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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主 不是用的挺 ...


  •   临睡前,林窈将这事原封不动地讲给梁洛听,女人笑得在床上打滚,闷出咯痰似得笑声。

      笑死得了。

      “后来呢?”梁洛捂着肚子,腹肌那片好痛,得亏她肚子里没娃,否则孩子都能笑没。

      林窈朝斜前方边柜上那只丝绒盒子眺去一眼:“他提前送了我生日礼物,说是明早就要飞纽约,待一周,等回来带我去见周司南。然后......”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己光秃秃的指甲上,“我坐他车回来了,他也住这里。”

      “埃,你说他到底是怎么能每次都知道你在哪里?”梁洛没骨头似得靠在她胳膊上,喉咙里仍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咯痰。
      在车上她又问了纪衍濯,狗男人坚称没有违法行为,还硬气的说如果她不相信让她去报警,警方会还他清白。

      要不是看在那三百万和刚送了她一条满钻的手镯的份上,她的暴脾气早两拳头砸上去了。

      算了,今天暂时不和金主计较了。

      “窈窈.....”

      半天不见林窈回答,梁洛用手指戳了下林窈鼓鼓的腮帮子,犹如被戳破的气球,唇形精致、自然殷红的唇瓣抿成了直线。

      “睡了。”林窈滑进被窝里,侧过身,太困了。

      梁洛瞅她虽然阖着眼睛,眼皮仍在动,随口一问:“你,是不是还喜欢纪衍濯?”

      此言一出,林窈豁然睁开眼睛,像被踩住尾巴的布偶猫,怒斥:“你放屁!谁喜欢那个狗男人!”

      脑中灵光一闪,她手臂一撑坐起身,脸色铁青:

      “你是不是跟纪衍濯串通好了来整我?!我的行程是不是你泄露的!”

      梁洛瑟缩一下,双手举在胸前,满脸冤枉,“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泄露你行程!”

      ……

      天穹上一朵云似被风吹走,阳光普照大地,修葺完善的台阶两侧竹林青翠,斜打下来的光线穿透叶片间隙,斑驳光影在人们脸上晃动。

      普林寺香火旺盛,刚到山下,已经闻到了徐徐飘落的香火气味。

      林窈升上车窗,对气味敏感的她,眉头久久未舒展开。据可靠消息,周司南今日陪同外祖母来庙里上香,她就喜欢这种清清冷冷的、有孝心的同时带一点点桀骜不驯的男人。

      为他忍了。

      梁洛已先一步下车,她突然发出“呀”的一声,原来是车门险些夹住太阳伞,好在她手速快了一丢丢。

      林窈下车,反手关上车门。玫粉色宾利停在一众黑或白色的轿车之中,犹如平平无奇的素钻之间,突然嵌进一颗鸽血红宝石。
      路人频频张望,谁能不被“独一无二”所吸引。
      梁洛小跑过来,挽住林窈的手臂,伞举在头顶,阴凉盖下来。

      只是还未抬步,林窈便看到了那辆开进来的咖白相拼的劳斯莱斯。

      正是纪衍濯常坐的那辆,连车牌号都对得上,没错了。

      不是后天回来?

      车窗无声的降到底,鼻骨高挺的俊雅侧脸,缓缓转动,直至五官完全暴露人前。

      甚至听见了有人到抽一口凉气。

      四目相对。

      仅一秒,林窈嫌弃地别过头,那些原本夸赞他们两个女人美丽的声音,齐刷刷的倒向纪衍濯那边。
      “男的好帅,哪个明星在这里拍戏吗?”
      “我看不像是明星,倒像是富二代,气质不一样。”
      “今天庙里是不是举办什么活动吗,这都来了好几辆豪车了。”
      “啊啊,像不像小说里的霸总?”
      ......
      修长的手指转动领结,扯松两襟后,纪衍濯将领带扯了下来,随手丢在座椅角落,再看车窗外,林窈早已背过身去,朝着山上走去。

      山不高,台阶不过一两百级,上山参佛的路人倒是熙熙攘攘,她穿梭在人群里,脚步又轻又快。

      宛若翩跹在百花上面的蝴蝶。

      很快就能见到周司南。

      董事长临时喊他回来,参加晚上的商务宴会。

      十点刚下的飞机,车路过百胜路时,纪衍濯一眼看到了林窈的车。

      于是,他让司机掉头跟上去,七拐八拐进入旺山区域,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见那个人吗?

      司机拉开车门,纪衍濯拿了肘拐,自车上下来,他又让司机去把后备箱里的另一根也拿过来。

      林窈一口气爬到了山上,背后是前庙黑檀木正大门,她抬起手,手背抵着额头,垂目望着还在半坡上一步一挪的纪衍濯。

      汗湿的衬衫贴在他微弯的、嶙峋凸起的脊背上,手臂肌肉绷在衬衫下面,感应到她的视线,纪衍濯仰起脸,额角分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上面。

      哪个好人爬山穿着一身正装?

      但凡从旁路过的香客都要往他身上看几眼,不仅是因为男人有张俊美无俦的脸,更是因为——林窈视线落至他下半身,高级面料被风吹得裹住他那两条粗细不一样的腿。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这一步一挪却身残志坚的意志所感动。

      纪衍濯平日不是这样的,他不会不顾自己身体,更不会让这么多人看到他的狼狈。

      山风送来清凉,林窈瑟缩了下身体,跑下去,直到停在上一层台阶,刚好平视纪衍濯的泛着几缕红血丝的眼睛。

      心头有点沉,林窈眼睫颤了颤:“你来干什么?”

      一大颗汗水顺着他脸颊滑落,他呼吸有些喘,唇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忘记了,我们说好的,我配合你演戏。”
      她没忘记只是她改了主意。
      侧旁有一张双人石凳,林窈看了眼对纪衍濯说,“有凳子,你坐会儿,我很快下来。”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碧绿色的竹叶飘落在他肩膀上又滑落下去,掉在他皮鞋上面,风一吹刮跑了。

      “不用,我上去转转。”他伸出肘拐,点在上一级台阶上。

      林窈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倔强弄得无语了,她攥了攥拳头,语气有些冲:“走上去,然后呢,我背你下来,还是让你司机背你下来?”

      纪衍濯微微一愕,悬在下颌角的汗水滴落,尔后,他提了提嘴角:“听说这里的签很灵,我去求一支签文。”

      “算了。”林窈说。

      树影自纪衍濯眼睛上扑闪而过,他眼底跟着黯了黯:“算了,是什么意思?”

      算了,就是那天的话算了。

      “窈窈!”

      梁洛尖利脆亮的声音自高处传下来,穿过鼎沸人声直达林窈的耳中。

      “周司南,他拜完菩萨,往这儿走了,马上下来了,马上下来了!”她边跑边喊,兴奋不已地来到林窈身边。

      话毕,梁洛看见了如从水里打捞起来的纪衍濯,虎躯狠狠一震。

      整什么呢,纪少爷怎么又追来了。

      她的视线在林窈和阴郁少爷的身上打了个来回。

      就知道林窈毁约会惹得纪衍濯不高兴,早提醒过她了,偏不听。

      梁洛察觉到一丝丝硝烟味,识趣地先行告退,麻溜地往下跑,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下来。”
      林窈往高处看一眼,不见周司南,但听到纪衍濯这句话,她拧眉疑惑:“干什么?”
      纪衍濯语气徐缓,咬字清晰“我们离得近一点,才能让周司南认为我们在交往。”
      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是没听见,还是纯粹——
      “纪衍濯,你有戏瘾是吗?”林窈被他的执拗气笑了。
      纪衍濯:“小时候我的梦想还真是当明星,这不残——”
      “停!”林窈制止。
      她下了台阶,绕到他左侧,一抬头就能看到高处的庙宇,周司南还没出现。

      “行,那我们先来试试戏。”林窈为他讲戏,余光时不时留意上面:“待会儿你就大声点喊“林窈我喜欢你!’,就你这副苦大丑深的表情很好。然后我就大声说‘我才不喜欢你,我只喜欢周司南’”

      纪衍濯黑脸,咬牙:“林窈!”那天他们在车上对的‘剧本’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觉得不必走‘移情别恋’的剧本,”林窈冷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要让周司南知道追我的人一大片,我选择他是坚定,而不是说......”
      她正斟酌用词,纪衍濯突然接下去说:“而不是说只能选择我这个残废。”

      林窈猛地抬眼,正撞上他比刚才更红的眼睛,她的心陡然一跳,如从刚空坠落,飞到嗓子眼又落下去,狠狠撞击水面。
      纪衍濯到底发什么神经?

      “你还演不演?”林窈挺起胸膛,直面他的迫视,“怎么非得按照你的剧本我移情别恋刺激司南?我就不能死心塌地感动他?”
      纪衍濯身形微晃了下,他握紧肘拐,直起腰背,似想到了什么,唇角扯出一抹轻笑。

      他那极尽嘲讽的笑音,犹如一根细针直刺入林窈的耳朵里,随之脑中轰隆隆连续炸响,她再也受不了了,瞠目切齿:“纪衍濯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惹你了吗?是谁这些年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是谁甩也甩不掉?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我堂堂的林家大小姐变成了纪衍濯的女人,可笑,我的名声都是被你弄坏的!”

      周遭香客纷纷驻足,这对男女终于撕破脸吵起来。
      喧嚣声顿时凝滞,而刚从墙边转出来的周司南,由于站在最高处,将这两人的争执尽收眼底。

      “这些年……”纪衍濯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一开口喉头梗哑得厉害,“林大小姐不是很喜欢我做你的跟屁虫吗?呼来喝去,不是用得挺爽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林窈被砸到,趄去退后半步。
      火灼般的疼痛刹那自眼底那里蔓延开去,联动神经兔兔狂跳,浑身血液如同一股脑儿倾注进脑袋。
      在那里烧开、翻涌
      林窈尖叫一声,抬起双手,推出去,推中纪衍濯胸膛,将他推进了石凳里。

      两只肘拐一起脱手,落地,咕噜咕噜地滚下石阶。

      “纪衍濯!你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背后做了什么!我那些男朋友哪个不是被你赶跑的,说什么帮我追周司南,我看你就是大尾巴狼,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得好,就因为我以前骂你、打你、踹你、把米饭倒在你头上!”

      林窈骂得停不下来,把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她伸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纪衍濯被汗水浇湿的脸。

      “你知道你这个跟屁虫唯一的优点是什么吗?能给本小姐我提供情绪价值!否则——”

      忽然,一截白色手臂从侧方伸过来,掐住了林瑶的手腕,她蓦地侧过头,正对上神情冷峻的周司南。

      “阿濯!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女人!”

      周司南将林窈往旁边一拽。

      在纪衍濯那声“住手”中,林窈转了个半身,高马尾发梢在空气里划了一个弧,她撞到了匆忙跑上来的梁洛身上。

      刚才梁洛打了通电话,回到车边,倚着车门,远远望见一群人往刚才林窈和纪衍濯站过的地方聚拢,还以为是哪位香客出了事。

      她跑上去想看个究竟,万万没想到林窈和纪衍濯会闹成这样,更没料到周司南会掺和进来,还动手拽了那一下。

      完了。
      梁洛赶紧抱住林窈的一条手臂,不让她乱动。
      林窈这人,自小丁点儿委屈都不能受,不惹她万事大吉,惹炸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她求:“窈窈,我们回去了。”
      纪衍濯的司机拿着那副肘拐,战战兢兢地跑上来。

      纪衍濯透过雾状的空气望着林窈绷直却在微微发抖的背,他眨了眨潮热的眼睛,接过司机递来的拐杖,下巴点了点山下,司机会意退去。

      林窈扬手一挥,不到一米六的梁洛像片叶子似的被掀到一旁。
      她矜傲地仰起下巴,眼圈泛红,用力瞪着周司南:

      “周—司——南,你再说一遍,我是谁的女人?”

      周司南眼中的林窈,身材脸蛋都很漂亮,性格有点可爱,有那么点公主病。但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蛮不讲理,骂起人来尽是恶毒的话。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从小接受精英式家教,尤其是言行礼仪:待人要温和有礼,说话要留三分余地,最重要的是要尊老敬长。

      他不想恶意去评判一个女人,只是,她真的被宠坏了。

      林窈冷刀似的目光扫过正在起身的纪衍濯,再回到周司南严肃的脸上,她嗤笑一声:“我和纪衍濯吵架,你凑上来做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她作思索状,随即恍然大悟:“哦~心疼他?那你心疼去啊,抱着他哄啊,看我干什么?”

      人群中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梁洛扶额:疯了,这妮子真的疯了。

      周司南脸色一沉:“林窈,你讲点道理。”

      “讲道理?”林窈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算哪根葱?本小姐送你吃的、送你用的,是让你骑我头上的?”

      梁洛看了眼周司南那张快沁出墨水的脸,赶紧攥住林窈的手腕往外拽。奈何这死女人天生神力,她根本拽不动。

      林窈冷笑一声:“知道养宠人怎么训狗吗?我给你吃、给你喝,是让你认我这个——”

      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

      梁洛拼命给她使眼色:祖宗,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纪衍濯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很轻,还带着一丝求:“窈窈,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窈愣怔住。

      她以为纪衍濯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看她,会沉默地趴回地上,再也不想理她。

      心脏被一记重捏,眼前顷刻漫上泪雾。

      林窈喉间重重吞咽,避开纪衍濯的眼睛。

      梁洛的手还捂在她嘴上,她烦躁地一把扯开,往后一退,脚下顿空。

      人们的惊呼声中,她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直直地栽下去。

      天旋地转间,她看见周司南的脸骤然变色,看见梁洛伸过来却抓空的手,看见纪衍濯扔了拐杖朝她扑过来幸而被周司南给抱住——

      她重重撞击台阶边缘,剧痛瞬间传送至四肢百骸。

      石头硌进骨头里,天和地在她眼里颠来倒去。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以及人声,可就在这一片混乱里,有一个声音刺破所有嘈杂,凄厉地喊她的名字:

      “窈窈!”

      “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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