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酒恹

69、活菩萨

　　南长宁让魏从淑休在了正殿，自己则去另一间偏殿。

　　“妹妹。”魏从淑喊住她，“明日我们三人一起回宫吧。”

　　南长宁愣了下，随后点点头，“好。”

　　等到南长宁一回偏殿，玉兰和渡儿就拥了上去，慌张地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南长宁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一个事情的真相。”

　　魏从淑忽然松口，愿意让南长宁和她一同回宫，是不是愧疚想要弥补自己？

　　南长宁觉得是。

　　起初她那么为难，可刚刚却很轻易地松了口。

　　哪怕这样，她还是口口声声说不是因为愧疚对自己好。

　　太久以来，南长宁都把魏从淑当成活菩萨一般。

　　她是个善人，她慈悲，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南长宁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本来就不该借着这个身份去享受那些好的，我也搞不懂自己了。”

　　玉兰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殿下这是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南长宁看着面前的二人，笑道：“明日我要和长公主还有渐安妃一同回宫，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渡儿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便留在行宫等殿下吧。”

　　南长宁对玉兰说道：“玉兰你同我回去，随便带点东西就好。”

　　玉兰还是有些担心，说道：“殿下，咱们真的能回宫吗？当时陛下下旨可是说......难不成长公主带了旨意？”

　　想到这里，玉兰忽然喜笑颜开。

　　南长宁摇摇头，“不是的，是我求长公主的，我求她说太后病重我要回宫侍疾。”

　　“啊？”二人听闻一同张嘴惊讶道。

　　渡儿问道：“可是这样的话，陛下那边能答应吗？”

　　南长宁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但从淑长公主已经答应带我回宫，我先回去再说接下来的事吧。”

　　玉兰并不知道二人在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长公主人好，愿意带着南长宁回宫。

　　玉兰高兴道：“从淑长公主真是好人！”

　　南长宁笑了笑，让玉兰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回宫，渡儿服侍着南长宁也准备休息了。

　　这是南长宁在魏南行宫的第一夜，还有两个魏宫的主子同她一起。

　　南长宁让渡儿把蜡烛都灭了，殿内一片漆黑。

　　渡儿回到铺位上，说道：“殿下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渡儿。”南长宁叫她，“你觉得世界上有活菩萨吗？”

　　渡儿掀被子的手都顿了一下，她想了想，说道：“若是真说我心里的活菩萨，莫过于殿下您了。”

　　听到这个答案，南长宁笑了一声，说道：“我没那么好，我对你也不够好。”

　　渡儿笑笑，说道：“殿下，您不光对我好，也没伤过我。”

　　渡儿又问道：“殿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南长宁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了，说道：“我原本以为我遇到了活菩萨。”

　　“嗯？”

　　“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心里的活菩萨，她伤了我。”南长宁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求活菩萨了，我求我自己。”

　　渡儿并不知道怎么回应南长宁的话，她还在思索的时候，南长宁便又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闭上眼，魏从淑今晚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南长宁的脑海中回放。

　　第二日南长宁早早地便起床了，等洗漱更衣完一出门便看到了魏渐安。

　　魏渐安看到南长宁，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说道：“给长按姑母请安。”

　　“快起来吧。”南长宁迎上去扶起她，“我不讲究这些。”

　　魏渐安笑了笑，这才坐下。

　　魏从淑一直没出来，南长宁刚想让渡儿去看看，结果杜若就出来了，她请安后才说道：“殿下让二位殿下先用早膳就好。”

　　南长宁应下了。

　　南长宁没什么胃口，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魏渐安。

　　魏渐安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拿手帕擦擦嘴角。

　　南长宁有些惊讶，听魏从淑说魏渐安一直养在宫外，一回宫便去北漠国和亲了，怎么礼仪规矩如此周全？倒像是一直养在宫里的殿下一般。

　　“渐安。”南长宁叫了她一声。

　　魏渐安听到，便放下筷子，端坐好，问道：“姑母怎么了？”

　　南长宁错愕地看着她的动作，她从前可从没考虑过放下手里的东西再回话。

　　“你吃着就行，我就随便和你说说话。”南长宁笑道。

　　魏渐安摇摇头，认真道：“父皇让人教了，这样不行，没有礼数。”

　　南长宁说道：“我就是想问你，这些东西都是你在魏宫学的？不是到了北漠国才会的？”

　　魏渐安说道：“我在魏宫待了多久，就学了多久的礼仪。要不然到了北漠国让人家笑话了。”

　　南长宁问：“你待了多久？”

　　魏渐安想了想，说道：“大概四、五日吧。”

　　南长宁由衷地赞美她：“渐安你学东西还蛮快的......这些事我现在也做不好。”

　　魏渐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

　　一直到二人用完，魏从淑才出来。

　　南长宁问道：“姐姐要不要吃点东西？”

　　魏从淑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就是发懒不想起来罢了。”

　　说完，二人都礼貌地笑了笑。

　　魏从淑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魏渐安有自己的马车，魏从淑便让她先走了。

　　南长宁并不想和魏从淑同行，行宫也是有马车的，秀喜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可魏从淑直接开口说道：“长安同我乘一辆马车吧，玉兰和杜若上另一辆吧。”

　　魏从淑都开口了，南长宁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应下了。

　　自昨日之后，二人之间的氛围便不似之前那么亲密了，路程过半，马车内还是很安静，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南长宁侧着身子看着帘子上精美的花纹出神，而魏从淑坐在一旁隔一会便要用眼神瞟一眼南长宁，欲言又止。

　　南长宁是知道从魏南行宫到魏都大概的时间的，之前有人带她来过一次，她算着差不多要进城门了，才开口说话。

　　南长宁扭过头，魏从淑感觉到目光也抬起头，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长宁微笑道：“谢谢你姐姐，愿意带我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好妹妹，我......”魏从淑双目含泪，别过头去。

　　“姐姐。”南长宁拉起她的手，“谢谢你。”

　　“我对不住你。”魏从淑开口道。

　　南长宁笑了笑，她又向魏从淑坐近了一些，拍了拍魏从淑让她转过身。

　　南长宁掏出自己的手帕，帮魏从淑擦掉了眼泪，边擦边说：“姐姐，你帮了我很多了。你有这一件事瞒着我，我不怪你。”

　　魏从淑握住南长宁的手，认真道：“只有这一件事，若说再多旁的你与云太妃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好。”南长宁说道，“我与母妃的事，也没什么非要知道的了。”

　　可是还有盎婕、魏峋。

　　南长宁在心里说道。

　　只是这些事，她又如何向魏从淑问出口？

　　但南长宁总觉得，她离这些真相不远了。

　　城门侍卫的高喊声将南长宁拉回现实——进都了。

　　魏从淑并没有着急带南长宁回魏宫，而是让车夫先回长公主府，魏从淑说道：“妹妹，你先在我府上住两日，等我禀告皇兄后再带你进宫。”

　　“这不太方便吧，不如我先去找个客栈住吧？”

　　魏从淑还在犹豫，她小声道：“霍期应该不会和旁人说......”

　　南长宁开玩笑道：“我贸然回都不太合适，只有姐姐你一人知道，我还是先在外面避避风头吧。”

　　魏从淑便又带着她去了一家客栈，南长宁不让她下车。

　　“姐姐身份尊贵，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南长宁说道，“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魏从淑点点头，“好，那你等我来接你。”

　　南长宁点点头。

　　魏从淑正准备放下帘子，南长宁喊她：“殿下！”

　　魏从淑一愣，问道：“长安是在......叫我吗？”

　　“是。”南长宁笑道，“殿下，我昨夜和渡儿闲聊说到活菩萨。”

　　“嗯？”

　　“您是救了我的活菩萨，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南长宁继续说道。

　　魏从淑不解道：“你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殿下。”南长宁上前一步，握住了魏从淑的手。

　　“你这是......”

　　“希望您长命百岁。”

　　闻言，魏从淑终于松了口气，笑道：“我们一起长命百岁好不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我等您。”南长宁说道。

　　“好。”魏从淑点点头，终于放下了帘子，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喧闹的市集中。

　　南长宁依旧望着那个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认识她，除了魏从淑和魏渐安也没人知道她回都。

　　魏从淑也早就告诉了魏渐安不要提到魏长安这个人。

　　南长宁开了一间房，玉兰锁好门，问道：“殿下，接下来咱们就在这里等着长公主吗？”

　　“不。”南长宁摇摇头，“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玉兰问道：“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啊？”

　　“玉兰，你现在就去平南大将军府，我在这里等你们。”她郑重其事道，“我不知道戴城是否还在魏都，但一定要把李臻磊找来。”

　　“我既然回来了，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