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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册封贤王 出了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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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早朝恢复,一干朝臣迎着旭日的朝阳,踏着拖碎的步伐前往大殿上朝。
洪帝先是发表了一番新春贺语,又聊表了一下新岁祝福,违着心赞叹了诸位爱卿的精神面貌,假装无视几位耄耋老臣站立着睡着,打个磕抖差点跌倒的模样,料想百官也无甚要紧事务今日呈报,便命何公公赶忙道了句,“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果不其然,无人上奏。
洪帝抬起沉重的步伐,强忍住没打出那个哈欠,预备回乾元殿的软塌上再补个回笼觉。
正欲下台阶,忽瞥见上官屹宸油盐不进的那张脸,适才方因早起无甚精神而忘了的那件事,瞬时流回了脑海,气不打一处来。
托王兄的福,整个春节都在看太后的脸色,吃她的闭门羹。
大年初四,沈家小姐携着礼,噙着笑,进宫给太后拜年。
太后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容刻意罩在脸上,快僵成了一副画,既盼着沈小姐能自个儿提起那事,如此她也好视对方的态度往下接话,或骂屹宸那小子不懂事,或安抚她一下,可又怕她提起来那事……怎的都是哀家驳了她的脸面,横竖都要拉下一张老脸来赔不是,委实越想越窝火。
是故,从除夕至初三,太后都心烦气躁,连觉都睡不安稳,特意传太医诊治,给配了舒肝和气丸,昨夜方才睡了个好觉。
太后气不顺,自然也没少数落洪帝和皇后,洪帝头皮戴了盔甲般,硬挺着替上官屹宸说好话,连尧王都搬了出来,太后听到尧王时,心疼了王侄片刻,转念想起沈清词,复又数落起洪帝来。
洪帝替上官屹宸说话,皇后给洪帝帮呛,太后一瞧,连个和自己站队的人都没有,一气之下,便闭门不见儿子儿媳。
太后提着一口气和沈小姐共用午膳,用到水足饭饱筷子都放下了,沈清词还不抛那个话题,太后一顿饭吃的极郁闷,心中想着,待沈清词走后,叫太医给哀家的药再加些剂量罢。
膳后用完茶,沈清词依旧大家风范,端庄有礼,笑语嫣然,太后的脸终是累撑不住,垮了下来,先开口道:“你和屹宸的事,是哀家思虑不周,你且放心,哀家定给你寻门上好的亲事,比屹宸那孩子要好上万倍,让你风风光光出阁,叫那些世家小姐艳羡不已!你的亲事,就包在哀家的身上了。”
闻言沈清词立即哀婉悲切,梨花带雨,以帕掩面,低声啜泣,“太后不提,臣女亦不敢再提,怕叫太后烦恼,王爷年少英勇,丰神俊逸,是多少世家女子的梦郎,臣女只怪自己蒲柳之姿,才疏学浅,不登大雅之堂,配不上王爷罢了。”言毕,还恰如其分,极有氛围的掉了一滴泪,再拈帕柔柔逝去,复而小啜几声,节奏拿捏的极好。
太后瞧着此情此景,愧疚之心更甚,又是一番安抚一顿赔不是,老脸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又听沈清词继续道:“太后美意,臣女心领神会,只是经此一番,再不敢烦劳太后费心。”
此是还怪哀家。
“不敢欺瞒太后,臣女对王爷倾心已久,数年前,曾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初见时,便已深种情根,及笄后,多少王贵公子踏破门槛,也不为所动,如今王爷不愿,臣女只愿孑然一身,再无非分之想。”别过头去,以帕擦拭,暗自垂泪。
此是非屹宸不嫁,亦是绝不放过哀家。
沈清词走后,太后即刻便召洪帝前来,对他又是一通埋怨,言语间共斥责了屹宸那小子十余次,晚膳后服了比昨日更多剂量的药,方才睡下。
洪帝从太后寝宫出来,悻悻的回了乾元殿,次日便召上官屹宸进宫议家事。
尧王府的小厮在大街上远远看见何公公的马车,连跑带颠的奔回尧王府,将消息告知了上官屹宸。
何公公的马车行至尧王府前,门房听说是传旨给小王爷的,便由管事一路引着何公公穿廊过亭至上官屹宸房中。
何公公浮尘搭在臂上,圣旨拢在怀里,站在上官屹宸的床边,但见上官屹宸身上盖着两床大厚锦被,额头上敷着一抹方形巾帕,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一张一翕,几欲干裂。
何公公大惊,“王爷这是怎么了?”
管事行礼道:“回公公的话,王爷除夕那夜自宫中回来,醉的分不清东西,是小人将王爷扶到床上就寝的,待次日晌午,都未出房门,王爷一向自律,从不懒床,起初小人还道,是否昨夜醉酒,身体不适,可后来如何敲房门均未有应声,才觉古怪,小人与家丁们撞开房门进来时,发现王爷已经如此,至今不省人事。”
何公公愕然,“可有找太医看过?”
“即刻便传太医诊治了,说是年关期间多有劳累,伤了心脉,除夕宴席间酒饮的多又急,导致心脉被封,才会如此,太医还说,即使转醒过来,没出正月,也不可下床,务必卧床修养至痊愈,否则留下病根,后患无穷。”
何公公再问:“为何不及时禀告圣上?”
管家垂首恭敬道:“王爷有天夜里突然梦吟似的睁开了眼,小人就在一旁,王爷看着小人的眼神都没对焦,只含糊了句,不可透露出去,就歪头继续不省人事了。小人也摸不清究竟,只当是王爷的意思,不想让圣上担心,便谁也没禀告。"
何公公的圣旨算是传不成了,竟还遇上了这档子事,急忙告诫了管事“好生照顾王爷。”溜也似的即刻回宫复命。
何公公赶回宫里,尽数禀告完,悄悄抬头看洪帝,见洪帝铁青的脸色愈发阴沉了,袖着手皱着眉直立着,半晌一言未发。
何公公心道,圣上与王爷果然情重姜肱,王爷病得不轻,圣上这会儿必定十分忧心。
圣上的第二道旨连诏书都未拟,直接让何公公传的口谕。
何公公再踏入尧王府大门,走进上官屹宸房中时,在管事和一干下人的注视中,踱步至上官屹宸床前,仰着头,用尖锐的声音道:“传圣上口谕。”
而后学着洪帝的语气,继续道:“王兄若病重,就遵照医嘱,好生在府中塌上养着,不得出府半步,免得让旁人瞧见邪风吹去,病情加重,孤更忧心。王兄若能爬起来了,命你即刻马上吹着清风做一首词,词牌形式随你如何!做完即刻马上提词跟孤复命!孤好再与太后复命!钦此。”
念毕,何公公恭敬朝着上官屹宸的床行了个礼,“王爷好生养病,老奴先行告退。”便心安理得回宫复命去了。
自此,上官屹宸整个正月都未出过尧王府半步。
洪帝自然也没等到上官屹宸的复命。
下朝后,钟妤景走在前,听得后方宋御史对上官屹宸道:“听闻王爷春节期间重病在床,如今可大好了?”
上官屹宸状似虚弱的声音道:“无碍,已大……”咳嗽两声,“好了……劳宋御史费心。”
又听宋御史焦虑的声音道:“臣观王爷脸色暗淡蜡黄,唇色如纸,喘息间气息粗重,是内疾未好病相,还应多加休息为宜,不该着急回来上朝。”
“本王的身子自己知道,官员为朝廷效力乃是本分,一刻不敢懈怠,本王既能爬起,也能走到这大殿。”
宋御史由衷敬佩,“王爷实乃我辈之楷模矣,吾等当以王爷为样效仿,夜寝夙兴,鞠躬尽瘁!”
最后道了句,“王爷保重,臣先行一步。”便行礼离去。
钟妤景在前面忍俊听着,忽听上官屹宸的声音传至耳畔,“景相如何也不问候本王的身体?”
钟妤景见他已两步追上,便与他同行。
“臣正月初五才见过王爷,容光焕发仪态万千的姿容犹在眼前,不过一月时日,怎就病至不起?”钟妤景望着前面的路,目不斜视。
“本王的病情,朝野皆传开,景相竟会不知?”,上官屹宸袖手与她并肩走着,步伐一致,也目不斜视,只看前方。
“王爷便如山谷之风,稍一微动,便令林中之树摇摆振颤,微臣怎会不知?微臣还知,王爷的惊世画像破了临郡画市数年来的最高价,现正被不知哪位的世家小姐独守闺中观赏品茗,不知王爷对此作何感受?”钟妤景斜睨上官屹宸道。
“哦?竟有此事,本王对书画一向无甚兴趣,景相怎敢断言画中之人即是本王?”上官屹宸只是疑惑,未有丝毫在意。
“画中所绘,即是宫中佳宴上王爷醺酒之态,作画之人特意为其取名,谪仙醉酒~”钟妤景一字一句故作婉转悠扬。
上官屹宸皱起眉头,撇嘴道:“酸腐作态,实非本王所喜!”
钟妤景偏头微笑看着他,问:“那醉仙王爷这个雅号,王爷可喜欢否?”
“本王平生称号里,唯独最喜的只有小贤王这一个。”上官屹宸形容端然道。
钟妤景决意不再与他兜圈打趣,环顾左右,小心低声道:“总作戏躲着并非长久之计,臣听陛下所述,沈家小姐并非良善之辈,恐后面还会再生事端,王爷还当从长计议,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你且放心,我自心中有数。”上官屹宸舒展眉眼,沉声道。
七日后,洪帝在朝堂上宣布了旨意,册封尧王之子上官屹宸为亲王,封号贤。
小贤王正式成为贤王,尧王府改名贤王府,择吉日即举行封王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