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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伪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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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李臻磊和戴城,南长宁已经不似上次那般冷静了。
房门一关上,南长宁便说道:“我这次是求魏从淑带我回来的,时间宝贵,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李臻磊收了收长袖,直接道:“我一直觉得《南国史》还在,我打算冒险去找一找。”
“去哪里找?”南长宁问道。
“十四殿下府。”李臻磊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公主从北定宫回来后的事,除了这个地方,我想不到第二个地方了。”
“这样岂不是太过冒险?你怎么进得去?”南长宁皱眉道,“难不成魏巘还能邀请你?”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公主不必担心。只是公主这次回来,又要做些什么?”
“我要进宫。”南长宁说道,“曹太后病重,陈再杭是两场大火背后的凶手。”
说完这话,南长宁便看向戴城,可他却丝毫没有反应,神色游离。
“戴城?”南长宁叫了他一声,“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嗯?”戴城动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南长宁。
“我已经知道了纵火之人,长安宫和闲云阁的大火都是陈再杭做的。”南长宁说道。
戴城“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南长宁,却没有过多的表示了。
南长宁问道:“你可否去茶楼买壶茶?”
戴城应下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南长宁看向李臻磊,问道:“他这是怎么了?这状态可太不对劲了!”
明明之前但凡提到“魏长安”,戴城都会气愤激动的拍桌子叫喊,可为何如今知道了幕后之人,他如此冷静。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南长宁说完这句话,不知怎得,便想到了槃珂与魏渐安联姻一事。
李臻磊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南长宁着急道。
“戴城兄,要回北漠国了。”李臻磊说道。
“什么?”南长宁惊讶道,“为何突然要回去?”
“戴城兄出来太久了......那边也在找他,他不回去说不过去啊。”李臻磊低下头,叹了口气。
南长宁想了想,戴城的确在外太久了,总不回去的确不太好。
“那你的打算呢?你若是去了魏巘府中,他抓到你,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出来吗?好,就算你能出来,可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才能有机会,时间一长若是让魏豫知道你现在已经......你觉得你在这里还能活下去吗?”南长宁问道。
李臻磊摇摇头,“我同戴城兄说好了,先去北漠国待一段时间,但我肯定会再回来的,我怎么会抛下公主不管?至于十四殿下......魏巘不会对我动手的。”
听到这话,南长宁冷笑一声,“李臻磊,他凭什么放你一马?”
李臻磊自嘲一笑,随偶便从长袖中掏出来了一枚玉佩。
李臻磊摊开手心,看向南长宁,说道:“凭公主您,凭我是公主您的族人。”
南长宁第一眼看到青绿色流苏时,心脏便加速跳动。
当完整的玉佩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南长宁浑身发抖,跌坐在软榻上。
李臻磊半跪在南长宁面前,说道:“他把玉佩给我了。”
南长宁看向李臻磊,两双眼睛都已经通红。
“他知道您是南国公主。”
......
魏宫来人时,李臻磊和戴城已经离开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侍女,身上带着从淑长公主的令牌。
等侍女说完缘由,南长宁才明白过来。
曹蓉曼已经快不行了,魏豫无暇计较旁的,便准了魏从淑带自己回来的行为。
眼下魏宫皇室都已经赶到宫里了,魏从淑抽不开身,便找了个侍女来客栈告知。
侍女说宫里催的急,南长宁便连忙换了身合适的衣裳带着玉兰就出发了。
马车在长命宫大门前停下,南长宁下了马车一抬头便看到匾额两边居然已经挂上了两朵大白花。
“这......”南长宁看这情况不知如何是好。
门口的侍女见状,连忙解释道:“这是陛下的命令。”
南长宁了然,可还没等她踏入长命宫,魏从淑便神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魏从淑拉起南长宁的手就往远处走。
“哎?”南长宁不解,“姐姐你......”
等二人到了一个角落,魏从淑才停下脚步。
“长安,母后宫里现在人太多了,你先到别处走走,过会再去。”魏从淑说道。
“陈再杭也在吗?”南长宁问道。
魏从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也在,你现在还是别进去了。”
“姐姐是怕我揭穿陈再杭?”南长宁似笑非笑。
“我......”魏从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姐姐,我必须见太后。”南长宁严肃道,“今日你拦着我,我也要进这长命宫。”
说完,南长宁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魏从淑在后面一边跟着她一边喊道:“好妹妹!过了今日成不成?”
南长宁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长命宫。
长命宫院内果然站了不少的人,南长宁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打量、疑惑、嘲笑......
南长宁大致看了一圈,这里面有几个人是在魏从淑生日宴上见过的。
但这里面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长公主。
魏长安身份这事,还是轻飘飘的就过去了。
那眼下这件事,绝不可以轻易掠过。
南长宁哼了一声,抬脚坚定地走进了殿内。
曹蓉曼气息将没,魏豫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再往下看,跪着的一众儿孙里,魏性柔、魏巘、魏渐安......还有几人南长宁并不认识,也是魏豫的儿子。
陈再杭和霍期在最后面,二人也低着头,似乎并不知道南长宁的到来。
魏豫看向南长宁,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长宁不看魏豫,眼神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曹蓉曼,她还没合眼。
南长宁跪下后,行了个大礼,才开口道:“长安前来找太后娘娘要个说法。”
魏从淑在后面拽着南长宁的衣袖,南长宁一用力便挣开了。
“魏长安!”
魏豫怒不可遏,站起身指着南长宁吼道:“孤赏了魏南行宫给你休养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今日从淑带你回宫孤暂且不追究,你这是要做什么?”
“父皇息怒!”
“皇兄息怒!”
屋内的人连忙喊道。
南长宁看向魏豫,“菩萨告诉我了一件事,我来找陛下和太后娘娘要这件事的说法。”
“你又在胡说什么?”魏豫皱眉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今日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咳咳、咳咳......”曹蓉曼忽然咳嗽起来,魏豫连忙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
曹蓉曼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她费力地抬起手臂却因为力气不够又垂落在床榻。
魏豫见状,连忙托起曹蓉曼的胳膊,问道:“母后是想......”
魏豫看向那根手指指着的人,正是南长宁。
南长宁开口道:“既然太后娘娘不方便开口,那我便自己说吧。”
魏从淑紧张地抬起头看向曹太后,只见她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了。
南长宁看向陈再杭,又看向魏豫,沉稳开口道:“长安宫、闲云阁两场大火,均是御史大人陈再杭一手策划。”
此话一出,殿内跪着的人全都偷偷看向了陈再杭。
“什么?”魏豫不可置信道,“魏长安,此事当真?”
“怎么可能?”魏性柔尖叫声响起,她看向南长宁,哭喊着,“这绝不可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先闭嘴!”魏豫吼道。
南长宁继续说道:“如果陛下不信,看看太后娘娘的反应就知道了。”
曹蓉曼喘着气,缓慢的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两行眼泪滑落。
“母后......”魏豫小声道,“这是真的吗?”
曹蓉曼再次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陈再杭成了众矢之的。
当年长安宫的那场大火,对魏宫的影响可不小。
虽然魏豫私下并没有派人仔细查过,但心里也大概感觉得到是朝中同魏宫有联系的人所为。
“今日魏宫皇室都在,陛下能不能给这件事一个交代?”南长宁继续问道。
魏豫还没说话,曹蓉曼咳嗽两声,喊他:“儿啊......”
魏豫看向曹太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是......母后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抓住......”
曹蓉曼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只有俯在耳边的魏豫听得到。
说完这话,曹蓉曼又闭上了眼。
魏豫看了一眼南长宁,说道:“这件事,孤会给你和云太妃一个交代。”
魏性柔还在哭,一旁的魏渐安想要安慰她却被魏豫瞪了一下。
魏豫叫来了老奴才,吩咐道:“御史大人陈再杭,蓄意纵火,焚毁宫殿两处,罪不可赦。暂且革职禁足府中,三月后城门问斩。”
“现在就去殿外宣读。”
“皇兄当真要如此狠心?”魏性柔哭喊道,“母后呢?也不给女儿留条活路了吗?”
曹蓉曼却不能再回应魏性柔了。
魏从淑瘫倒在地,目光无神地看着南长宁恭恭敬敬叩头谢恩:“多谢陛下。”
比起魏性柔的失控,陈再杭却冷静许多,他叩头道:“谢陛下隆恩。”
说完,陈再杭看向南长宁,突然吼道:“当初怎么没烧死你!”
随后,陈再杭大笑起来,就在他要站起身的那一刻,霍期眼疾手快地将人摁到在地。
“找几个人盯着他,不准自行了断。”魏豫吩咐道。
陈再杭嗤笑一声,说道:“陛下,您的愿望也达成了吧?我们陈家没有人能继承这个官位了。”
魏豫使了个眼色,霍期摁着陈再杭离开了正殿。
魏性柔满脸泪痕看着陈再杭被带走,抓着魏豫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孤不会怪罪你。”魏豫说道,“你以后就住在宫内,只是没有孤的命令,不准随意出宫。”
魏性柔眼神呆滞着听完,也叩头道:“多谢陛下。”
魏豫终于能转身去看自己的母亲,他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跪在曹太后床前低声哭泣起来。
院内所有人都微微低着头抽泣,南长宁冷漠地看了一圈这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然后走了出去。
殿内的人也都跪在了院子里,只有南长宁一人离开了长命宫。
玉兰在外面一直等着,但也听到了老奴才说的话、看到了霍期带人押着陈再杭出来。
南长宁跪的膝盖发痛,她踉跄一下,玉兰连忙扶住她。
二人握着对方的胳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南长宁说道:“我......我对得起......了。”
她小声说了两个人,玉兰听得到。
南长宁看向长命宫这三个字,笑了笑。
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后方不远处就是神佛像。
是曹蓉曼忽然信了神佛?南长宁不知道。
南长宁和玉兰离开长命宫后便在宫内随便走着,没多久就听到宫人们的闲言碎语。
“你也知道了?御史大人居然是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