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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擎国旧事 ...

  •   钟妤景只觉一个踩空,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睡眼,下床拉开房门,客栈少女冲她明媚笑着:“客官下楼用饭罢。”

      她微笑点了点头,跟着少女下楼。

      钟妤景与羿识在客堂坐下来,少女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羿识道:“可有酒吗?”

      少女笑道:“有的,都是自家酿制的米酒,烈些,但味道浓厚。”

      “先来一坛再说!”羿识豪爽招手。

      少女抱着一坛酒和两个酒碟跑过来,放在桌上,扯下酒坛上的红布,问钟妤景,“姑娘可喝得?”

      钟妤景伸手推了推面前的酒碟,“我不敢与兄长对饮,倒可喝几碗给兄长助助兴。”示意少女给自己斟酒。

      四菜一汤,虽是农家菜,但食材新鲜,味道鲜美,吃的人唇齿留香。

      少女坐在对面桌旁的凳子上微笑看着他们吃喝,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少女身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道:“都是后院自己种的菜,秋扇炒的,这孩子做饭手艺还入得了口罢。”

      钟妤景和羿识边吃边赞,着实好吃,比午时在茶铺吃的包子好吃多了!

      羿识擦了擦嘴上的油,指指桌上的菜,“皇宫里圣上吃的御膳也没这个好吃!”

      秋扇朗声笑起来,如银铃般清脆入耳,“壮士可是打趣奴家,圣上吃的御膳你也曾用过的吗?”

      钟妤景看着羿识狼吞虎咽的模样,对秋扇道:“家兄曾在宫中当过御前侍卫,宫中的美食他是见过的,他说你做的这些饭比宫中的好吃,那就是比得过宫中。”朝秋扇比了个大拇指。

      秋扇笑的更欢了,老人也乐的在旁边直捋胡须。

      羿识一口酒下肚,突然问道:“老人家,此处荒无人迹,你们爷孙二人为何会选在这里开客栈?”

      老人叹息一声,“还不是为了糊口。”

      “听口音,你们不像是启国人士啊。”羿识道。

      “我们是逃难至此的。”秋扇嗫喏道。

      “我们是从擎国逃到这里的。”老人的眼中溢出悲伤的神色,“老朽家祖上本是世世代代的匠人,在村里建个屋舍,都能引得众人围观,是名副其实的手艺人,原本日子过的不错,算不上富贵,也不缺吃穿。”

      老人看了秋扇一眼,再叹口气,秋扇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神色黯然,端起桌上的茶壶,“我去给祖父续上茶。”慌忙跑去了后院。

      老人继续道:“秋扇五岁那年,宫里来了人,说要召集人手去给圣上修建皇陵,便把秋扇的爹娘带走了,禁卫军说,修建皇陵是件立功的大事,圣上仁慈,事成后必会重赏并放他二人回家。”

      老人的手攥紧了拐杖,“我家历代都是匠人,怎么不知当中的规矩,能不能回来全靠圣上一句话,若碰上那仁慈的主,皇陵建成后,还能过安生日子,如若不然……”老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几年来,犬子儿媳音讯全无,几年后皇陵建成,重赏没等到,更未等到犬子儿媳归来,禁卫军又登门,道犬子儿媳中途企图逃跑,被当场处决,此种叛国不忠之徒,当以罪犯处置,尸首弃置荒野,被野狗吞食。”

      老人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哽咽了一阵,复又道:“我岂会不知当中内情!那些一同被召去修皇陵的,无一人得以平安回来,或累死在那里,就地掩埋,或就如犬子儿媳这般,说是叛逃,实则是怕他们日后将皇陵位置机关泄露出去,全部灭口了!”

      羿识听后愤怒拍桌道:“这个丰帝,实在昏庸无道,残暴不仁!”

      秋扇端着茶壶回来,一壶放在了钟妤景他们的桌子上,拿起另一壶,给老人斟满茶杯,“祖父,喝点茶润润喉罢。”

      老人闻言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奈道:“从前桓帝在位时,国富民强,桓帝四处征战,擎国老百姓一样衣食富足,安逸祥和。自从这个端王称了帝,苛捐杂税,劳民伤财,擎国的根基都要被他腐朽空了。”说着忿忿的用拐杖狠敲了几下地面,重重“唉”了一声。

      钟妤景问:“你们可是在擎国生活困难,才辗转逃至这里?”

      老人道:“犬子儿媳死后,家中再无劳动力,经此一事,我已看透世事,是这门手艺,活活葬送了犬子儿媳两条性命,我便将祖宗家业全部丢弃,带着秋扇另谋生计,可怜我们鳏寡老幼,生活本就艰辛,丰帝又横征暴敛,令擎国百姓每户每年必须上交重税,这是要将我等糊口都艰难的人活活逼死啊!”

      秋扇面色沉重,抿起嘴角,抓住了祖父的手。

      “我们在擎国无法生存下去,只得逃了出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勤劳肯干,就饿不死人,总能活下去,我们爷孙到了这里,此处虽是小路荒僻,但时常有过路人经过,便盖了个客栈,秋扇勤快,在后院种满了菜,来歇脚的人住一宿吃一顿,我们权当赚些过路费糊口足够。”

      老人透过窗棂看着窗外的月光,“离开擎国后,日子虽也清苦,但内心踏实,只是偶尔想起擎国的月光,不免思乡之情上心头。”

      羿识也感慨万千的道:“世事难料,老人家或许有天还能再和孙女一道回乡,落叶归根,也未尝不能。”

      老人微笑道:“借壮士吉言。”

      钟妤景放下茶杯,“老人家可曾听闻过,桓帝当年被刺杀的原因?”

      老人咂咂嘴,摸着胡须,“桓帝当年突然驾崩,举国震惊,听闻刺客夜袭皇宫,竟能突破重重禁卫军关卡,将桓帝弑于塌上,后还能成功逃出皇宫,来无影去无踪,鬼魅异常。桓帝正值壮年,忽然驾崩,未留下遗诏,一时之间,擎国上下无主,人心动乱,朝中元老皆拥护小皇子登基,然端王却突然站出来道,皇子年幼,此时登基,难堪重任,擎国霸业待实现,需择更有能力者接替,方能对得起桓帝打下的这座江山。”

      “端王趁机篡权夺位了?”羿识睁大眼睛道。

      老人点了点头,“端王长年跟随桓帝征战,本就手握重兵,朝中大臣皆有所忌惮,小皇子年幼,又非皇后所生,皇后必然也不会拥护他,遂拥护端王篡位,登基称帝。”

      “那小皇子不是会下场很惨?”羿识又问。

      老人叹气道:“从此而后,再未听说过小皇子的讯息……民间传言他被丰帝秘密灭口了。”

      羿识听的津津有味,捣蒜点头,“应该是了,宫廷政变,大致都是这个下场,他一黄口小儿,又无大人护佑,想要脱险,实在难于登天,为除后患,只有灭口才算干净。”

      老人又道:“还有一种传言,说他被桓帝亲信秘护出宫,尚在人间。”

      羿识又瞪大双眼,“竟有这等奇事?”

      老人摇摇头,“都是些传言,子虚乌有的事,怎好相信,那小皇子当时年幼无依,在一干势力的围剿下,恐怕早已命丧刀口了,哪能有机会再活下来,不过是百姓恨丰帝昏聩,哀擎国不幸,设想出来的话本桥段罢了。”

      酒干茶尽饭亦饱,钟妤景和羿识这顿饭吃的十分有滋味,尤其是羿识,一坛酒下肚,些许微醺,又不影响走路,是最舒服最解乏的状态,睡一觉,明早起来正好赶路。

      羿识打着哈欠先回了房,钟妤景自去倒了壶茶,想半夜口渴的时候喝,油灯下烛火摇曳,光线不明,不慎将水倒了出来,撒在桌上,她拿起抹布去擦,秋扇看到忙跑过来,“姑娘我来罢。”

      钟妤景点头道谢,从袖中拿出娟帕擦手。

      秋扇一眼看到娟帕上的莲花,“姑娘这条巾帕好生眼熟,前几日店里来了位客官也有一块。”

      钟妤景疑惑看她,“是什么样的客官?”

      秋扇挠着头回忆着,“穿着盔甲,将军模样,长的好生俊朗。”脸颊微红低下了头。

      钟妤景问,“此人也曾在客栈驻足过么?”

      秋扇点头称是,“他带着一群人来的,门口有好多人,皆是将士打扮,大约在行军赶路,酉时路过的客栈,因店内着实面积不大,容不下许多人,无法留宿,所以他们只能要了吃的,填饱肚子便继续赶路去了。”

      秋扇又低头看看钟妤景手中的巾帕,指了指,“当时他起身要走,一方白色巾帕从身上掉落,奴家帮他捡起来,看见沾了灰,想帮他洗洗,他却一口拒绝,拿回小心拍打干净,又叠整齐放进了怀中。”

      秋扇学着那人的模样给她看,“巾帕上有个莲花刺绣,还绣着一个字,我不认识,但一看便知是女子所赠,奴家觉的必定是他的心上人之物。”晃着脑袋娇俏道。

      油灯昏暗不明,照不清钟妤景的脸,她慌乱的眼神得以隐藏,不动声色的收好巾帕,塞进袖中,朝秋扇道:“不早了,早些歇息罢,我先回房了。”

      钟妤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就是沈清词临死前看着她的眼神……

      “原来是你……”

      “我竟输给了你。”

      那时,她只道沈清词记恨她通过巾帕找到了隐蔽的宅院,救出了上官屹宸,竟不知,原来沈清词是如秋扇所想的那般么……

      她忽然心烦意乱,起身坐定片刻,收敛心性,方才平静下来。

      羿识带她走的这条路就是一个月前上官屹宸的军队前行的道路,传回宫中的捷报文书内并未提及路上有何埋伏意外,他们这一路应该会顺利抵达南塞罢。

      如此这般思量着,才慢慢沉静下来,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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