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洛琼斯（3） 拥有灵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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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关总署设立在城墙边，周围除了公路就是树林，到处都是监控死角。
李芝奇没有挪吕泉的尸体，他的身边有一支钢笔，上面刻了他的名字。保险起见，李芝奇提取了DNA样本回安管部，让检验部门加急对比DNA库里的数据，证明了死者确实是吕泉。
“死者姓名吕泉，2114年毕业于霍尔普斯大学意识编程专业，毕业后来到SD107城工作，申请的是临时通行，理由是工作。一周前，他在网上申请了接驳车，目的地是他的母城NA015。”
接驳站就在离海关总署不远的地方。
吕泉的尸体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但表情却呈现出一副违和的安详。像是杀害他后才进行的虐尸行为。
徐文炤胃里翻涌，强制自己挪开目光。
尸体没有运回安管部，徐文炤的推论都没办法得到验证，只能停留在猜测的范畴。
但有一点无法改变，无论是虐杀或虐尸，施暴人都极端仇视吕泉。
徐文炤：“施暴人有没有可能是吕泉意识编程的模仿对象？”
燏否定了她的猜测：“没有可能。模仿对象在经过多次脑内扫描后会脑死亡。”
“生产出来的意识程序会继承这份记忆吗？”
“很抱歉我没法给出你准确的答案，但从目前市面上流通的仿生机械人日常行为看来，他们很少存在先天性暴力倾向，我想这份记忆大概被研发者清理或封存了。”
顿时，徐文炤汗毛竖立。
如果是后者，假设这份记忆被唤醒了，他们会做什么？
乔羽和何未的名字也在洛琼斯涂装的机械人名单上。
整个SD107城都是洛琼斯机械人的后花园。
李芝奇手撑着眉心，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紧闭双目，半晌，她长舒一口气，“还没走到那一步。”
“如果它们真的有那样的本事，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洛琼斯手上一定有摧毁它们的办法。”
城内的洛琼斯机械人数量众多，想要全部控制起来很难，甚至还会打草惊蛇，最好的计策就是维持原状。
见到众人的士气衰弱，李芝奇站起来道：“别灰心，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吕泉死了，说明文炤的调查方案是正确的。在这个关头他们接连杀死吕泉和方角，一定是要有所行动了。”
为了给众人打气，李芝奇说：“这次任务算加班，所有人加发十倍工资，从我的账户里划，辛苦大家了。”
徐文炤的身份还是北联盟第三综合学院的学生，她通过终端登录到联盟统一的学术库网站，在输入框里输入了吕泉的名字。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几页在各个核心期刊发表的学术成果，当徐文炤拉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吕泉在大学期间发表的论文。
她的学历不够，阅读不了文章的内容，但检索栏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他震撼。
吕泉有一篇论文的通讯作者是冯玉明。
和冯玉明相处的场景在她眼前闪过。
徐文炤想起自己异能失控的那个下午，她半透明的身体里，大脑散发出幽蓝的光，冯玉明赶来时眼里的悲悯。
冯玉明一个意识编程领域的专家，恰好在她入学那年来到北联盟第三综合学院，恰好又遇到了自己异能失控，恰好她的异能也和意识有关。
现在，她还和吕泉扯上了关系。
真的会这么巧吗？
窗外，朝阳缓缓升起，第一缕曦光透过云层打在办公室的时候，徐文炤靠在人体工学椅上，她的大脑异常沉重。
“文炤？”张玲从休息室出来，看到徐文炤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忧虑地看着她。
“是不是太累了？”她伸手想拨开徐文炤额前的碎发。
“不...没事。”徐文炤向后滑了一段，避开了张玲触碰她的手。
她后知后觉自己拒绝了张玲的一片好意，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玲默不作声收回了手，温柔道：“开会吧，队长在等你了。”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众人高效地讨论出了方案。
信天翁队目前掌握的线索不少，只是都没法联系在一起。
“方角”的行动轨迹，吕泉的死亡，还有其他疑似就职于洛琼斯的科研人员，他们的内在关联才是解决机械人危机的关键。
距离洛琼斯运送机械人只有一天的时间了，机械人很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点采取行动。
时间紧，任务重。原本被废弃的潜入计划再次重启，乔羽和何未把视觉权限同步在队伍频道里，改装完外表后准备入职洛琼斯开始寻找踪迹。
徐文炤选择独自继续追查吕泉这条线。
于公，这条线索和机械人的异常息息相关，于私，她想借吕泉为切入点了解冯玉明的过去。
冯玉明知道太多她的秘密了。
“务必小心。机械人对吕泉恨意颇深，谨防受牵连。”李芝奇拉住徐文炤，偷偷给她塞了一支折叠型电磁炮。
李芝奇低声嘱咐道：“遇到危险直接使用，不用管对方是谁，后果我来承担。”
......
吕泉是自然人，个人资料简单至极，档案上显示他就职于一家研究所，是以前的突变体研究所，废弃多年，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除此之外，档案里还有他的个人住所，海港全景3702。
安管部的车太招摇，打车又容易堵在路上，徐文炤只能选择地铁出行。
旧世界的SD107是国际化大都市，地理位置优良，地铁路线很多，整个城市就没有地铁到不了的地方，即使到了新世界，这些线路仍然可以使用。如果不考虑突变体这些因素，SD107绝对是个宜居城市。
海港全景的房价极高，以信天翁队的工资来看，不吃不喝一整年也很难支持她买下一间厕所。很符合吕泉高质量人才的身份。
燏调出近三个月的监控寻找吕泉的踪迹，他一共在监控下出现了3次，每次都几乎是突然一下出现在监控范围内，没有任何预兆。
吕泉最近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三个月前的4月18日。
他买了一个蛋糕，还有一捧鲜花，随后坐上一辆车，这辆车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桥底，司机下来抽了根烟，然后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人从车上下来，至今那辆车都还在桥底。
【他中途换车了？没有监控记录吗。】在公共场所里对着空气说话未免太傻，徐文炤选择用意识和燏沟通。
“我已经尽我所能调出所有监控微机拍到的有关画面了，但是仍然有监控死角拍摄不到，抱歉。”
徐文炤回想起被海泥怪捕捉的那一天，晚上回安管部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各种公共微机，其中就包含了监控微机，它们不断地在空中移动，在这样密不透风的监控网下，吕泉是怎么做到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脱监控范围的？
【监控微机的控制权都在安管部手上吗？】
燏：“是的，监控微机的画面会实时传导到我的数据中心。”
【能够全天候实时观看监控画面的人都有谁？】
“部长和副部长。”
徐文炤驻足，站在地铁站外，凉意席卷了全身。
她抬头看向监控微机，像在看一双冰冷的眼睛。
任岩。
吕泉每次能够逃脱监控是她在背后一手策划，她和李芝奇为了这次的任务撕破脸皮，是为了保护洛琼斯，虽然没有接下任务，但是也安插了两名亲信。
不对，让剑齿鲨队的人加入信天翁队的决定是部长做的，他身上同样有嫌疑。
不论如何，他们想要瞒住洛琼斯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洛琼斯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机械人的异常和吕泉的去世他们都知道了。
“嘀——”任务频道里，任珏和钱可可分享了新的调查进度。
信天翁的一切行动都被泄露个底朝天。
冷静...冷静。
徐文炤深呼一口气。
老大刻意让她拉一个任务频道，然后又把乔羽和何未安插进洛琼斯，未必不知道他们俩身上的嫌疑。
徐文炤编辑了一条信息：乔羽和何未？
很快她就收到了回信：嗯，一切照常。
她明白了。
李芝奇刻意把这两个人作为缺口，让调查进度和洛琼斯同步，信天翁队能调查的到的东西都是表面的，比如说吕泉就职的突变体研究所。
但是洛琼斯能查到的，是机械人真正的底牌。
机械人要同时应对洛琼斯和信天翁队的夹击。
虽然不是敌暗我明的劣势状况了，但他们手上的线索还是太碎片了。
徐文炤安心了不少，但新的忧虑出现了——地铁安检。
【折叠电磁炮能透过地铁安检吗？】
“放心，地铁安检的结果我可以在后台更改。”
徐文炤带着电磁炮顺利上车。
霎时间，她意有所感地回头，她感觉有一道视线缠着她。
地铁到站了，徐文炤没时间深究视线的来源，只能先上车。
安管部地处中心区，能够在这里置家的人都是站在财富金字塔尖的人，出行不会选择地铁，徐文炤很顺利地找到了座位。
她的正前方是车厢电视，正在直播早间新闻。
还是上次她在医疗站看过的那个主播，她的表情依旧端庄大气，眉眼俊秀清丽，她也是洛琼斯涂装的机械人。
随着仿生机械人在人类生活里扎根越来越深，人和它们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浅，仿生机械人就像土豆里的姜，很多时候不咬一口根本区分不出来。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民众，该怎么分辨周围的人是不是机械人，总不能扒开脑袋看吧。
【燏，公民要怎么分辨机械人？】
“SD107给每个永居公民都发放了城市身份证，格式和联盟的身份证几乎一样。只需要查看身份证就能知道对方的种族了。”
徐文炤无奈：【你会告诉别人你的主机位置吗？】
燏：“在安管部的53层至68层。”
【......】徐文炤无语凝噎。
【我们人类一般不会给无缘无故的人看自己的身份证。】
燏：“你们人类永远有秘密。”
【所以才是人类。】
“其实我也有秘密。”燏突然蹦出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你似乎不认为我是可靠的。经过了金岚酒店，我以为你会适当对我信任值更高一些。”
徐文炤愕然，燏从她的玩笑和吐槽里分析出她的潜台词：不信任它。
所以，它前面那句话是人工智能的冷幽默，还是它真的有秘密？
【我不相信有秘密的人，包括人工智能。】
燏沉默了一会儿，说：“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秘密的人。”
【所以我谁都不信任。】
【好了，言归正传。仿生机械人在外观上和人类有什么明显区别吗？】
燏：“如电视中的女主播，她的表情和行为上可以发现端倪。而乔羽和何未的仿真度极高，很难通过肉眼分辨，不过仿生机械人的耳后通常由涂装的序列号。”
人类与仿生机械人的外观差异仅在这一指不到的皮肤，彼此之间的界限愈发模糊，拥有灵魂后的它们，会甘心只是造物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洛琼斯（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