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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亲近 看够了吗 ...

  •   百叶帘将窗外艳阳分割成一块一块投到地面上。

      林岘山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打了个来回,回到妻子旁边。

      “我就说这小子狼子野心!这才刚接过去,就,就把我家窈窈给——”

      池妍姣对丈夫的暴躁无动于衷,耐心地翻看茶几上摊开的照片。

      都是些女儿和阿濯在车里的照片,由于隔着侧面窗户上那层防窥膜,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出两个人抱在了一起,似乎还吻了。

      “我现在去把女儿接回来!”林岘山气得脸都青了,捏紧拳头,“臭小子,着了他的道了。”

      “你看。”池妍姣挑出三张不一样的照片,根据拍摄时间的秒数排列。

      林岘山接住照片,将手伸远些,端详起来。

      第一张照片车门开着,阿濯摔到车下;第二张窈窈将阿濯拽了上去;第三张照片窈窈直接坐在了阿濯腿上,硬凑上去非要亲他。

      看完照片,什么风浪没见过的林董此刻内心狂风暴雨,他的女儿竟然……

      “不像话!”

      池妍姣将所有照片拢过来,整理好,抬起头看丈夫:“你也别去说他们年轻人了,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让人去跟踪、偷拍,这是违法的。”

      林岘山义正词严:“什么违法?我精心养育的女儿,从来没离开过我们,现在被别的男人给领走了,我作为父亲关心女儿,怎么就犯罪了!”

      池妍姣不想跟强词夺理的老东西吵,他哪会不知道,只是习惯掌控罢了。

      ——

      林窈站在阳台的玻璃护栏前,望着拔地而起直入云霄的高楼,底下车辆、行人犹如成千上万的蚂蚁,稍远处是一条蜿蜒的看不到尽头的河——纪衍濯说那是长江。

      周边那几栋大楼的玻璃幕墙总是反射出刺眼的光,林窈晕晕乎乎地转身,走进房内,坐到了床沿上。

      “窈窈——”

      纪衍濯拄着肘拐出现在门口,他慢慢地走进来。

      肘拐每次落地,轻轻叩击灰褐烟熏橡木地板,发出“叩叩”的微响。

      纪衍濯停在了她身侧,背脊微微下弯,“怎么了?”

      他在明知故问。

      林窈别过头,是为了两人不能同床共枕而置气。

      “你的身体刚有好转,并未痊愈,需要好好调理。”纪衍濯循循善诱地耐心解释,“另外,虽然我们在古代是夫妻,但是在这里,我们并未成婚。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未成婚的男女都应该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被外人诟病。再者,你的父亲把你交给我,我向他保证过一定不会欺负你的……”

      林窈握住他的左手,捏了捏他的长指,仰起脸认真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他身上一直有股很清雅的木质香,离得近时味道会浓一些。

      她习惯了闻他以前身上常有的代表帝王威仪的龙涎香,如今这气味太过清淡了。

      和他现在的样子一样——只不过重生而已,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她复又想起刚才在车里,就因为她想与他亲近,他便惊慌失色地将她推开,不等车完全停好就拉开车门直直摔了下去,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笑了。

      “等你好了。”

      纪衍语气低而慢像在哄孩子:“晚上我们出去吃。走,带你去衣帽间选衣服。”

      可她又不是孩子。她是大希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薨逝时四十五岁,与憬延成婚三十年,同床共枕三十年。

      越想越滞闷。

      林窈跟随纪衍濯步入一个打满各种柜子的房间。

      房间里灯火通明,正中央的一个长方形柜子里,满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纪衍濯就近拉开一扇移门,里面一柜子都是日常衣物。

      这套房子主卧和次卧都自带五六十平的衣帽间,只是对热衷于收集各类高定、限量版、收藏品的林窈来说小得不止一点点。

      他卧房隔壁刚好有间一百多平的衣帽间,平时都用来存放他的手表、领带、香水这类小东西,大部分柜子都空着。

      前天,他让阿姨将他的东西清出来,再把林家让人送来的林窈的一些衣服放进去。

      他还顺便联系了林窈常去的几家私服店的SA,送了些服饰到家里来。她们忙活了一个白天,才将整个衣帽间布置出琳琅满目的效果。

      林窈从中选一条纯黑色的吊带长裙。

      橘黄的灯光打在上面,或许裙摆里缝了金丝,摇曳时面料一闪一闪的。

      她拿到镜前对着身体比了比。

      起初她自是看不上这等奇装异服的,但说不出缘由,很快就又接受了。

      她问旁边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纪衍濯:“陛下觉得好看吗?”

      纪衍濯微笑:“窈窈穿什么都好看。”

      说罢他便出去了。

      林窈自个儿在屋里换好衣裳,出来时,纪衍濯也换了身衣服——白衬衫外头套了件深蓝色马甲,衣裳贴着身子,贴出精瘦流畅的腰线,隔着那层布料,都隐约窥得见紧致性感的腹肌。

      前几日她还说他清瘦了些,这话得收回。这具身体虽不及从前陛下那般肌肉发达的粗野身板,却也不差,宽肩窄腰,胸膛高挺,颇具几分优雅姿色。

      视线稍稍下移。

      黑色西装裤只包裹出右腿紧实的轮廓,左裤腿里那条腿过分纤细,以至于裤管略显空荡。

      他站立时,脚后跟不自然地微微上抬。

      看着这双腿,她总是不由想起当年晚年患了风症的父亲,走路时右腿艰难挪动的模样。

      陛下这重生运道,倒是稍差了些。

      出门前,林窈被脚上这双带白色丝带的高跟鞋难住了,她坐在凳子上摆弄了好久,总是不尽如人意。

      已经到门口的纪衍濯,调转轮椅方向,开过来,停在林窈的正前方。

      他一言不发地将身子弯得很低,不由分说捏住带钻的丝带,两只手灵巧配合,指尖流转于白色之中,仅仅几秒丝带就缠住她的脚踝。

      林窈还沉浸在他指尖不经意碰触到她肌肤带起的酥麻中。

      他已直起腰,“好了。”

      男人声线饱满又低沉却又不是过分醇厚,仿佛一丛泠泠静静地小溪。

      林窈又想亲亲他了,可看到客厅里两位正在打扫的阿姨,她收起了心思。

      他们到了停车位,她依然先上车,纪衍濯跟随,摆正好左腿,他往后仰靠着靠背,侧头与她目光交汇。

      纪衍濯滚了滚喉结,冲她微微一笑:“我先处理点工作。”

      得到林窈许可,纪衍濯拿出工作用的手机,扫了一眼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他们集团CFO转过来的日本MIU集团总经理发来的调整方案,关于供应链金融,对方例会后决定再做改动,言辞诚恳。

      他快速敲下授权:Noted. Proceed.(知悉,继续推进)

      工作邮箱里的邮件都是经由行政助理筛过的,他每天深度处理的邮件不会超过二十封,主要聚焦在“例外管理”和“风险控制”上。

      又来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管理北美区的凌总——他的姑父。

      集团已发布人事公告:常驻纽约分公司的凌总明年将调回总部。而他将会在明年九月接替姑父过去打理北美业务。

      中间这一年多的交接期,他需每月至少飞一趟纽约。

      姑父今年五十八,身体基础病多,精力大不如前,近半年更是在决策中常常出错。

      昨晚纪衍濯和他聊家常,姑父也坦言想回国多陪陪年迈的父母。

      于公于私,这步棋都该走。只是——亚太这边还压着一摊子事,这日程安排怕是要将他劈成两半了。

      很快到了顶楼中西融合餐厅。

      位置靠着窗户,外面夜幕降临,所处楼层巨高,平视望去只见零星灯火。

      纪衍濯捧着菜单报了菜名,林窈从中点了几道。

      餐厅内部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脚底一条蜿蜒小溪,漂浮着粉色桃花花瓣。

      林窈喜欢这个环境,连着胃口都好了许多,她几乎一个人吃完整条松鼠桂鱼,纪衍濯看她喜欢,一个劲地把鱼肉往她盘子里夹。

      餐厅幽静,只偶尔有细碎的碗筷磕碰声,光线是充裕的,明白色,倾洒下来,每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透着匀净的白,更不要说是他对面专注吃菜的少女。

      不足一指宽的吊带,不紧不松地搭着她的两个肩头,她刚才扎了个松马尾,难免有几缕发丝跑出来,轻盈地飘在细长美丽的天鹅颈间。

      细长的红宝石心形项链闪烁着低调的光泽,那是他这次从国外带回来的。

      林窈很少穿黑色的衣服,尽管黑色不出错,更显庄重典雅,但记忆里她只穿过两三次,都是参加重要的场合。

      光线、黑色衣料,将她本就藕白细长的两截手臂,衬得犹如夜色里屋檐上那层反光的初雪。

      “陛下,您只吃这么点吗?”

      纪衍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过。

      “我晚上不会吃很多。”他答。

      “难怪您身材保持的这么好。”林窈将鱼肉放入口中,目光又将他快速扫描一遍。

      怎么看都看不够。

      纪衍濯说:“窈窈不用管我。”
      林窈还想说什么,由她这边数过去第三张桌子那儿坐的男士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视线一滞。

      男人眉目疏朗,跟纪衍濯一样是白衬衫配马甲的打扮,只不过他的马甲是纯黑的。

      因为正和对面的中年女士你来我往地聊着天,他偶尔上身往前倾一倾。

      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段麦色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修长指节捏着一双筷子。

      对方讲话时他便夹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住院那些天,这个男人来探望过她一次,她记得他是陛下的好朋友。

      可是一见到此人她就会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莫非——与原主有关?

      林窈半晌不语,纪衍濯心里生出一丝异样,顺着她的视线侧头看去。

      突然,斜后方传来一个男人刺耳粗犷的尖叫:

      “啊!”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猝然推开身边的同伴,疯狂拍打着自己的头颅,发出阵阵惨叫。

      邻桌的女人看出情形不对,生怕殃及自己和孩子,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可在所有人静止的情况下,这个女人和孩子的动向,俨然成了移动的活靶子,那个男人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拽走了孩子。

      “乐乐!”

      寒光一闪,男人手中多了把锋利的餐刀。

      食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连侍者都愣住了。

      纪衍濯眼皮一跳,从对方的举止判断出多半是精神疾病发作。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清醒的认知:帮不了任何人,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淡漠的回头,然而,身旁的少女却腾地站起身。

      呼吸间,林窈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道黑色身影从他眼角掠过。

      少女一个回旋踢,裙摆在空中划出扇子般的半弧,高跟鞋冷厉的光一晃过人们眼睛,脚尖已精准踢中男人手腕。

      餐到脱手飞出,“铛”的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余音未落,男人便伸手要反击。

      纪衍濯整颗心提到了嗓子口,他握住控制杆,恨不能一秒飞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周司南从背后一把箍住男人的手臂,反手一折。

      纪衍濯悬着的心方才落下,男人惨叫声中,吓坏了的孩子被母亲慌忙抱走。

      男人的同伴急忙上前解释情况,连声求饶。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

      发病的男人最终被同伴拉走。周司南和林窈对视一眼,便一起朝他这儿走。

      忽然,林窈脚下一崴,被男人及时伸出的手托住小臂扶稳。
      少女温婉侧眸,“多谢”

      两人很快到桌前,周司南笑着与他打招呼:

      “阿濯,好巧,我和我姑姑在这儿吃饭。”
      林窈安静地坐到他对面,纪衍濯收回余光,回以微笑:“是巧。”

      林窈夹了一小块鱼肉,上面的浇汁时间长了有些硬化,选不如刚才的色泽,上面还有几根细小的鱼刺。

      周司南侧眸瞧着紧眉思索的少女,很难将以前骄纵、蛮不讲理的林大小姐和刚才英勇、还会一番拳脚功夫的侠女联系到一块。

      可她又正是她,着实震惊了他一把。

      水晶灯投下的光点在骨瓷餐盘上跳耀,纪衍濯浓密细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的深沉晦暗,他夹了一块松茸牛排放入自己的餐盘中,随后放下筷子拿起刀叉,优雅地不紧不慢地切割起来。

      刀刃摩擦骨瓷的滋滋细响声里,男人温和的声线说:

      “看够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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