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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深夜被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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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夹杂着人的呼喊声,和桌椅被砸的声音,钟妤景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拉开了门。
羿识呼吸急促站在门外,焦急道:“有人夜袭客栈,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钟妤景大惊,“来人什么身份?”
“黑衣蒙面,看不清真容。”羿识压低声音道,拉着钟妤景躲在二楼拐角处,向下窥视着。
只见十个黑衣蒙面人在楼下摔砸恐吓,“店中可收留过一男一女,男子将士模样,女子闺秀打扮?”
钟妤景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松了一松。
秋扇祖孙二人缩在一起,哆嗦成筛子,老人道:“小店是小本营生,平日来往皆是过路客,多为平头百姓,哪曾接待过什么将士小姐啊~~~”
带头的黑衣蒙面人将一把大刀拍在桌子上,“老人家,甭跟我耍花招,老实说出来,我等抓着人回去复命,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小本买卖,定不伤你们半分汗毛,若敢窝藏这两人,兄弟们手里这把刀可不讲情面!”说完哼一声,怒目瞪着老人。
羿识看清蒙面人手中的大刀,“是军刀!是禁卫军的刀!”不禁愕然,“禁卫军受朝廷调派,你我此次行动是密事,只有圣上知道,如何泄露了出去?又是何人知晓了此事要杀我们?”
是何人?此人并不难猜,想必就是那位钟妤景在窗下听到他对话的人,宫中除了圣上,大将军,能够调动禁卫军的,只有当朝亲王。
钟妤景沉思,现如今如果和羿识从房内窗户跃下,连夜逃走,或能躲过与黑衣人正面硬杠,可他们跑了,秋扇祖孙二人就说不清了,看来人杀气腾腾,怕是找不到人,会杀了他二人灭口也说不定,为今之计,只能下楼与其对峙,反正她与羿识乔装成这般形状,想要认出,也非易事。
钟妤景对羿识道:“你且等我片刻。”
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从包裹里找出一身男装,换到身上。
出发前夜,她思虑颇多,为防万一,她让丫鬟跟府中小厮也借了几身衣裳,没想到当真派上了用场。
系好腰带,她迈着阔步出门,羿识看到她的模样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小声笑出了声,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又拱拱手道:“贤弟。”
钟妤景亦粗声道:“兄长。”
二人下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吵的慌。”羿识打着哈欠走在前面,钟妤景跟在他身后。
带头的蒙面人见他二人下来,猛的起身,警惕盯着他们,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羿识见他这般盯着自己,故意道:“呦!大半夜来这么多人,打尖还是住店啊?同在异乡为异客,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赶路在此处歇脚的,几位兄台看着像江湖上的,幸会幸会!”冲他们拱拱手。
带头的蒙面人亦朝他拱拱手,面上却无半分笑意,眼睛依旧毒毒盯着羿识和钟妤景,“二位是哪里人士?”
羿识哈哈一声,用擎国话道:“擎国人,出来寻亲的。”
带头的蒙面人没应声,谨慎继续盯着他。
羿识赶忙道,“既如此,就不耽误几位休息了,我兄弟二人也先回房歇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又打了个哈欠,看钟妤景一眼,两人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带头的蒙面人大呵:“等等!”
钟妤景一滞,羿识握紧蛇缠在腰间的软剑。
只听蒙面人道:“我瞧这位小兄弟却有些面熟……”晃着步朝他们走过来,上手就要抓钟妤景掰过去看看。
说时迟那时快,羿识抽出腰间软剑,剑光擦着钟妤景的发梢刺了出去,钟妤景只觉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便看到羿识和带头蒙面人在客堂打了起来,很快,其他几个蒙面人也加入了打斗,羿识一边打一边喊:“兄弟这招式怎么看着像宫中的官差?在哪个门当差啊?”
蒙面人先是一愣,互相看了看,又一哄而上,和羿识继续对打,羿识再笑,“看来让我猜对了!几位官爷手起刀落,这狠戾的劲,还有这明晃晃的大刀,莫非是禁卫军出身?”
带头蒙面人大呵,“你是不是羿副将?”
羿识一个快剑朝蒙面人脖颈刺去,“都说了兄弟二人是去寻亲的!废什么话,看剑!”
蒙面人一个侧身险险躲开。
钟妤景见羿识应付几个禁卫军绰绰有余,遂按照和羿副将商议的计划悄悄溜到秋扇祖孙二人身边。
钟妤景先对他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带着两人悄然从客栈溜了出去,绕到了前院栓马桩,解下马绳,将秋扇和老人一人扶到一匹马上,又绕到后院窗下,将她和羿识从窗户扔出来的行李包袱拿上,再绕回前院门前,将包袱行李放在马上,等羿识出来。
羿识在客堂与蒙面人打的正起劲,余光瞥见钟妤景带着祖孙二人已成功溜出,又打了片刻,料定她那边已准备就绪,便不再恋战,掏出怀中的药包,大手一挥,将粉末尽数撒到了蒙面人脸上。
十个蒙面人顿时捂住眼睛大喊大叫,“看不见了!”
“什么东西!”
羿识冷笑一声,飞身出了客栈,钟妤景牵着马绳在门外张望,见羿识出来,朝他挥挥手,二人一人一马,钟妤景带着秋扇,羿识带着老人,朝夜色中奔去。
他们沿着小路一路狂奔,直到天亮才停了下来,料想那伙人应该追不上了。
四人在路边空旷处歇息,钟妤景拿出包袱中的干粮,分给每个人充饥,咬着干粮,对秋扇祖孙道:“这一次你们是被我们连累,客栈就莫要再回去了,恐怕那伙人寻人不到,再去寻你们的麻烦,吃完干粮,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不便再与你们同行。”
钟妤景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银锭放在秋扇手中,“你们拿着这个,自此上官道,一路往北走,去启国定居罢,那里没有猛虎苛税,启国皇帝厚待百姓,找一处安顿下来,重新操持起家族旧业,有一技傍身,在哪里都能把日子过好。”
秋扇和祖父闻言,对视了一眼,竟噗通一声跪倒在钟妤景和羿识面前,“谢壮士救命之恩!谢姑娘再造之恩!”
钟妤景忙上前将二人扶起,“快快请起,可使不得。”
秋扇泪眼婆娑,拉着钟妤景的手,看着她,“姑娘,你们是宫里来的么?”
钟妤景微笑看她,“为何如此问?”
秋扇擦了擦眼泪,嘟着嘴道:“从你们一来客栈我就发现了,虽然你穿着素衣,但身上有股子贵气~我也说不好,就是觉的你与我之前见到过的姐妹不一样。”
钟妤景失笑出声,“哪里不一样,是多一只眼睛,还是多一张嘴?”
秋扇被她逗笑,嗫嚅道:“反正就是不一样。”好奇似的眨着眼睛看她。
钟妤景和羿识收拾东西准备上马继续赶路,临分别时,秋扇对他俩说,“我虽不知那些蒙面人为何要抓你们,但看来者不善,恐怕今次抓你们不成,还会再来,你们定要多加小心啊。”
钟妤景微笑点头,“放心,家兄身手了得,再来,定要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秋扇笑起来,她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让人觉的任何难关都不是大事,人活着就要这样乐观的笑对一切已知和未知。
忽又想起什么一般,贴过来,趴在钟妤景耳边悄悄对她道:“我觉的,你还是尽快找到那位俊朗的将军更为安全~他那身英姿,一看就英武不凡,而且你可是他时时刻刻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他定会把你保护的很好!”
钟妤景怔怔看她,她俏皮的朝钟妤景眨眨眼。
在秋扇祖孙二人的挥手告别中,钟妤景和羿识重新上马,朝南塞而去。
这几日路途顺畅,天黑时,有客栈就入住,遇不到可以歇脚的地方,就在林中点起篝火,轮流守夜,略略休息一下养精神。
抵达江都,准备转水路前的一天,他们终于在大路旁找到了一家像样的驿站,钟妤景让小二打了几桶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睡了多日来第一个安稳觉。
次日黎明,他们在码头登船,为了避开人视线,租了一个小船,简易两层结构,船板下是休息室,船夫带着两个徒弟开船,水路需行七日,每日在船上摇晃,虽节省脚力,却也并不好过多少,第六日时,钟妤景觉的自己头昏目眩,神魂颠倒,像得了癔症,连身板硬朗的羿识也觉得不适。
船夫笑道:“两位壮士是从北方来的罢?”
钟妤景和羿识蜡黄着一张脸点头。
船夫道:“南船北马,初到我们这里,都会不习惯,像我们这样,自小长在船上,去哪里都要靠船,习惯了就没事了。”
钟妤景心道,不用等到我习惯,再撑一日,便可下船了。
又是一个黄昏又黎明,他们终于看到了陆地,钟妤景收拾好包袱行李,抖索起精神,跟船夫结了钱,岸就在眼前,她终于可以重返陆地了。
船身稳稳靠岸,钟妤景和羿识一前一后踩着木条行至岸边,双脚也终于踩到了地面。
忽然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她的双脚又瞬时离了地,整个身体被拽到了半空,还未待反应过来就听羿识大喊,“放开她!”
钟妤景寻着羿识的声音望去,发现他已在脚下数丈远的地方,而自己却被用绳子套住,提了起来,离树顶越来越近……
羿识拔出腰间的软剑,一脚蹬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借力朝钟妤景的方向飞来,咔的一声削断了捆绑她的麻绳,牢牢抓住她的衣服,两人稳稳落地。
“跑!”羿识对她道。
钟妤景收起惊恐未定的心神,拔腿就随羿识往前方山林跑去,眼见山林当中雾气浓重,连林中景象都看不清,更别提有路,钟妤景来不及细细思考,只跟着羿识拼命的跑,最终跑进了浓雾里。
身后带头追赶的蒙面人戛然止住了脚步,抬手拦住了身后九人,只听他们问道:“为何不追?”
带头的蒙面人道:“那是南塞部落的边境,瘴气密布,他们进了瘴气林,就别想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