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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沈大总裁的怒火与嘴炮 ...


  •   温风慢吞吞流动,汤却“咕噜噜”扑腾,一动一静中,白蒙蒙热气弥漫成一片。玄关处,他安静褪掉针织披肩,嗓音清倦:“要我送你过去吗,阿卫?”

      “不用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医院。”

      然而他回眸一笑,眼神敏锐:“那我送你到门口吧,外头在下很大的雨,你出门淋雨了吗?”

      “没有淋雨,我今天好多了。”

      顾沉卫下意识看了看窗户,还是乌云密布,一大片阴暗颜色铺满天空,这个城市秋冬多阴雨……云层厚重壮烈,绵延不绝。

      他应了一声,带着淡淡鼻音,没有多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正好六点十分。

      他不吃鱼,一筷子都没有动过,只夹蔬菜,顾沉卫小心翼翼地看他,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我生病了,阿卫,今天不怎么有胃口。”他温声细语地解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顾沉卫这才突然想起他早上咳嗽,只顾着沈徽不爱喝鱼汤,忘记他感冒咳嗽不能吃鱼更不能吃辣。她握着筷子,透出不知所措:“对不起,我忘记你也在生病了。”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轻声说:“没关系,阿卫,不太严重。”

      她默默扒饭,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里。

      吃完饭,她正准备收拾残局,他已经打开水清洗盘子。

      “我来。”

      “你的手有伤。”

      “我戴着手套没有关系。”

      眼看她已经戴上手套,他眸光微凝,截断声音放得重:“我说没关系,阿卫。”

      顾沉卫愣了一会,不知道说什么。

      水流声哗啦哗啦,他继续冲洗盘子,半垂着脸:“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竭力补偿讨好我,我说过,住在这里是热闹,我喜欢有人跟我住在一起。”

      她局促地低下头,看着白色拖鞋的鞋尖。

      他有意缓解她的尴尬,语气温和地换了个话题:“这怎么带过去呢,阿卫,这里没有保温的盒子,难道就一整锅端过去?”

      “其实我看到柜子里有一只平口细砂锅,装汤刚刚好。”

      他抿起嘴角,眸光熠熠:“这位同学,连我的锅也要搬走?”

      顾沉卫笑了一笑,耳尖发烫:“就还你。”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去问问是哪所医院,放好盘子就可以出门了。”

      她赶紧走到一旁打电话,“嘟”声以后对面接通,十分公事公办:“你好,总裁助理季冬宜。”

      两三句后,顾沉卫挂断电话:“是白沙医院。”

      “刚好,我们走吧。”

      顾沉卫把煨好的汤盛出来,又用锡纸包好砂锅边缘,应熹年不知道在哪里腾出一只篮子,递给她放细砂锅。

      临出门时,他拎走藤篮,说:“我来。”

      “谢了,看起来好乖巧,像采蘑菇的应熹年。”

      他轻轻笑了,眉眼生动,提醒她别忘事:“阿卫,带着钥匙,我去拿伞。”

      空大走廊很快回响起沉重落锁声,出门的顾沉卫一抬头,眼前一幕却像久候的温馨温柔击中了她,一下子恍惚遥远,又触手可及。她心里浮起一层模模糊糊的感受,朝他微笑一下,故意晃了晃车钥匙。

      ——不远处,应熹年拎篮提伞在等她,一身清俊美丽。

      夜雨下得又大又急,从车窗一遍一遍刮过,唯独玻璃折光一直暖洋洋。到了医院停车场,应熹年叫住了下车的人,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这里风大,出门忘记给你加件外套了。”

      “谢谢。”

      住院部九楼,电梯一开,整层病区安安静静,宽大得犹如酒店。

      刚踏出电梯,皮鞋扣地的清脆声音就从左边传来,一转头,是个西服严肃的年轻男子。

      是季冬宜。

      这时候病区灯光亮得白惨惨的,顾沉卫看向前头带路的人,只看到他鬓角利落,下颌瘦削。她对这位总裁特助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一直戴着黑框眼镜,永远一丝不苟的穿着谈吐,是个没感情的工作狂。

      “沈总有两三处挫伤,轻微脑震荡,还要观察静养一段时间,至于肇事车主的相关事宜已经全权移交给荣律,稍后会协商出结果。到了,顾小姐。”

      门开瞬间,深冷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夜色浓烈,躺在床上的人紧紧闭着眼,额头缠着一圈刺目白纱,就连手腕上也是。

      沉重提篮拉着她的情绪往下坠,顾沉卫静静看了一阵,复杂占据了空洞:“人还没醒,我就先走了。”

      季冬宜西装革履,言谈也一板一眼:“沈总刚打完点滴不久,再过一会儿就醒过来了,顾小姐。”

      “他有人照顾,我不打扰。”

      旁边两名护工杵得板板正正,一直大眼瞪小眼,季冬宜推了推黑框眼镜,压低声音:“昨天怎么也联系不到你,顾小姐,沈总今天醒过来一直在问有没有找到你。”

      顾沉卫心里沉甸甸的,想起沈徽这个白痴不近人情的鬼样子,既痛又恹:“那你告诉他,我来过了,我没事……”她又想起什么,“那我的手机,你可不可以去他家里取出来给我?”

      “手机当时在车里,已经被压坏了。”

      她怅然若失,点点头:“没事了,我先走了。”拎着篮子要走,又想起病人,“这是乳鸽汤,如果他醒过来想喝就喝,不想喝丢掉就行。”

      季冬宜不置可否,看向病床:“您和沈总亲自说吧,他醒了。”

      一回头,果然看到沈徽眸光复杂地凝视着她,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但她把藤篮递给季冬宜,还是说:“我先走了。”

      躺在床上的沈徽也不说话,只倦怠地闭上眼睛。

      “沈总还没有吃饭呢,喝汤吗?沈总。”季冬宜身形一晃,看似殷勤问着话,实则正挡在过道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徽适时睁开眼睛,应了一声。

      眼瞧护工开始忙上忙下,被人堵得结结实实的顾沉卫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砂锅锡纸被撕开时窸窸窣窣,盖子一开,浓热冲起一阵甘香,汤液滚入碗里,淡黄明澈。护工端碗正要喂,沈徽又是一闭眼,极其烦闷地拒绝:“放着。”

      顾沉卫咬了咬嘴唇,一点烦难夹杂愧疚,最后还是说:“我来吧。”

      床上的人出乎意料地应了一声。

      这混蛋白痴好像颈椎也受了冲击,斜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顾沉卫贴心地垫好餐巾,纳凉了喂他,他微微抿了一口,吞咽时因为疼痛皱眉。看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她好笑又出气,故意讽刺:“脖子差点断了?”

      他还是应了一声。

      顾沉卫不知怎么就想笑,吹汤时看到他唇角一丝裂痕结痂,认出是她打的,又有悲凉:“活该。”

      他从鼻子里淡淡哼出一声,表示不服。

      于是她笑出声,十分挑衅:“沈大总裁,这就说不出话了?”

      沈徽眉目冷峻地瞪住她。

      她笑得更得意,眼梢一扬:“有本事瞪死我。”

      这时候拿他的话来噎人相当身心舒畅,她使劲儿塞了一口滚烫的汤,塞得他闷哼,解气……教他也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

      “痛。”

      难得还知道痛……顾沉卫气不打一处来,拿湿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刻意往结痂上戳:“痛死你更好。”

      他躺在枕头上冷笑,嗓音沙哑断续:“你巴不得我痛死,痛死我,你才舒坦,心里欢喜。”

      一席话别扭幽幽,是她赌气时曾说过的话,顾沉卫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眼见气氛逐渐诡异,他又岔开话题:“只喝汤,不给我吃一口?”

      “还想吃肉,都这个鬼样子了,牙齿还在?没有飞出去?”

      “想得倒美,飞出去,你恨不得我从挡风玻璃飞出去?为什么不喂我?”

      “大男人这么牙尖嘴利,就该煨鱼汤扎破你的喉咙。”

      说着煨鱼汤,还不是煨了乳鸽汤?沈徽暗暗冷笑,牵动了嘴角伤口。他龇牙咧嘴地抿下一口清甜鸽汤,破天荒肯定:“手艺见长。”

      “外头买的。”

      哦。

      看他一下子烦闷蹙眉,顾沉卫笑得眼睛眯起:“你以为我费心费力给你熬汤?”

      心思被拆穿,沈徽重重横了她一眼,头晕得更厉害:“少说两句。”

      乳鸽汤清澈见底,一层薄薄油珠随着勺子聚散不定,顾沉卫搅了一阵,语气不屑:“凭什么少说两句,你是谁?我的嘴,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过是现在受伤了,虚弱了,就在这里装可怜,你活蹦乱跳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对我。”

      “活蹦乱跳?顾沉卫,是你还是我?昨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全城都知道了,唯独你不知道?”

      一连串逼问好生犀利,顾沉卫悻悻地低下头:“没手机,没看见。”

      没带手机这事他倒是一清二楚……沈徽更加烦躁地闭了一下眼,压抑苦闷情绪:“所以今天才知道。”

      她讨厌他的质问,又不由得心虚,只敢小声嘟囔:“你管我。”

      他突然消沉了声线:“是,我不管你,我不该管你,活该我这样子,是不是?”

      顾沉卫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神情消沉又十分病弱,端着碗沉默了大半晌,直到碗不烫手了,她才放下心头别扭,低声解释:“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昨天也惹了我,我们扯平了,这事情不要再说了。”

      “不吃了。”

      她知道他脾气冰冷,哄了半天也倔起来,捧着碗嘀嘀咕咕:“不吃就不吃,不吃饿死算了。”

      沈徽一时目光如炬,忽然注意到她身上衣服:“你身上外套哪里来的?”

      她怔了怔,下意识顶嘴:“不关你事。”

      他浓眉凌厉,生气时更凛冽如霜,不关他的事?他霎时冷笑,严厉迫问:“你跑出去,去了哪里?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你,昨天在哪里过夜?汤又是哪里来的?”

      “卖身来的,行了吧。”

      顾沉卫没好气地摘掉餐巾,丢在桌子上,床上的人气得牵动伤口,怒火中烧地撑起身:“你敢再说一遍?”

      她哆哆嗦嗦,按着碗沿的勺子缓解畏惧:“我问人借钱。”

      他眸光幽暗得就像暴风雨降临的雨夜,绞入她的瞳孔,刺得人头皮发麻。

      “借了多少?”

      “忘了。”

      他叫季冬宜给她开支票,声音沉鹜:“不论多少,连本带利还给他。”

      顾沉卫蹙眉,看着碗沿的指尖微微发抖,连带着汤底波纹一圈一圈散开:“不要你多管闲事。”

      “从沈家出来的人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还不说?是谁?”

      一阵质问避无可避,她掰着碗沿,不耐烦地瞪他:“这时候又来管我,我问你借,你怎么不给我?偏偏在这种时候装好人,把你脑子撞傻了?白痴!”

      沈徽怒火滔天,额头青筋暴起纹路,连声音都染上一层火气:“那你就别再想出这个门。”

      顾沉卫猛地站起来,不服输地反讽:“你凭什么管我?”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凭我是你哥哥。”

      她恨不得把那碗汤泼到他脸上,冷笑一声:“哪门子哥哥?”

      他又心头一跳,眸光放松:“你不认我是你哥哥。”

      她看着他眼底古怪,又坐回去,很不服管束:“不管你是不是,别来管我,我好端端到现在,没稀罕你管我。”

      他唇角抿成冷峻的一条直线,懒得再跟她计较其余的事:“不是昨天可怜兮兮的时候了,你这个人,属变脸的。”然而他顿了一下,又斩钉截铁,“不管你现在住在哪里,马上给我搬回去!不许住在哪个野男人家里。”

      顾沉卫被他严厉语气震得瑟缩:“你才是野男人,我搬到哪里去?”

      “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她错愕地捏着碗,那汤渐渐冷透,连声音也凉下来:“你的家怎么是我的家,你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

      “我什么时候把你赶出来?”

      “我问你借住两天,你一点不答应。”

      沈徽气得发笑,又硬咬着后槽牙:“你要住就住,为什么问我?我不让你做的事情那么多,偏偏就听进去这件事,真是好伶俐的脑子。”

      她被他一顿抢白,又气又恼:“你才是傻子,王八蛋沈徽。”

      他同样气得咬牙切齿:“谁送你来的,还不说?”

      她不说话,扼住那只冷透的碗。

      他拿她没办法,别过怒气目光,厉声威胁:“不说也行,别让我知道是谁,我迟早打断他的腿……你给我老实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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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挽帝锦》致命点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