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一秒》听风扇

7、未拆封的爱 张总，

　　张总，快醒醒！你的心跳太快了！”
　　心理医生用力推着我，语气满是焦急。

　　我像陷在无尽泥沼里，浑身沉重得无法挣脱。猛地一下，我睁开了眼。

　　医生长长松了口气：“我用了最深层的引导，你睡了两个小时。记起什么了吗？”

　　我难受地扯开几颗扣子，按住发疼的额头：
　　“记起了很多……我和李盈云，好像是恋人。梦里我们吵架，后来……是我逼死了她。我手上全是血，她最后一句，一定是——张济则，我恨你。”

　　我惨然一笑，情绪突然失控：
　　“是我逼死她的。像我这么自私的人，怎么配被爱？一切都是假的，我就是罪人。”

　　我控制不住地发抖。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只剩心疼。

　　“张总，别自己吓自己。你会慢慢记起来的，照顾好自己。”

　　心理咨询结束，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轻声自语：
　　“这是你送我的吗？我怎么连爱的人都记不清……李盈云，你一定很后悔爱上我。等我记起一切，你就醒过来，杀了我。”

　　房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悲伤漫到每一个角落。

　　我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底拖出从初中到高中的所有书本。
　　我从不乱写无关的字，可我还是疯了一样，想找到一点关于她的痕迹。

　　书上只有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和重点标记。
　　我不甘心，把所有书狠狠抖了一遍。

　　一个白色信封轻轻飘落。
　　上面一行熟悉的字迹：
　　张济则，高三毕业快乐！

　　我指尖发颤，轻轻拆开。

　　张济则同学：
　　首先恭喜你毕业，愿你考上最想去的大学。

　　初三时我就觉得你很奇怪，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学习，可成绩又那么好。我其实很崇拜你，也很好奇你。

　　高中你还是老样子。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吗，人生很长，要及时行乐。

　　对啦，我们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哈哈，你终究还是承认喜欢我啦。

　　再等我一年，毕业我们就去见父母，一起赚很多钱，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我爱你。
　　——亲爱的李盈云

　　我死死攥紧信纸，指节发白，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抚平，放回信封。
　　心里的疑惑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们明明那么好，那么恩爱，怎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我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可愁绪越喝越浓。本就糟糕的身体撑不住，我很快醉倒。

　　梦里回到高三的走廊。

　　“张济则，你真的要跳去高三吗？”李盈云低着头，声音带着不舍。

　　“嗯，还在一个学校，没差。”我认真回答，心里却莫名恐慌，怕失去什么。

　　“我不想你去。”她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我不解。

　　她紧紧攥着衣角，又缓缓松开，勉强笑了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对不起。”

　　她丢下一句对不起，转身跑开。
　　我分明看见，她哭了。

　　为什么只是朋友，却不想我走？
　　为什么话只说一半？

　　天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飞鸟掠过，寻找属于它们的家。

　　进入高三，日子比想象中更残酷。我除了上厕所，几乎从不出教室。
　　一晃，我已经一个月没见过李盈云。

　　“张济则，有人找。”同学喊道。

　　我放下笔，抬头看见门口的她。
　　心里又惊又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快步走过去，声音都放轻：“怎么来了？”

　　她脸色通红，紧张地抓着衣角，却依旧抬着头，认认真真望着我的眼睛。

　　“张济则，我喜欢你。你很优秀，我也不差。”

　　我整个人僵住。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拒绝。
　　我不是不喜欢，是我不配。

　　“张济则，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她带着哭腔，眼睛通红。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一句：
　　“我们……不合适。别喜欢我了，你值得更好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发颤：
　　“不要……我不要。”

　　她跑走了。

　　我回到座位，全世界瞬间变得空白。
　　我最后一点牵挂，也没了。
　　这本就是我该有的人生。

　　我把头埋进胳膊，无声地哭了。

　　这辈子，我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爸妈离开，奶奶哄好了我。
　　第二次，是我亲手推开了，我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我喜欢她吗？
　　喜欢。
　　可我不配。

　　她走了，我再也没有朋友了。

　　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这一次，我只能把眼泪，流到干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