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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暴君他又行了(17) 糊弄 ...

  •   夏言借口去上香的庙叫明安庙,供奉的神仙叫明安娘娘,不知是何朝代建立,石像看上去有些年份。

      庙不大,只有一个庙祝,香客也不多。

      萧烬派了二十个禁军以及四个御林卫保护夏言,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让夏言早去早回,禁军和御林卫都乔装打扮过。

      一到明安庙,禁军先进去排查庙内是否安全,四个御林卫则守在夏言身边。

      即便他们没有明令禁止其他香客进去上香祈福,寻常百姓看到面相颇具威严的御林卫和禁军,生怕沾上麻烦,远远看到转头就走。

      待禁军检查完毕,夏言迈入庙内,四个御林卫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他还怎么逃跑?

      夏言板着脸转过身命令:“我与明安娘娘有些话要讲,小四跟着我就好,你们在外面侯着。”

      庙内已经检查过,庙不大,在门口也能看到庙内景况,若出事也来得及救,四个御林卫就没拒绝。

      他们没看到,在他们转身往门外走时,夏言踏进了正殿,影四和庙祝跟在夏言身后,他们的身形刚好将夏言遮挡,紧接着一个穿着和身形与夏言一模一样的人从烛台下钻出和夏言换了位置。

      原剧情线的夏言为了有朝一日方便逃出天朝,也可用于躲避灾难,在京都很多地方建了密道,这明安庙便是其中一处。

      这庙原来是座废庙,挖密道时为了掩人耳目,顺带将明安庙修缮了一番,庙祝是夏言的人。

      原先只是为了建密道,没想过接受香火。

      但庙修好后渐渐有了香客,一来驱赶香客定然会引来旁人怀疑,二来香客多了也可以掩人耳目,便让这庙自然而然的发展。

      当初种种也算是在今天结了善果,若非这庙有香客,看起来就是寻常庙,前两日夏言告知萧烬会来这里上香时,萧烬派人来这查看时多半会看出问题。

      待替身和夏言交换,影四往旁边走,从神像后面绕去了密道,在御林卫的视野里他就是站去了香台两边,身形刚好被门挡住。

      夏言和影四在密道里换了衣服,十几分钟时间就逃到了庙旁边的山林里,骑上早就备好的马,快马扬鞭往林子深处走。

      这边的林子挨着当地名字叫旻河的河道,山林中少有人走,从这儿离开很安全。

      夏言坐上小船的半个小时后,站在庙门口的御林卫寻思君后看起来身娇肉贵,怎么在神像前跪了小半个时辰还腰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一个御林卫上前道:“君后,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您不若歇会?”

      替身不会口技,不能开口,只能跪着当哑巴。

      御林卫以为君后没听到,重复道:“君后,您要不歇会?”

      替身依旧没开口。

      御林卫惊觉不对劲,细看此人的耳朵没有君后那么白,他上前两步抓住替身的肩膀,狠狠将人掰了过来,看到替身的脸,脸色大变,冲门口喊道:“君后不见了!快派人告知皇上!其余人随我仔细查查这庙!”

      门外的御林卫和禁军闻言脸色大变,一人连忙翻身上马回皇城传信,其余人则涌入庙内搜查。

      他们方才都守在庙外,贼人和君后定然都还在庙里!

      他们把庙祝和替身捆了,审问夏言下落,两人都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刀架在脖子上呼吸都没乱一下。

      明安庙很小,一眼能看到头,尽管密道入口做了掩饰,在禁军的地毯式搜查下,没多久就被找到了入口。

      禁军在密道里看到影四和夏言换下的衣服,顺着密道出去,又在密道口不远处看到马蹄印。

      山林中人少,马蹄印几不可见,这唯一的马蹄印显然指明了夏言的去向。

      他们不敢懈怠,立刻去庙门口牵来马寻着马蹄找人,然后一路找到河岸边。

      此时已经迟了,茫茫河水,不见一船一人。

      禁军通传时萧烬依旧在批阅奏折,禁军跑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去萧烬跟前。

      自从夏言入宫,萧烬脾气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就砍人,但禁军记得萧烬以前残暴的模样,他将君后弄丢了,他可能活不过今天,这个想法让他来到御书房门口时软了脚。

      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就算他逃了,他家人怎么逃?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将君后失踪的消息传到皇上耳中。

      萧烬见这禁军模样,眉头蹙起,禁军是怎么筛选的,竟然如此毛躁,走个路都能绊倒。

      按理,他该罚一下这个毛手毛脚的禁军,但他和夏言的婚期将近,他心情好,便想着免了惩罚的事。

      他眉头散开,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下方的禁军,问:“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禁军的头死死抵在地上,扬声道:“臣有罪!君后,君后他在明安庙失踪了?”

      “失踪?”萧烬猛地从座椅上站起,也没心思罚失职的禁军,匆匆让常喜备马,大步流星地朝御书房外走去。

      那个禁军紧忙跟上,压着恐惧向萧烬汇报在明安庙的事。

      两人刚走出御书房外没几米,昭刑卫副首领袁李海迎面走来,看到萧烬行了一礼,道:“皇上,您之前让我们查的玉佩有结果了。”

      此时的萧烬满脑子都是找回夏言,无心处理公务,见袁李海一副要汇报公事的模样,原先想打发了,顺带让袁李海随他一起去寻人。

      而听了袁李海的话,他决定听听看怎么一回事。

      夏言身上的那块玉佩可能跟夏言的身份有关,看一下玉佩的消息或许可以帮他找回夏言。

      袁李海将记录着消息的信递上,萧烬打开,一眼便看完了信上的东西,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郁。

      信上就写了三行字,玉佩是大瑜国皇室之物,大概率是早年太子夏言和谢家交换的定亲信物。

      谢家如今和夏玉霁结亲,信物已经交还夏言。

      这玉如今出现在言颂手里,那就只有三种可能,一,言颂就是夏言。二,玉是夏言赠与言颂的。三,言颂捡的。

      萧烬直接排除了第一个,夏言是男人,言颂是哥儿,性别对不上。

      至于第二点,无论夏言出于什么理由把退回的定亲信物送给言颂,萧烬都不希望这件事存在。

      萧烬阴暗地想,太子夏言最好祈祷玉是言颂捡到的,不然夏言在天朝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至于言颂,若是对他虚情假意或说背叛他,他一定……

      一定如何,萧烬也说不准,他潜意识里抗拒这件事发生。

      可他心里清楚,谢士退还玉佩给夏言那段时间,言颂都在宫内,言颂无法去宫外“捡”到夏言的玉佩。

      脆弱的纸张在萧烬的手里簌簌作响,不多时碎成一张张小纸条从指间飘落。

      萧烬翻身上马往京城城郊赶,同时让袁李海去质子府把夏言带过来,且下令将各关隘封住。

      *

      明安庙,萧烬坐在小庙的院内,一手扶额,一手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下面跪着庙祝和夏言的那个替身。

      “说,他去哪了?”萧烬的声音冰冷,体内杀气汹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要杀人的感觉了。

      “我,我不知道……他给了我10两银子让我穿那身衣裳跪在蒲团上,其余什么都没说。大人,我就拿了10两银子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替身说。

      庙祝则神叨叨地说了句:“你就是强抢言颂的人?言颂是明安娘娘救下的人,得明安娘娘庇佑,我绝不会让他受你这等恶霸欺辱!”

      “大胆!竟敢对圣上不敬!”一旁的御林卫呵斥。

      庙祝闻言双眼睁大,一副诧异的模样,声音微颤:“圣,圣上?你不是强抢言颂的恶霸,那言颂不就是君后?不,不对,言颂不是这么说的。”

      萧烬冷笑:“恶霸?他就是这么说朕的?”

      庙祝吓破了胆,急忙磕头求饶:“圣上,草民对圣上不敬罪该万死,但也是受旁人蒙蔽,请圣上宽容。”

      “言颂道他为恶人胁迫,求草民助他出逃,草民怜他小小年纪命途多舛才施以援手,并不知内情啊圣上,至于他逃往何处也未曾与草民说过。”

      话都是夏言教的,为的是让他们把自己择干净,尽可能活下去。

      可萧烬并不那么容易被诓骗。

      “说谎。”两人说话时萧烬目光落在他们神态上,一眼就看出他们在说谎。

      他们的反应不是普通人被皇上问话的正常反应,尽管表现得很害怕,眼底没有惧意,且有几分视死如归。

      “看你们这样子应当是不会说实话,刑昭卫最近得了一种药,服用者神情恍惚,问什么答什么,当下正适合你们。”

      萧烬话音刚落,替身和庙祝便要咬舌自尽,被御林卫及时制止卸了下巴。

      萧烬冷笑一声:“看这反应,确实是说谎了,最后给你们两个一次机会,立刻交代,还是走一遍刑昭卫再交代。”

      刑昭卫根本就没有能让人神情恍惚的药,刚那么说就是把这两人诈出来。

      替身和庙祝也明白其中谋算,气得牙痒痒,庙祝冲萧烬吼道:“萧烬,你卑鄙无耻!”

      “找死,竟敢直呼圣上名字!”御林卫狠狠往庙祝胸口踹一脚。

      萧烬摆了摆手,吩咐:“留他一命,两人都送去刑昭卫,务必问出君后下落。”

      “是!”

      替身和庙祝被带了下去,不多时,袁李海就把替身夏言带了过来。

      萧烬看到替身夏言的脸,眉头紧皱,当即问:“你和言颂是何关系!?”

      夏言是哥儿,面容相比男子更为柔和,常人一看他的面容就知道他是哥儿,为了顺利假扮男子,先皇后给夏言做了易容,每隔几个月就做两张人/皮/面具,让夏言看起来更像男子,另一张面具则给替身。

      先皇后死后,夏言身体还在长,面具也一直在更换,如今夏言的面具跟夏言有七分相似,乍一看就会让人怀疑两人是不是有血脉关系。

      夏言的替身是影七,自小跟夏言长大,模仿夏言的言行举止,当夏言的替身。

      他如今的神态举止和原剧情的夏言如出一辙,和穿越后的夏言却不相似,萧烬也没将影七是夏言替身这件事上想。

      萧烬看到戴着人/皮/面具的影七的第一眼,脑子里都是帝王家的腌臜事,比如帝王家诞下双生子视为不祥,大瑜先皇后分明生了双生子,却只对外宣称诞下一子。

      他思维发散,将之前言必真的事串上,猜测言颂是一出生就被先皇后送去宫外给了言必真抚养,言颂也将言家人当做亲人。

      后来估计发生了种种言颂和夏言相认了。

      萧烬心中有猜测,他问出口,想从假扮夏言的影七口中得到正确答案。

      影七却是如临大敌,他记得自家殿下对自己的嘱托,千万不要让萧烬发现他是假冒太子,言颂才是大瑜真太子。

      若是让萧烬发现,定会扰乱他们的大计。

      影七冷着脸质问:“对外臣如此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大瑜虽不比天朝,外臣也不该如此被怠慢。”

      萧烬直接忽略了影七的质问,用更为直白的话语问道:“言颂他也是大瑜皇室中人?他是你的同胞哥哥还是弟弟?”

      影七懵了一瞬,他和他家殿下称兄道弟了?

      嘴巴比脑子更快地否认:“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言颂。”

      萧烬问:“不认识?天下人皆知言颂是我天朝君后,大瑜太子竟不知吗?还是心虚迫于撇清关系。”

      影七懊恼自己嘴快,下一瞬又回过神来。

      他发现萧烬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明白了个中缘由,萧烬是因为他这张和殿下七分相似的脸,将殿下误认为他的兄弟了。

      影七寻思如此未尝不可,只要萧烬没发现殿下的真实身份,不妨碍殿下在大瑜的布局,别说将殿下误认为他的兄弟,就算是爹也可以。

      影七决心顺着萧烬的话,将“言颂”安个皇嗣的身份,但不能态度大转直接说,而是要装作为难的样子被迫说出。

      影七:“认识又如何,这是我和言颂之间的事,你无权干涉。”

      萧烬:“太子想清楚,你如今在天朝,若是误食什么东西丧命,你说大瑜会为了你和天朝兵刃相见吗,还是趁机借你的死向天朝讨要一些好处。你甘心就这么将皇位给你那个好二弟拱手相让?”

      影七咬牙,指甲扣进肉里,掌心沁出丝丝鲜血,似乎在摇摆要不要为了自己的命说出言颂的身份。

      萧烬继续问:“所以,言颂和你是何关系,他去了何处?”

      影七抬头看向萧烬,望进萧烬的眼睛里,他问:“皇上,言颂对你来说是什么人?若有朝一日你发现他骗了你,你将如何待他。”

      萧烬凝眉:“他是我的妻,是天朝的君后。至于后一个问题,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无权过问。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言颂与你是何关系,他去了哪。”

      影七假扮夏言多年,应付这类突发状况炉火纯青,和萧烬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在脑子里编好完整的故事。

      他扫了眼四下围着的人,又看向萧烬,意为此事涉及机密,不可以让旁人听到。

      萧烬示意御林军等众退下,只留他和影七二人。

      “你可以说了。”

      影七:“言颂是我胞弟,他本该叫夏颂。当年母后诞下我和弟弟,尽管弟弟是哥儿,我与他也是双生子,视为不祥。父皇极看中阴阳五行之说,母后恐父皇对我和弟弟不利,将弟弟送出了宫,直到几个月前我才与之相认。”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和他相认不久,我们的关系算不得亲厚,他大概还有点讨厌我,但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回到大瑜。”

      “他想回大瑜为言家人报仇,他知自己一人就如蚍蜉撼树,所以选择和我合作,他设计入宫获得你的信任,预伺机助我回大瑜。”

      “而在这过程中他爱上了你,你又意外帮他给言家报了仇,他不愿再与我合作,他知你厌恶骗子厌恶背叛,自觉留在你身边愧对于你,便又求我帮他离开。”

      “他虽未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但他是我弟弟,我不愿他伤神,便答应他的请求帮他摆脱御林卫和禁军,在城郊河边帮他备了船,但他去往何处我并不知晓。”

      萧烬听着影七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故事听起来合理又违和。

      他心里有股委屈又埋怨的情绪,埋怨夏言接近他的目的不纯,埋怨夏言对他有所隐瞒,但更多的是夏言不告而别的委屈。

      萧烬让影七走了,顺便带上了那个替身和庙祝,加派人手盯住质子府,他自己则站在夏言离去的岸边看河水东流。

      他回忆着影七说的那段话,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陆路县与县之间的官道都有官兵把守巡逻,言颂若想从陆路离开需得走小道,小道崎岖,根本走不快。

      与之比较,看守较为松懈的水路是更优解。

      但天朝水域四通八达,若想走水路离开得提前数月规划,还得注意河道的枯水期。

      假设夏言不知言颂去处,那说明夏言未曾参与路线的规划,路线规划全由言颂完成。

      言颂只看过一次水道图,水道图精细,基本不可能看一次就记住,所以言颂在那次看水道图时就规划好了今日的逃跑线路。

      ——他从一开始就想离开我。

      “皇上,皇宫中送来一封信,似乎是君后留给您的。”袁李海将一封信呈上。

      萧烬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看,信的内容尽收眼底,他嘴角带上一丝自嘲的笑,冷嗤了一声。

      “骗子。”

      什么一见钟情,舍不得离开,分明从一开始就想着离开,而今装作一副深情模样给谁看。

      翻到第二张信时,他的指腹在信边沿上摩挲了一下,脸上神情不明。

      言颂在信上说有未尽之事,两年后一定会回来。

      而太子夏言方才说说言颂无颜见他,一去不回。

      这两人是没串通好怎么糊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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