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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监视 你看我够格 ...
周司南只在迪拜待了两天,凌晨三点就回去了。
梁洛接到姐妹电话,转述给林窈时,语气里满是抱歉。
林窈盯着自己漂亮的指甲看得认真,Akoya珍珠款式轮回回来了,她回去就让美甲师做这个款式。
回去还有件事,那就是周司南是纪衍濯大学好友,两人来往密切,等到家她让纪衍濯给他们牵个线。
她心里叹口气,早知道就不跳过纪衍濯了。现成的线人不用,她偏偏大费周章地去倒腾那些不知转了几手的消息。
可是吧,纪衍濯要是知道她喜欢周司南,万一没追上周司南,不知道会怎么嘲笑她。
虽然追不到这种可能性在她这里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她打听过了,那座冰山没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也没有女朋友。
林窈揉了揉眉骨,捞来被她丢在沙发角落冷落了一天一夜的手机。
“窈窈,下午有场赛马,来都来了,一块去看看呗。”
梁洛走过来坐到林窈左边,她滑着手机屏幕,快速回复了几条信息。
迪拜这个国家,赛马是它的特色之一。林窈听着,看向刚开机的手机屏幕,等了十多秒,出乎意料的是昨晚关机后,纪衍濯居然没再打电话发信息来骚扰她。
太邪门了,邪门到有点诡异。
难不成他真的生气了?
纪衍濯气性蛮长的,需要哄好久才能哄好。
与他相反,林窈不大记仇。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五年级时候,因为学习上的事,当班长的纪衍濯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当时她火气有点大,一没忍住,抬起脚就踹到他身上,把他连人带轮椅一块踹翻了。
为这事纪衍濯生了很大很大的气,连续一周都没理她。后来她道了很久的歉,他才勉强原谅了她,毕竟两人不只是同学关系,还有一层还有一层曾祖父辈的交情,闹太僵不好。
成年后的纪衍濯稳重、温柔多了,是他人口中极有绅士风度的优秀男士。
他的残疾,至少在她看来,在人们眼中已经微不足道。但也有可能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太高,早已听不到真话。
思绪发散得有点远,林窈捂着胸口,心脏砰砰跳得有些快,可她真的不害怕啊。
纤长的睫毛像蜻蜓的翅膀似的扑闪着,两颊靠近耳朵的地方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怎么看都像是心虚的样子。
梁洛瞧林窈这副模样,不是先关心她怎么了,而是怀疑自己眼花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做贼心虚?”
手机啪地反扣桌上,林窈拿起另一部手机,打开火花短视频APP,找到自己的账号。
看见自己昨晚拍的迪拜夜景让自己一夜之间涨了一千多粉丝,她顿时心情大好。
现在她也是突破五百万粉丝的大博主啦,这可比入账三百万还令人高兴。
半年前林窈开始玩短视频。第一个视频她拍的是家中橱窗里的珠宝首饰,就随便那么一拍,再往上一传,谁能想到传播速度快到令人咋舌。仅过十二个小时,该视频浏览量就破一万多,评论区更是冒出几千条评论。
什么都有。
评论一:误闯天家!
评论二:比闪光灯还亮,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彩吗?
评论三:这是我等凡人能刷到的吗?是真的吗?
评论三:假的吧?
评论四:请看她的定位,真千金!
诸如此类,五花八门。
林窈读着评论区里五花八门的评论,被逗得咯咯直笑。顺势拍了一墙的衣服,视频一上传又火了一把。
此后她每天拍一条,想起什么拍什么,几乎每个视频都能小火。
梁洛瞅着屏幕上那五百多万粉丝,想起听说的一件事来:“窈窈……我听说火花上粉丝多、视频流量大,会有品牌方找上门,让你在视频里帮助宣传他们的产品,会有佣金。”
说起这个,的确有不少自称品牌方的人私信过她,请她帮忙带货什么的,希望能详谈——因她这个手机号设置了陌生号码屏蔽。
“没兴趣。”林窈刷着评论说。
梁洛凑近些说:“不如把你那些画放上去,说不定有懂行的看中呢。”
林窈大学研习国画,后赴美国深造,她有二十多年绘画功底,画作堪比一些国画大家。
事实上,他们这些人学什么不重要,不过是在铜臭里养一身书卷气。
——
即使已经十月份,白天的迪拜温度仍有35度。赛马场又是露天的,全副武装的两人快被头顶的大太阳晒融化了。
夕阳斜着照进来,那束光刚好落在林窈左半张脸上,唯一露出的额头泛着薄红。她推了推超大号的玳瑁墨镜,殷红饱满的唇轻扬着,看得很是起劲,看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做过的“好事”。
也不奇怪,她总是这么没心没肺。
同排最东边过道口,那张座位上的纪衍濯已经观察林窈很久了。
久到还有不到半小时赛马即将结束。他转头往高处扬了扬下巴,贴墙站的生活助理小张收到指示,随即向下走,来到纪衍濯身边。
台阶对于纪衍濯而言是个不小的障碍。七八级还能勉强克服,几十级意味着他需用骨盆力量将不能动的左腿带上去几十次,体能高度消耗不说,行走过程中还极容易发生意外。
所以他不会进行有任何危险性的逞强。
纪衍濯撑拐起身,小张扶着他的左臂,配合他的迈步节奏,一步一步往出口方向走。
待会儿要和林窈见面,不能是汗湿的衬衫和汗臭味,所以他得先去车里换身衣服。
散场时,梁洛一句去趟洗手间,先跑了。
林窈从出口出去,弯进有空调的大堂,和外面高温比较,恍如一秒进入冰窖。
她站在门口等梁洛,透过墨镜眼神一转,四处打量。
乌泱泱人堆里穿着坎杜拉的本地人不多,反而都是他们这些外国人,穿着各异。也是无聊林窈做了个粗略统计,这些外国人中以牛仔T恤为主。
感觉到来自斜前方的一道注视,林窈眼神一凝,顿住。
几个高大的白人散去,随后便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穿白衬衫、黑长裤,坐在轮椅上直勾勾盯着她看的青年男人。
很像……她微微眯起眼睛,进行确认。
尽管逆着光,但男人锋利的侧脸线条仍十分突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让她想起外婆老宅里大厅正中央的那口古井,远远的都能感觉到井水散出的冷气。
林窈心里呐喊着不可能是那个人,不可能。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固住。
林窈忙不迭地侧转身,脚尖已正对大门口。可随即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不正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吗?
脚掌用力踩住地面。才不是!所以她心虚什么劲?明明是纪衍濯,而且纪衍濯能每次精准地知道她在哪里,一定有问题。
他!在!视!奸!她!!
空调风直吹她的背部,仿佛一条湿滑的蛇顺着颈部往下钻。
毛骨悚然的感觉令她脸颊发麻。
卫生间出来,梁洛刚拐入大堂,远远看见林窈跟着一个坐电动轮椅的男人走了。
她欲喊,可这背影让她突然想起某人,瞬间头皮一紧,因为某人不正是纪衍濯吗!
他……他又找来了。
已到嘴边的声音,梁洛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窈抱着手臂站在通道尽头,透着不耐烦的眼眸微微眯起,朝落地窗望去。
橙黄色的晚霞已快被泼墨般的云层吸纳了去,隐隐可见几颗星子。约好似得,矗立着的摩天大楼同一时间点亮,黑色云层顷刻间被璀璨浮光浸染。
纪衍濯微笑着回答了她几个问题,比如没有和梁洛串通,也没用什么技术手段在她手机里植入高科技,更不存在派人跟踪她。
林窈转过身,恰好看到纪衍濯撑着轮椅扶手起身,用微微踮起的左足做支撑,右脚前迈一步,再将那只脚带过来,就这样循环一次,然后到了她身侧。
两步路而已。
只是不用任何辅助器材的他,就好像一座空心塔,要是风大一点就会被吹塌。
得亏他从不在外面显摆,否则得出洋相。
林窈挑起眼皮,乜斜他一眼,被他逮个正着。
那唇角恰到好处的上扬弧度,居高临下的得意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厉害。”
林窈心里狂翻白眼:从小到大就爱装的装货。
纪衍濯抬起右手,虚搭在铁质护栏上,纯白色衣袖掩不住那截手臂线条的结实利落。
纪衍濯转向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偏冷冽的音质是他的特质。
林窈从这特质中细究未捕捉到半分愠意。
看来“卖他”这事,翻篇了。
“没了,”她端起笑脸:“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一时没把持住,她的尾音扬的有些高,怎么听都有几分谄媚之意。
“周司南。”他一字一顿念出。
林窈漂亮的瞳眸微微一缩,马上纠正表情,敛眸含笑:“是呀,他跟你说的吗?”
那两人是好朋友,纪衍濯不可能不知道这半年她都在追周司南。
周司南也许向纪衍濯提过她,比方说问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令人担忧的是,就拿她和纪衍濯从小就看不上彼此做派这件事来说。
纪衍濯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吐槽她呢。
纪衍濯没理她的问题,反问她:“你喜欢他什么?”
两人都在本地念的大学,纪衍濯在沪大,林窈所在的宜清大学与他只隔了一条街。
林窈本身就不喜欢和他来往,那四年他们很少见面,即使见面都是他去找她。印象中,周司南和林窈只见过一面,那是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
大街上两人只是匆匆一面。
难道那时候林窈已经动了心?可据周司南所说,林窈频频到他公司去送他吃的、用的,是在开春那会儿。
也就半年时间。
通道上不时有人经过,叠起的匆忙脚步声时起时落。
林窈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她偷瞄一眼——是梁洛发来的,说先回酒店了。
“那个......”既然有求于他,她只好放低声音,对上他略带审视的目光:“其实很简单啊......他脸不错,身材也不错,虽然有点肤浅,但是喜欢不就是从‘颜值’开始的吗?”
纪衍濯听她说完,提问:“可你追了半年,思考过为什么反而让他害怕的到处躲你吗?”
纪衍濯脸上尤挂笑,双瞳漆黑如墨,可因上面似覆盖了层水液,看上去清透认真。
“为什么?”她露出学生想获取知识的渴望眼神。
纪衍濯攥紧护栏,冷白的手背在灯下白得刺眼,隐约可见微微凸起的浅绿色经络,指骨也因用力而按出白痕。
林窈眸光一颤,以为他痉挛突然间加重了,怕他支撑不住,赶忙去给他推轮椅。
才迈出一步,纪衍濯冷沉的声音响起:“要让男人认清自己的心,需要一些刺激。或许我可以帮你。”
林窈顿足,半扭身,疑惑地望着他。
“让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如果他对你有一点意思,你猜他会怎么样?”
吃醋.....
林窈张口欲回答,纪衍濯打断,语速很快:
“你看我够格当你的假男朋友吗?”
空气沉默下去。
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搞到了一块,符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故事走向,也能最大程度刺激到周司南,但风险很大,因为假如将来她和周司南成了,他不得天天防贼一样防着纪衍濯这个兄弟?
不过,可以换个角度思考,现在不比过去,毫无跌宕的感情很容易厌倦,男人就得让他时刻感受到外来的威胁,总要时不时往湖中投一颗石子,水面才荡起新的涟漪。
天色彻底暗下去后,玻璃窗变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通道上经过的路人,以及纪衍濯沉静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隐约间耳畔似乎传来“滴——滴——”的监护仪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十岁时候,躺在病床上意识很清醒却无法动弹的那一周,大脑只能数着每一声“滴”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借此分散注意力。
“行啊。”
林窈有一把清亮明晰的嗓子,如同春日枝头上扑棱振翅的雀鸟,充满了生命力。
纪衍濯略微一怔,目光微聚,看向眼前笑容明亮的林窈。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纪衍濯坐回轮椅里,他最后搬起左脚放在踏板上,手掌轻滑过裤子表面捋平褶皱。
他头也未抬地揶揄:“下次你也别报一百万了,二百万分我一半。”
林窈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二百万恐怕……有点困难,除非——”
纪衍濯稍微调整了下坐姿,右手握住控制轮椅的控制杆,他抬起头,“除非什么?”
“作为入场券贵了些,如果纪总还能提供其他服务,价格还能再抬一抬。”她用手指戳了戳唇角:“比如说微笑服务、陪聊服务,至少能让对方觉得值这个价。”
昨晚的晚宴上朱子瑜缓步走在他身侧,笑容得体、称职自然地融入觥筹交错的场面里,这是名媛的基本功。
可他却总是想到林窈,她会嫌弃他把轮椅开得磨磨蹭蹭,会因老外身上的香水味太重皱眉头,还会因他与对方聊天时间太长,丢下他直接走了。
“窈窈,”纪衍濯颇为无奈地唤了她一声。
停了几秒,说:“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你若是没时间,直接告诉我,我会另做安排。”
林窈脸上失了笑意,他可以和她吵,可以冷着一张脸给她说教,偏偏是这种“动之以情”的态度。
罢了,原谅他了。
......原谅?
心里疑惑了下,林窈马上找出答案——是纪衍濯的话让她不高兴了。
林窈抿出一声嗯,低眸时,注意到他的左脚歪撇着,能看到一半皮鞋鞋底板,有种很强的紧绷感。
痉挛果然加重了,怪他自己非得逞能。
活该!
她在心里叱了一句,可无形中似有一根绳捆住了她的身体,将她往下一拽,她倏地半蹲下去。
一把握住他那只骨感很重的脚踝,另一只手快速脱掉他的皮鞋,缓慢地将他的脚尖向膝盖方向掰。
“窈窈!”
阴影和男性大掌一块覆盖下来,滚烫的掌心紧贴她的手背,扣进来的指骨欲将她的手拨开。
纪衍濯这条腿的感知的确差了些,但光林窈突然蹲下去这个举动已足够吓他一大跳。
“别动。”
林窈发出一声严厉的警告,使得纪衍濯身体一颤,她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嗡嗡的耳鸣充斥耳朵,纪衍濯慢慢地直起腰,凝着少女这头乌黑卷曲如海藻般蓬松的长发,头顶有一圈灯光,发丝随着她手臂动作轻盈摆动。
恍惚间,他看见了大学时期的林窈,她抱着书本和几个男孩并排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闹,阳光在发丝上跳耀。
他驱着轮椅,速度调到最快,仍是追不上。
指骨渐渐卸了力道,纪衍濯撤回这条手臂,抓着轮椅扶手。
在林窈临时处理下,纪衍濯的脚掌如一团加入适量水的面团恢复到相对柔软的状态,已可以踩到踏板。
她不是专业的理疗师,只是曾看过几次生活助理为他舒缓肌张力时候的操作。
她知道若不提前介入处理,他的腿会出现震颤般的抖动。
至今她都记得高二那年,纪衍濯对她说过一句话:平时他只感觉这条腿是木的,唯有痉挛发作时会让他觉得是活的,那一阵紧着一阵的胀痛感。
也是那日她才知道他的左腿是会痛、会难受的。
替他穿上鞋子,林窈起身,发现甲面上掉了几颗碎钻,她心情不好地皱起眉头。
“谢谢。”纪衍濯真诚而克制地说。
林窈没看他,而是掌心朝上,屈起玉白的指节,只顾着做好人好事时不觉得,现在有些膈应。
虽然说纪衍濯的脚不臭的,可到底是人家的脚。
她转身,快走至十米开外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在哗哗流水中使劲洗手。
手洗红了,钻也洗没了。
她突然想仰天长啸,她堂堂林大小姐、金枝玉叶,大庭广众下跪在地上给男人捏脚?
啊啊啊!
注:男主是脊髓半切综合征,右腿正常,左腿硬瘫,不是软瘫,所以可以做一个支撑,但站不了多久。
痉挛是常态,但站着容易加重。
网上查到的,因为都是小说了没有完全参考现实。
男主的肘拐用在健肢右侧。为什么不使用腋下拐,我觉得单肘拐好看些,算是私设。
下章女主摔下台阶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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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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