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
-
升平原以为羽孚早起几日便会打退堂鼓，哪知羽孚却是一直坚持了下来，如此一来两人搭档一早上可以做出更多豆腐来，于是升平便琢磨着如何能够卖出更多豆腐。
思来想去，升平把主意打到了县里的酒楼上，那些个酒楼都有自己的豆腐供应，开出来的价格可比升平沿街叫卖得的多。
于是这天升平挑着豆腐没有叫卖，而是一家一家酒楼地打听，最后香满楼的掌柜松了口。
说来也是升平运气好，原先给香满楼供应豆腐的那个老头前两日摔折了腿，这香满楼失了豆腐来源，又赶上天热好几款凉菜都需要豆腐，掌柜正急着呢。
升平擦了把头上的汗，高高兴兴跟着小二身后进了香满楼。
一进香满楼，升平就情不自禁张大了嘴巴。
这香满楼的桌椅全是红木，店里共三层，中间有个大圆台，其上放一桌一椅，一个说书人正拍着惊堂木说得唾沫横飞，食客纷纷欢呼叫好。
其间穿着整齐的小二来回送菜，乱中有序，这等热闹场景着实看呆了升平这个乡巴佬。
随着小二的指引，升平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个穿青色绸衣的中年人，正是这香满楼的掌柜，升平赶紧给掌柜问好。
掌柜看了看升平的样貌，没应升平，只伸手倒了盏茶，递给升平，道：“瞧你这汗出的，先坐下喝杯茶吧。”
升平立刻笑了起来，接过茶，他也不懂茶的好坏，几口就下了肚子，只尝出点苦意，他奉承道：“这茶真好，我闻着香哩。”
这香满楼的食客都是本县富绅，走的是个高雅路线，掌柜还没见过这种牛饮法，正目瞪口呆看着升平，像是瞅什么异种似的。
半晌，掌柜才回神，道：“你想卖豆腐给我家酒楼，香满楼做菜精细，对原材料要求很高，你的豆腐能让我尝尝吗？”
升平赶紧从身后担子里舀了块豆腐，小心翼翼放入一只青瓷盘子里，双手递给掌柜。
掌柜先看了看那白白嫩嫩的豆腐，又拿筷子戳了戳来试软硬，再凑进去闻了闻豆腐香气，这才拿筷子夹了一小块入口。
升平紧张地看着掌柜的动作，见掌柜一口咽下去后却不作声，伸手唤了站在一旁一个系着围裙的男子，那男子也如掌柜般对豆腐又戳又闻的，升平刚收进去的汗又开始冒了。
终于，二人尝完了豆腐，对升平道：“这豆腐尚可，虽不如之前的，但也还算不错了。”
升平高兴地就要跳了起来，能从香满楼口中得一个尚可已经是很好了。
掌柜问道：“我们每日要十斤豆腐，须得在辰时送到，你可供应否？”
升平连连点头，道：“可以的。”
那掌柜伸手拨了几下算盘，道，“一斤豆腐一百文，这十斤豆腐便是一贯，以后你每日送来后便自去找账房先生提钱。”
升平已经张大了嘴，晕乎乎走出了酒楼。
这么多钱以往他得卖一周才能挣得，如今他一日就能得一贯钱，而且白天无需叫卖，他可以去后山挖些草药菌菇之类的，打几只野味拿来卖，这样一周还能再挣一贯！
升平慢慢盘算着，心里像揣了只野兔砰砰直跳，实在压不住喜悦，他飞奔起来就要回家分享这个好消息，跑到黄泥路上扬起满身尘土也毫不在意。
到了村口，升平遥遥就见到有一个姑娘身姿纤弱，站在树下，到了近前升平认出那正是莲心。
升平停下了步子，到近前才意识到自己因着跑步的缘故，衣衫上满是尘土，赶紧拍了几下衣服，这才走过去问道：“这里风大灰大，莲心姑娘站在这村口是做什么？”
莲心望着升平，脸上带着喜意道：“升平大哥，我专程等你呢，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饭。”
升平一愣，正习惯性想拒绝，突然想起刚算的未来进帐，心里有了底气，加上一时头昏脑热，便答应了。
于是本想回家的升平，跟在莲心身后，进了她家院子吃午饭。
莲心父母和白荷都在，姐妹俩还有个弟弟如今才十岁，正坐在桌边嚷嚷：“我饿死了！怎么还不吃饭！”
白荷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帕子，见了两人进来打了声招呼，莲心阿父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升平忙去见礼，道：“阿叔，我这匆匆忙忙刚从县里就回来了，来阿叔家吃饭也没带点东西，这是我刚买的一只烤鸡，一会大家可以一起吃。”
那只烤鸡是升平路过烤鸡店买下的，本想拿回家与羽孚涂雀一块吃，如今先拿给了莲心家。
莲心阿父听了，脸上露出了丝笑意，还没开口，那小男孩已经像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升平手里的烤鸡，两只小胖手一扯，已经扯下只鸡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白荷放下手里绣活，走过去一巴掌拍到小男孩后脑勺上，骂道：“你个小泼猴，客人来家里，你竟还如此不知礼数！”
那小男孩却不服气，喊道：“他算哪门子的客人，阿父都说了，他以前吃了咱家多少饭，如今拿个烤鸡来我怎么吃不得了。”
莲心脸色一白，难堪地要落了泪，升平一愣，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一时也说不出话。
莲心阿父皱眉，吼道：“你们俩吵什么，都给我老实点！”
这时莲心阿母已经端着菜出来，将菜摆上桌，一家人都围坐了过去，刚才的插曲已经被忘到了脑后。
升平看莲心回头招呼自己过去，便吐了口气，过去准备坐下。
然而这坐下时又有了插曲，莲心本想招呼升平坐到自己旁边，然而莲心阿母却一把将升平拉了过去，于是升平只得在莲心阿母与那小男孩之间坐下。
莲心性子怯弱，见此也不敢多言，便只低头吃着饭，菜也没夹几口。
白荷一双眼在桌上众人面上轮番看着，嘴角挂着冷冷的笑，饭菜吃得倒挺多。
那小男孩则从头到尾眼睛只盯着烤鸡，一只烤鸡竟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莲心阿母还担心儿子吃不够，不时要夹点菜越过升平送入小男孩碗里。
升平来时的那点子心热也已经凉透了，不由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要应了莲心的约，如今平白在这里看人脸色。
终于，莲心阿父放下碗筷，嘴一抹，开了口：“升平啊，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家白荷也长你几岁，待你也跟姐姐一般。
如今呢，你也大了，是该成家了。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闺女也都是水灵又贤惠，哪家小伙子不中意呢。
这不，白荷下半年就要成婚了，村里那好小伙家几亩良田又有猪羊，以后日子定能过得舒舒坦坦的。至于莲心呢…”
说到这里，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升平，继续道：“她是个好运的，县里有老爷看中了她，要抬她做妾呢，以后她就能穿金戴银享福了。
升平啊，你是个好小伙，勤快踏实，就是可惜家里不光景。
我跟莲心她阿母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以前我们家也没什么余粮，但还是省了口饭给你跟你妹妹吃。
做人呐要讲究知恩图报，我们不求你有啥回报，但你妄想讨莲心回家当媳妇那真是狼子野心了。
如今你有手有脚的，总不能还要我们继续帮衬你们小两口子吧？
我那些钱还得留着给我儿子呢。”
莲心忍不住了，哭喊道：“阿父，我不要嫁那老爷！”
莲心阿母斥道：“莫要胡说！”
莲心站起来，掩着面就跑了出去。
白荷扔了碗筷，也追了上去。
莲心阿母只抬眼看了看，又对升平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么一番话下来，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升平心里难堪的紧，只觉面皮都被扒了下来让人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通，后面的话再也听不下去了。
升平想说他没有妄想娶莲心，但他自己知道，看到莲心在村口等他时，他心里有过一丝悸动和期盼，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着听完，升平站起身行了个礼，便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一路上，升平低着头走得飞快，几乎跑回了家，生怕有什么人撵上来，一气跑回家后，他才放松下来，却发现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升平四下望去，院中那棵老树底下放着藤椅，藤椅边的地上还摆着半个西瓜，显然是羽孚之前坐在那。
升平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才觉口里渴的很，便捧起羽孚吃剩的半个西瓜。
那西瓜最中心的部分都被羽孚吃了，只剩下边上一圈，升平也不嫌弃，拿着勺子就舀进嘴里。
西瓜快吃完时，羽孚总算回来了，见到升平坐在椅子上吃西瓜，他愣了，惊讶道：“哥哥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待走到近前，他发现升平用的勺子是自己用过的，不由脸红道：“哥哥怎么也不换把勺子来。”
升平浑不在意，只把自己与香满楼的交易细细讲给了羽孚听，羽孚听了也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升平这时才觉得心里重新填满了喜悦，他高兴地站起身，道：“我去找涂雀回家，以后她也不用再浣纱了！”
说着，升平兴冲冲出了院子，去溪边找到了涂雀，将小丫头带回了家。
一路上，升平就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涂雀听，涂雀听了，也是喜上眉梢，高兴地叫道：“哥哥太厉害了，竟能给那大酒楼供货！”
一路上涂雀蹦蹦跳跳，待回了家，抱着羽孚又是一通笑闹，升平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心里涌上了幸福，心想如此就挺好，要是讨个媳妇没来由还得连累弟妹陪他一起受气。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郁气也散了，升平走过去，和弟妹一块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