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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等林城走后,阿娇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脑子里是方才他说的话。

      “嫂嫂怕我?”

      怕他吗?

      阿娇不知道,或许是出于男女有别的疏离客气,也或许是因为婆母让她再嫁小叔子的尴尬,总之,她不大敢和他对视。

      而且他说话冷冰冰,感觉不像廖勇憨直。或许,小叔子是读过书的,阿娇以前进城见过读书人,斯斯文文冷冷清清,就像是小叔子这般。

      ……

      夜里因照看孩子,因此阿娇睡的不大好,导致白日里起的也晚,青杏匆忙来时,阿娇刚起身梳整好。

      “阿娇,阿娇!我看见你那后娘奔这来了!”

      廖勇家是在村东头,而阿娇家则是在村西头,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青杏早上出门回头望了一眼,隔的老远便认出来阿娇后娘,连忙跑着过来报信。

      听闻此消息,阿娇面如菜色,原本拿起梳子准备梳发的手都在抖,呼吸发急,她捂着胸口像是喘不上气。

      阿娇很怕后娘徐氏,那时候阿娇年岁很小,徐氏嫁了进来,阿娇的爹觉得人家是黄花大姑娘,嫁给一个带孩子的男人,是徐氏吃亏,因此对徐氏百般呵护,甚至默许徐氏指使阿娇干活。

      那时候阿娇太小了,以为来了后娘会和亲娘一样,满心满眼都在讨好徐氏。徐氏一个大人拿捏几岁的孩子轻松无比,就这样经年累月下来,阿娇从骨子里害怕徐氏。

      甚至只要提到徐氏,她就不由自主的发抖。

      青杏心疼死了,抱着阿娇道:“阿娇你别怕,我在这,我保护你。”

      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于情于理都不能拉青杏进来。

      “青杏,你快去帮我去叫公爹和婆母,他们给恬姐换牛乳了。”

      青杏一听,廖家老夫妇竟然在自己舅舅家,连忙应下,说她会尽快赶回来。

      等青杏走后,阿娇也顾不上梳发,把刚换好尿布的恬姐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被子里,用带子固定好,确定抱起孩子不会从底下掉出去。

      除此之外,她还将一个小荷包从身上取下来,环顾屋里,却不知道藏在何处是好,最后咬牙藏在被垛子里,往最里面塞,又把外面整理一番,保证看不出痕迹。

      这边刚收拾好,就听见院里有人喊:“哎呦,这是谁的骏马啊!”

      明明带着笑意,但因为声音尖利而让人厌烦。

      来人正是阿娇的后娘徐氏,她手上挎着个篮子,身后跟着两个孩子,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还有个八岁的男娃,是阿娇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徐氏在门口欣赏膘肥体壮的骏马,心道村里人真没说错,廖家有钱亲戚来探亲了。

      徐氏理了理发鬓,招呼还在围绕马匹看的稀奇的孩子们,“走,去探望你们大姐姐去。”

      进屋之后,还是如从前一样,直奔阿娇的西屋。她开门先进去,后头两个孩子紧随其后,没人关门,任由凉风呼呼往屋里吹,幸好有厚实门帘遮挡一二。

      这时候的阿娇严阵以待,屋里烧的暖和,一时竟也没发现。因此,西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句,全部清清楚楚落入东屋林城的耳朵里。

      老两口离开,林城便开始磨刀。

      他那把长剑没带过来,手里是一把小臂长的短刀,平日他藏在靴子里,今日短刀出鞘,刀刃卷起,上头沾满干涸乌黑的痕迹。

      已经废了的刀,林城打算扔掉,但这把刀他又着实用顺手,思来想去,开始重新打磨。正磨着刀,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光是从脚步声就能判断是往西屋去的,因此他并未将短刀藏起,反而是继续打磨。

      “阿娇,你们家来客人了?”

      徐氏笑眯眯的坐下,把篮子放在炕上,说是给阿娇补身体,里面有六个鸡子,外加一把不知名的野草,徐氏说是什么药草,可以滋阴补气。寒暄几句后便打探骏马主人的事情,探对方来历。

      弟弟妹妹在屋里来回走,像是之前那样,若是有好吃的就吃,好玩的就拿起来直接玩,不过阿娇早有准备,他们没找到什么有点沮丧,便围着徐氏。

      “嗯。”阿娇应了一声,又不着痕迹的将襁褓往里挪动寸许。

      徐氏眼珠子转了转,心道,廖家俩老东西怎么还没出来?要知道每次徐氏来,他们都会过来同她说话。难道是不在?

      果然,一问阿娇,俩老东西确实不在家。徐氏便追问:“来的客人是何身份?要呆多久?”

      阿娇不想让徐氏知道太多,便含糊的说她整日不出去,所以不知道。

      徐氏明摆着不信她,这小蹄子,怎么死了男人反而比之前还厉害了?

      徐氏拿乔,说自己口渴,让阿娇给她倒水。以前阿娇在娘家干的就是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活儿,说成是一家子的丫鬟也不为过。

      左邻右舍只能私底下为阿娇抱不平,不敢当面阻止。一来是徐氏太泼辣厉害,二来则是人家亲爹都不管,他们外人更没立场去管什么。

      为了阿娇方便,炕上有个小桌子,上面放着水壶一应物件,就在徐氏的手边,她只需要伸伸手就能倒水,可她一动不动,等着阿娇侍候。

      阿娇只得起身,给徐氏倒了水递过去。

      见阿娇还这般乖顺听话,徐氏认为阿娇不是糊弄她,也不敢糊弄她,应当真是不知道来客的身份。

      徐氏开始追问客人的年纪岁数,在听说是个年轻男子后,徐氏心思转了好几圈。

      她不是杨家村的,但他们村子比杨家村还不如,有牲口的就那么几家,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外借。像是养马的人家,简直闻所未闻,那得是大户人家才行。

      徐氏在这琢磨的时候,她儿子端起米糊碗就往嘴里灌。阿娇皱眉,阻止道:“林哥儿,这个不能喝。”

      林哥儿就是阿娇体弱多病的二弟,因着是小儿子又身体不好,所以全家都让着他,从小就备受宠爱。来阿娇家直接吃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阿娇也不阻止,不过这次吃的是女儿的口粮,虽不是金贵玩意儿,可眼下恬姐还没吃。

      正想着,恬姐哭了。

      阿娇去抱孩子,有心让林哥儿不要再吃了,但想到要给女儿喂粘过口水的,阿娇心里犯恶心。

      在徐氏磋磨的十几年光阴里,阿娇性子早就被磨软了,胆小懦弱讨好别人,已经变成刻在她骨血里,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今,二弟吃了本该给女儿的食物,阿娇气不打一处来,抿了一下唇,说:“林哥儿,你别喝了。”

      “他是你亲弟弟,身体又不好,喝点米糊怎么了,阿娇,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娘要和你说道说道。”

      小男童嘴巴馋,这会儿已经将一碗米糊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在回味米糊的香甜吧嗒嘴。

      徐氏得意洋洋,觉得儿子吃到米糊就是应该的,又将从小给阿娇灌输的那套搬出来说教。

      什么大的就该让着小的,身体好的就该让着身体不好的。合着早出生就合该被欺负,身体强壮也成了阿娇的错。

      “阿娇啊,长姐如母你懂不懂,意思就是你要好好照顾他们,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假如有一日我和你爹死了,你还有娘家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撑腰,旁人也不敢欺负了你去,对不对?”

      又来了。

      每次徐氏说教,结尾都会说对不对,阿娇的回答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点头承认徐氏说的对。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起码在娘家的时候能少受她唠叨,能不被告状。

      阿娇不做声眼睛一直盯着林哥,盯的他后背发毛,直往徐氏身后藏,同时大喊大叫:“娘,她瞪我,她瞪我!”

      “你怎么能瞪人,那可是你亲弟弟!”

      徐氏根本就不看阿娇是否真的瞪林哥儿了,亦或者她也不在乎阿娇的想法,她皱眉训斥道:“太不像话了,若是传出去旁人该怎么说我,怎么说你爹?”

      孝字压死人,尤其是在小村子里,最怕旁人嚼舌根,若是那面皮小的,恨不得上吊自尽。

      对面房间,磨刀的动作缓了下来,侧耳听着女人回答。

      来人嘴巴锋利如刀,她又那样懦弱爱哭,怕不是立刻低头认错。

      果然,林城听见软下来的声音。

      “娘说的是。”

      无甚意思,林城便又开始磨刀,不过就磨了两下他就停下了,因为他听见阿娇说。

      “可那碗米糊是恬姐不吃吐出来的呀。”

      西屋宛若沸水入油锅,直接炸开了锅。

      林哥儿干呕要吐,徐氏忙着给他拍背,恬姐因为没吃食而哭唧唧……

      那碗米糊是早上廖老太亲自送过去的,出来时候还和老爷子说,孩子没醒,应当得等会才能吃,若是他们回来的早,就直接吃牛乳,不用吃米糊了。

      小兔子似瑟缩胆小的女人,竟也会撒谎吗?

      林哥儿被恶心坏了,直接捂嘴跑出去,在泔水桶里哇哇大吐。

      因为要给小婴儿吃,所以廖老太将米磨的很碎,又在锅里熬了许久,黏黏糊糊,确实像吐出来的。

      林哥儿越想就越恶心,吐的也越厉害,这下给徐氏心疼坏了,等儿子不吐了,徐氏怒气冲冲回到西屋。

      “你怎么不早说?故意的是不是?”

      阿娇抱着孩子,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我说了别喝,但林哥儿不听劝。”

      “是啊娘,大姐姐确实说了,是林哥儿自己不听,非要喝的,可怪不到别人头上。”

      说话的是妹妹杨柔,以往不会给阿娇说话的,但自打阿娇走了后,家里洗衣做饭的活就变成她的了。当欺压的人变成自己,她多少能理解阿娇。加上一直看不惯林哥儿,因此实话实说。

      徐氏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她脸皮厚,当即扯着嗓子声音尖利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去给你弟弟弄水漱口?白养你这么大,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杨柔气呼呼的拽着林哥儿出去漱口了,屋里,徐氏方才说杨柔只是随口教训,但现在数落阿娇实属真心不满。

      “我说阿娇啊,爹娘将你养这么大不容易,还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不说求你帮衬家里,但弟弟妹妹来看你,怎么还能如此作弄他们?”

      这时候林哥儿漱口回来了,长这么大都是被徐氏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哪里受过如此委屈?因此当即发作起来,竟然直接冲阿娇怀里的恬姐儿去了。

      他横冲直撞,饶是阿娇见不对抱着孩子躲,可她坐在炕上不好挪,只能背过身去,直接被林哥儿用脑袋撞在腰上。

      女人痛呼声穿透门板。

      磨刀的林城却是置若罔闻。

      手里的短刀卷刃部分全磨平,看起来更窄更薄。刀柄上的血迹也一并清理干净,他拔下一根头发测试,吹发立断。

      果然是稀世宝刃。

      于林城而言,所有人所有事,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他上心。

      另一边。

      阿娇被撞的腰肢酸痛,忍着痛苦抱紧怀里的襁褓。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像是林哥儿这个年岁明明什么都懂,但他故意来拽孩子,因为他分明知道恬姐儿是阿娇的软肋,是在报复阿娇。

      小男孩手快已经拽住襁褓一角,发了狠似的狠狠捏,可能是捏到小婴儿的脚,恬姐儿哭的更厉害,阿娇心疼,连忙去扒开林哥儿的手。

      心急如焚之下不小心抓破林哥儿的手,惹的他开始哭闹,非要说阿娇打他。

      今日事情太过不顺,徐氏正心情不好烦的厉害,想也不想,起身对着阿娇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饶是脸上作痛,但阿娇依旧用两只手抱着孩子,顾不上自己,只瑟缩别过脸,像是以前那样,期盼对方只打后背出气。

      这时候徐氏又抬手欲打第二巴掌,可刚抬起来,便有一股大力袭来,捏的她胳膊都要断了。

      “哎呦哎呦!”

      听见徐氏喊疼,阿娇小心翼翼的回过头,便见徐氏的胳膊被人抓住。

      过往十几年,第一次被打时候有人拦着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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