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一秒》听风扇

8、毕业了，我想娶你. 李盈云

　　李盈云消失了整整一周。
　　再出现时，她攥着一样东西，径直把我叫出了教室。

　　“喏，这是你送我的笔，我没用过，还给你。”她看着我，语气冷得像陌生人。

　　心口猛地一抽，我强压着酸涩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陪我去小树林，我就答应。”她晃了晃手里的笔。

　　“好。”我几乎是立刻点头。
　　不过是走一段路，只要能留住她，怎样都好。

　　路好像格外短，转眼就到了。
　　小树林绿意葱茏，阳光穿过叶缝，洒下一缕缕金线。我跟在她身后，心里竟生出一丝贪恋——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什么都不想，该多好。

　　“张济则，靠在那根木桩上，不许动，三分钟，我们就和好。”她语气依旧冷淡。

　　我乖乖靠稳，一动不动。
　　眼前的女孩忽然扬起一抹笑，朝我慢慢靠近。
　　她的脸越凑越近，我下意识偏过头。

　　“不准动，还想不想和好？”她有点生气。

　　我只好僵着不动。
　　就在下一秒，一片柔软温热，轻轻落在我的脸颊。

　　心跳瞬间失控，空气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舍不得动，舍不得打破这一秒。

　　我真懦弱。
　　喜欢的女孩向我表白、向我靠近，我却只会装作无动于衷。

　　我抬眼，目光滚烫地望着她，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她退开半步，脸颊微红：“你没推开我。承认吧，张济则，你就是喜欢我。你之前打的赌我都知道，你说……”

　　“别说了。”我打断她，声音发涩，“我喜欢你，又能怎样？我配不上，行了吗？”

　　我不敢看她，转身背对。

　　“我都亲你了，我要对你负责。”她语气认真，带着一丝期待，“我们试试好不好？哪天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就分开。”

　　“好。是我不好。你哪天想放弃，随时都可以，我不值得。”我心口闷得发疼。

　　“张济则，你想考哪所大学？”她忽然笑着转移话题。

　　“很好很好的大学……然后，里面有你。”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诚恳。

　　我望向被阳光裹住的她，认真许下一生的约定：
　　“等我毕业，我娶你。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吗？”

　　“娶我？那你要赚很多很多钱哦，我妈可不会轻易把我嫁给你。”她笑得眉眼弯弯。

　　“我一定会娶到你，李盈云。”

　　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在青春最温柔的瞬间，我心甘情愿，溺在里面。

　　……

　　晨光刺眼，我从梦里惊醒。
　　一地空酒瓶，满地散落的旧书，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终于想起了我本该刻进骨血的人——
　　我的未婚妻，我毕生的挚爱。

　　可一切都晚了。
　　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害了她？

　　手机响起，是小刚，声音带着慌张：“张总，您快来公司，警察来了。”

　　“嗯，马上到。”
　　我已经麻木。
　　快点记起全部吧，我想做回一个正常人。

　　办公室里，警察缓缓开口：
　　“张总，我们查到一些旧事。多年前，您父母遭遇抢劫，是一位叫李毅的男人舍身相救。对方团伙人数多，没来得及报警。您父母重伤，李毅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年幼的您救出来，交给自己妻子，之后牺牲了。他妻子把您送回老家，便离开了。

　　而这位李毅，正是车祸中李盈云小姐的父亲。”

　　我浑身发冷，声音空洞：“是我害的，抓我吧。”

　　警察皱眉，放下茶杯：“我们办案讲证据。另外，还有一件事……李小姐的母亲，在她出车祸当天，自杀了。那时候您事业刚起步，情况不稳定，就一直没告诉您。”

　　说完，警察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原来，李盈云的父亲，是因我而死。
　　多么荒诞的宿命。

　　我拼命赚钱，原来不是为了功成名就。
　　失忆的日子里，我只剩一个模糊的执念——
　　赚钱，娶心爱的姑娘。
　　可笑的是，我连要娶的人是谁都忘了。
　　直到昨天，我才记起，是你，李盈云。

　　心痛到无法呼吸，眼睛酸胀得睁不开。
　　我麻木地在抽屉里摸索到安眠药。

　　我轻声自语，像在对她承诺，也像在对自己解脱：
　　“李盈云，如果你醒了，就忘了我吧。
　　下辈子，我们平平安安长大，在最好的时候相遇。
　　如果不行，那就，别再遇见了。”

　　我把一把安眠药像糖一样咽下。
　　那一刻，浑身终于轻了下来。
　　就这样，沉睡在梦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