶,清新淡雅,最最要紧的,是能消火去燥。”洪帝说着又饮一口,满意的嗯了一声,“当真舒心沁脾。”

      座下三人一边意会着圣上言语,一边斟酌着品茶。

      “阿贝勒着实会享受。”洪帝打趣道。

      “孤记得平王叔甚爱收集稀世珍宝,家中名贵珠宝美玉应有尽有,听闻屹斐自小每日换着珠宝配饰戴,皇子王孙们凑在一处玩闹时,他还时常拿出来炫耀一番,好不得意。”

      似是想起什么,“孙少卿可还记得,儿时你曾给孤的一块血玉,就是平王叔赠与你伯父孙尚书,孙尚书又当作生辰礼物赠与你的?”

      钟妤景和上官屹宸双双看向孙子礼,脸上露出讶然的神情。

      “那时孤刚过了十五岁生辰。”

      孙少卿竟和圣上是旧相识!

      孙子礼凑到唇边的茶杯抖了一抖,眼睫微颤,喉结滚了一滚,还是喝了那口茶,“年少旧事,承蒙陛下还记得。”

      洪帝瞥着孙子礼:“血玉极其罕见珍贵,为孙少卿生辰之礼,孤当然记忆深刻。”

      孙子礼放下茶杯,行礼道:“陛下厚爱,那块血玉便是寻到了有缘人,臣不过一介中转,度人之桥,将它送至真正的主人手中罢了。”

      洪帝微笑道:“孙爱卿既如此说,孤便不再内疚夺人所爱,这些年窝在手心把玩摩挲,沾了孤的温度,心中也一直当是珍爱之物。”

      孙子礼闻言再深深行礼。

      直到听到洪帝说:“孙爱卿不必拘礼。”才又坐下。

      “昆仑雪菊茶,味道如何?”洪帝问道。

      “雪菊清甜,香料浓郁,二者结合的相得益彰,是味好茶。”上官屹宸道。

      洪帝笑道:“让何公公备了三份,王兄与景相孙少卿各自带回去细品。”

      三人齐齐道:“谢圣上。”

      洪帝继续道:“此种极品,孤是头回尝,平王叔却早已尝尽各种风味。”

      三人均是一怔,惊愕看向洪帝。

      “王叔每年都会收到羌戎送来的极品珍物,吃食玛瑙美玉,甚至美人都从不或缺。那阿努达在狱中被审讯时,汉话说的极流畅,跟衙役对答如流。”洪帝眼神冷漠,随意搭着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可有铁证证明平王与那阿努达勾结?”上官屹宸愤而起身,追问道。

      “那阿努达死咬不认,只说自己觊觎大启良久,处心积虑多年,学习汉话多时,问及平王,咬死不认!”洪帝切齿咬牙道。

      “羌戎人实在狡诈狠戾!当真可恨!”孙子礼怒拍靠手。

      “陛下,此事还有谁知晓?”钟妤景谨慎道。

      “今日之事,只准王兄景相和孙少卿知,半字也不可泄露出去。”

      三人应诺。

      上官屹宸眼神冷峻,皱起眉头,问道:“陛下决计如何?”

      “孤已安插人手在平王府中,日夜盯守,探得情况,即刻禀报。”洪帝神神秘秘的说,“此人是孤亲自调教的黑衣军中头领,瑶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