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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海水诞生摇篮 ...


  •   透白如纸的肌肤被扼出青红,像色彩强烈的艺术画一样冲击眼球,一霎那,就像濒死蝴蝶扑枯骨,胸腔弥漫出一种痒,轻飘飘的,又令人振奋恍惚。

      掌心底下脉搏“突突”跳动,越来越急促,甚至能够感受到喉结的滑动。

      顾沉卫紧紧盯住他,看到他眼底已经凝聚起一片潋滟水光,脆弱得下一刻就要痛苦死去。她内心忽然生出一股粗暴狰狞的力量,朝他下了死手。

      那一双眼睛瞬间血丝密布——

      童话书突然跌在地上,一破两半,她如梦初醒,一下子松开桎梏。新鲜空气争相涌入,他轻轻呛咳两声,纤密眼睫摇摇晃晃。

      顾沉卫一背颤冷,满手麻意像千百蚂蚁爬在她的皮肤表面,磨得整个人僵硬发痛。她茫然地跌下双手,看到壁顶无瑕的白,比那盏璀璨吊灯还要庞大的空洞撞在瞳仁里,塞满了眼珠。

      她怔怔仰望着,双唇呐呐张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垂下头,双手捧住他的脸,脱力那样抵靠在他的额头上,动情眼泪大颗大颗地断在他眼窝,轻溅眼皮,蔓延一阵湿润冰凉。

      “对不起。”

      借来的水泪从他的眼尾浸过,诡异拉长,渐渐流干。

      他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犹如这颗沉默水光不为所动,从始至终置于身侧,连半分挣扎也没有……这种情形反而令人不寒而栗。捧着脸的双手反而慢慢滑下,她枕向他的肩头,像个小孩子那样试图蜷缩进他的臂弯,含糊呢喃着……应熹年,好冷。

      久未动作的双手这时抬起,抚住她的背,又拉来毯子将她裹好。

      “就这样,就这样,让我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周围一片沉默,连海星群都一动不动,浮出的细密气泡一颗一颗往上,意识朦胧时,他轻轻拢住了她的肩头,微动的唇碰到她的额头肌肤:“从前,有一片漂亮的海域……海水静谧湛蓝,天空是无垠碧青色的,那里的人鱼国王拥有十多个女儿,他最爱的是那个红发小女儿,愿意为她奉上无限珠宝,有一天,她……”

      他的声音温醇柔美,比平时缓慢飘忽。

      趴在他肩头的手血肉翻起,泡白发皱,还有前两天摔碎杯子的割伤——

      顾沉卫半睁着眼,盯着那只丑陋难看的手,伤口因为刚刚用力已经挣裂了,正洇出稀淡水血。指尖不自主摩挲他衬衣下的锁骨,反复抹上淡红,他真是个漂亮的人,温温热热……更乖戾十分。

      傍晚的天已经黑得不见光,分不清边界,暮色仿佛一下子就降落。

      灯带暖和清透,米色沙发上,两个人相拥而眠。

      眼睛疲倦地睁开一丝缝隙,直触到他破损的唇角,再往上,他神情安静,呼吸平稳,很快一阵涩痛,她又不舒服地合拢视线。

      等再次醒过来,应熹年正默默睁着眼睛,凝望壁顶灯带,双手还那样搂着她。

      ——她鬼使神差地朝他吹了一口气。

      他抿着嘴角,绚烂温柔:“像海底。”

      四周气氛静谧祥和,色相模糊,海星缸还是冒着细密气泡,其余空荡荡的,唯独两个人似的。

      “好安静。”

      他垂眼看她:“因为梦里的人不会说话。”

      闻言,她愣了愣,也看向头顶灯带,那一团发丝随她揉在他的颈窝里,他睫毛颤动,抬起脸:“舒服多了?”

      她收回视线,打量他破损唇角:“舒服多了。”

      他眸光淡淡,轻声说:“阿卫,你吻得不好。”

      顾沉卫脸上隐隐发烫,十分局促心虚:“我知道。”

      “我也吻得不好。”

      “我不知道。”

      她声音微微沙哑,像是缓解尴尬又像是随声应和。

      两根修长手指忽然捁住了她的脸颈,呼吸迎面相撞,轰然炸开。顾沉卫心跳一急,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里,既不推开,也不放下。

      他追吮唇瓣,一片针扎似的麻,混乱之中,腰侧沙发因为巨大力量猛地一空,原来他长腿架陷在边缘。

      将人提高瞬间,他微微张开齿,重新贴合过来,她被磕痛,胡乱揪扯他肩头衬衣……他强横地按住她的四肢,指尖顺着她光滑小臂抹向腕骨,将双腕慢慢拉高,再由一手扣握掌中。

      深吻时绵软紧锣密鼓,教人避无可避,她被亲得仰头,嘴里像塞满了一团棉花,闷窒得一直吞咽,他身上那股热度力量奔涌咆哮得好似野兽,碾得她近乎缺氧。满头长发乱糟糟地揉在一起,挠得人烦躁微痒,顾沉卫意识一团恍惚,只感觉自己声音伴随着更用力的推压,一声锐过一声,全不像她发出的,一阵吃痛发酸中,她才发现两腿竟然被他的腰撑开,分架在他的膝上。

      无法合拢的阻塞感震得她狠狠缓了一口气,抬头时,身上的人目光晦暗不清,喉结轻轻咽动。

      下一刻,强悍力道将她兜头按倒,湿濡亲吻印在她的眼睛,脸颊,细细密密落在耳畔。

      灯带模糊光亮忽远忽近,迷乱靡丽,她大口喘息着,头顶双手不自觉攥起,然而他的指尖抵进她的掌心,硬生生破开她握拳十指,犹如瓦解冰河时携卷一切的不可抗拒。

      那种虚幻的侵略令人战栗,一意识到这点,顾沉卫浑身上下都打了一个激灵,他发烫呼吸追到她脆弱的颈项,舐弄她的耳根,脑子瞬间酥麻得头皮紧绷,她敏感得踢蹬沙发,再次一个激灵,哑声拒绝——

      他霎时一顿,在她颈窝里低声喘息,气息粗重得不同寻常。

      一时无法从强烈的刺激与慌乱里挣脱,顾沉卫两眼呆呆望着发光灯带,小腿竟然紧张得一抽一抽,因为摩擦充血而放大的听觉,更让她想起了凶兽撕咬猎物脖子拖行……现在,那只冰凉的手还拧着她的脸,强硬的,用力的。

      他的沉鹜掌控竟叫她动弹不得,那一刹,说不清是痛还是狂野的渴望,危险得就像猎物引颈就戮……她一直以为无力挣扎是一种放弃,原来是一种空乏——

      “……起来。”

      衬衣翻绞在一侧肩头,应熹年整个人发丝朦胧,嘴角痕迹鲜红暧昧。

      顾沉卫半身无力地躺着,胸口绵长地起伏。她一阵心惊肉跳,看他神情微恹,慢慢拉上半褪衬衣,竟有一种遭人凌虐的美感:“我今天淋雨发烧了,意识不太清楚。”

      他安静扣上衬衣,轻声说:“我知道了。”

      要不是她兜里干净,现在一定要狠狠地掏出钞票,拍在他面前。但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只好厚着脸皮说:“扯平了。”

      应熹年放下手,眸光平静落在地毯上,嗓音微微沙哑:“你不欠我什么。”

      “你也不欠我什么。”

      他微微侧脸,凝声问:“一定要嘴硬才算扯平了?”

      顾沉卫顿时烦闷地“啧”了一声,别过头,把自己塞进毯子里罩住。结果他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把她扶起来喂。

      一接杯子,她注意到他腰上已经掖好的衬衣,一个劲儿乱瞟,不自在地灌水。

      当时他那副冷淡表情明显是拒绝,她却非要撕裂他的表情来得到些……存在感,他好心捡她回来,她二话不说就又亲又掐,怎么解释?

      恶疾突然发作?

      还是神经病犯了?

      再教条一点,就说生物本能太强,需要亲密行为释放最近压力?她越想越惭愧,暗暗咬着后槽牙,拧得杯子嘎吱作响。

      “玻璃,扎手。”

      顾沉卫“啊”了一声,下意识松手,水瞬间泼到毯子上。

      他一掀眼皮,拈起毯子一抖,轻声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有点累了。”

      既有发烧后的酸痛,又有挣扎后的闷软,她开始揉太阳穴,说半真半假的话:“其实昨天我住的地方灯泡炸了,吓到我了,我今天还有点魂不附体,所以又是淋雨又是强吻你。”

      他淡淡应了一声,问:“你一整天都在乱跑?”

      “倒也没有这么疯癫。”

      “所以我在那里等你。”

      顾沉卫心头一动,暖洋洋的,扯了一个笑:“等我?”

      他拿毛巾擦拭薄毯水迹,似乎漫不经心:“等你带我吃饭,我不认识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她呼出一口气,抠着玻璃杯又鹦鹉学舌:“是这样。”

      谁知应熹年摘走她手里杯子,十分轻描淡写地反问:“我非要在你的学校吃饭不成?”

      倒也不是。

      顾沉卫抿紧嘴唇,却痛得抽了一口冷气,肿得后知后觉,回想起他刚才被亲和亲她的情形,更是一片混乱。既怕打破这种微妙关系,又怕被他冷淡拒绝,两种结局都不想要……于是她又傻不愣登地问了一遍:“那你为什么等我,有事吗?”

      “你刚才问过了。”

      顾沉卫连忙尴尬笑笑,腹诽自己欲盖弥彰。

      “手背也是昨天弄伤的?”

      他还在整理毯子,她看向烂得更厉害的手背,情绪一下子低沉下来,语气皱巴巴:“不是,就是有点生气为什么这么倒霉,拿自己出气,没多大的事。”

      “咬我也是为了出气。”

      十分平静。

      羞恼得头皮都要炸开了,顾沉卫只好摸后颈缓解窘迫:“先不提这个事行不行?”

      “好,那你什么时候折现给我?”

      “这么……这个也先不提行不行?”

      “你还做兼职吗?”

      “要的。”

      “家居服务做么?”

      “终于沦落到扫大街了吗?”

      她甚至笑得出来,目光追着他起身,又跟到流理台那边。

      他慢条斯理地倒空杯子,复洗,擦干,透过折射的悠悠灯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轻声问:“暂时住在我这里一个月,包揽家务如何?”

      顾沉卫抱着枕头乐了,揶揄两句:“明明好心,为什么不直说?”

      “因为好心你不答应。”

      她瞬间被堵得脸色一变,又烦又闷,抱紧枕头嘀咕:“话多。”

      应熹年拧了一块热毛巾,长腿慢步,一举一动很有豪门公子哥的矜贵做派:“要你做家务不是说着玩的。”

      她眼睛亮了亮,倒是要听听他怎么为难:“真的?”

      他把那块叠好的热毛巾递给她擦脸,语气幽幽:“真的,衣服你洗,地你擦,海星你喂,每天接送我。”

      毛巾往脸上一按,潮热水气瞬间滚入呼吸,顾沉卫舒服得发出喟叹。捂了好一阵,她才把毛巾递给应熹年:“为什么接送你?这不算家务。”

      他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这么快就讨价还价?”他接过热毛巾,说话很有底气,甚至弯了嘴角,“因为我还没有二十岁。”

      顾沉卫一下子笑开了,躺回枕头上,拉好毯子:“我考虑考虑。”

      “过时不候,要不现在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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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挽帝锦》致命点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