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的乱世生存实录》苹果肉桂茶

17、第16章

　　白云山半山腰处，一座小小哨岗里面站着两个流匪，其中一个高大的络腮胡正满脸不高兴地说到：“你别唱了，唱得也忒难听了。”

　　另一人搡了络腮胡一把，继续咿咿呀呀吊嗓子。

　　唱歌这人比络腮胡还要魁梧，刚才那下险些把络腮胡从哨岗里推下去，他揉着被撞疼的后腰，敢怒不敢言。

　　突然，络腮胡推了推唱歌壮汉，轻声道：“别唱了，快听。”

　　唱歌壮汉被打断，举起钵大的拳头就要揍到络腮胡脸上。络腮胡赶紧拉住壮汉道：“有人！有人！”

　　壮汉收回拳头，两人一起屏息，就听到悉悉索索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络腮胡抓起旁边的弓箭，搭箭瞄准小路，壮汉直接从哨岗跳下去，抽出朴刀，唰一声就横在来人脖子上。

　　被刀横在脖子上的男人立刻开始发抖，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尿骚味，竟是被吓得尿了□□子。

　　壮汉嫌弃地喷了口气，一手提拳就揍了过去，男人应声倒地，鼻子也被打歪了。

　　壮汉怒声道：“说，你是何人？”

　　男人痛苦地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大爷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有人…有人派我来送一封信。”

　　壮汉从男人伸出的手里接过信，只是他不识字，便仰头对哨岗吼了一嗓子：“下来，我看不懂！”

　　络腮胡便也从哨岗跳下来，接过信，他识得几个字，认出上面写着“有跖将军敬启”。他举起信封对准太阳，阳光下能看出信封里只有张薄薄的纸。

　　络腮胡对壮汉说：“这信是给老大的。”

　　壮汉听了，拿刀柄又狠狠给了男人肚子上一记，粗声道：“谁让你来送信的？”

　　男人痛哭流涕道：“大爷放过我吧，我也不认得，那人只说送了信就给我钱。”

　　壮汉飞起一脚，哭声戛然而止，男人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随着一声尖叫从山上滚落下去了。

　　然后壮汉继续在哨岗放哨，络腮胡则拿着信一路跑上山，将信交到了有跖手里。

　　有跖是一个瘦高的汉子，脸色蜡黄，蓄着两撇八字胡须。

　　有跖大字不识，他将信递给身后一个矮一些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正是有跖的谋士，叫做栗度，深受有跖信任。

　　栗度接过信拆开来，里面一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官府计划在满月日火攻。”

　　有跖问道：“信上写了啥子？”

　　栗度道：“有人来报信，说官府要在满月日放火烧山。”

　　有跖听了，立刻大怒，吼道：“那我们便设埋伏，让他们有去无回！”

　　栗度却有些疑虑：“不知道是何人来报信，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有跖道：“管他有没有陷阱，想要剿灭我们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有跖已经叫人集合了，栗度思索了一会功夫也不像是陷阱，便也不说什么，很快流匪们便怒吼着要杀了官兵，吼声惊起了一林子鸟。

　　县府中，升平听完官兵的话，立刻站起了身，问道：“人呢？”

　　官兵从外面拎进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回道：“我们几个远远看着，这男人形迹可疑，看着是从县城方向来的，鬼鬼祟祟上了山。”

　　升平皱眉道：“他上山做什么？”

　　官兵摇摇头，道：“我们后来在山下找到了他，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

　　升平立刻叫了大夫来，过了好一会，男人总算醒转过来。

　　升平问了几句，男人便已经如倒豆子般将送信的事情全讲了。

　　升平赶紧问道：“信里写了什么？”

　　男人只道不知，升平又问道：“谁让你送信？”

　　男人艰难道：“我不认识，我是在酒馆碰到的，他说送一封信就给我一两银子。”

　　升平让男人描述写信人的样貌，立刻就派官兵去搜捕。

　　站在升平身后的喜子听到那人样貌，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抖着腿做了半天思想斗争，终于一把拽过旁边的弋平，压低声音道：“我肚子不舒服，你先替我一会。”

　　弋平看着一溜烟跑出去的喜子，皱起了眉，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到了升平身后。

　　升平接着赶紧去找伍慎，伍慎正在练武场与癸和商讨攻山计划，升平将官兵报告的异动告诉了伍慎。

　　伍慎听了，立刻道：“火攻计划恐怕被走漏了风声，流匪已经起了防备心。”

　　升平慌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伍慎思索一番道：“如今只有放弃火攻，明日直接强行攻上山了。”

　　如今也只好这样了，癸和立刻重新整顿官兵，为明日的行动做准备。

　　喜子偷溜出府后，立刻一溜烟往酒馆跑，果然碰到了掌柜。他一把拽住掌柜，将人从后门拉出去，慌里慌张道：“你快逃吧，太爷要捉拿你哩！”

　　说着，喜子神经质地左顾右盼，重复道：“快逃，你做的事情太爷都知道了，别把我供出来了！”

　　掌柜心里一惊，也不含糊，沿着巷子就要跑。

　　掌柜刚跑到巷口，就被兜头一掌拍得倒在了地上，两个官兵立刻拿绳把他捆了起来。

　　后头喜子见情况不好，赶紧往另一个方向逃，没逃几步便也被捉住。

　　原来弋平发现喜子鬼鬼祟祟出了府，便汇报给了升平，升平心下起疑，立刻让两个官兵跟上喜子，果然把喜子和掌柜通通抓住。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喜子和掌柜就被扔到了升平面前，升平一眼认出掌柜，道：“原来是掌柜。”

　　掌柜啐了一口，不作声。

　　升平又走到喜子面前，喜子一路上都在喊冤，如今嘴里被塞了块布堵得严严实实。升平示意弋平把喜子嘴里的布拿掉，喜子立刻哭喊道：“太爷，我是冤枉的！”

　　“是这个小人故意套我话，我也是被骗了呀！”

　　升平看着喜子，那张脸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平时的机灵劲已经一点看不出来。升平叹了口气，道：“这县府你留不得了，打三十大板扔出去吧。”

　　官兵立刻走上前重新把喜子的嘴堵住，拖了下去。

　　掌柜冷笑了一声，道：“如今你这贱民真是威风得紧。”

　　升平走回掌柜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掌柜的脸一下子被怒火扭曲，恶狠狠道：“我沦落到如今这下场，全因为你！我做梦都想着把你生吞活剥了！”

　　升平被掌柜眼里的恶意吓了一跳，不欲多说，只道：“你做的事足够你下好几回地狱了，等着被杀头吧。”

　　说着一挥手，掌柜就被官兵带了下去，掌柜呸的一声将口水吐到升平靴子上，大喊道：“这世道乱了！再过不久你也要下来陪我！”

　　很快，掌柜的叫喊变成了呜呜声，堂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弋平恭敬问道：“太爷，您需要换一双靴子吗？”

　　升平看了眼靴子上的污迹，低声骂了句，道：“算了，现在也没这功夫。”

　　弋平垂眸，默默退回了升平身后。

　　临时改变清剿计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时间县府忙得人仰马翻，一直到天色渐黑，县府才恢复了安静。

　　升平走过练武场，兵器和盔甲已经整整齐齐摆好，官兵们正在后头大营里睡觉，只等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升平回到县府，就和衣躺下，心脏却因明日要做的事情而激烈跳动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升平甚至能听到怦怦的心跳声，满脑子都是死去的村民。

　　就这么昏昏沉沉一整晚，升平感觉自己才刚刚睡下，就被叫醒了。

　　伍慎站在升平床前，脸上有焦急神色，道：“棕李带了一队人消失了。”

　　升平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赶紧起身，弋平急忙上前帮他穿衣服，升平一边穿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很快升平匆匆忙忙套上靴子，就赶到了练武场。

　　官兵已经集合完毕，整整齐齐列好队，升平一眼瞥见癸和正在和一个官兵讲话。

　　看见升平，癸和立刻跑过来，将事情汇报给了升平。

　　原来，早上整队时，有人发现棕李和一小队人都不见了，现在检查发现火箭和桐油少了大半。

　　升平大吃一惊，几乎是吼道：“那我们还不赶紧追上去！”

　　官兵匆匆整合完毕，就去往白云山。

　　升平留在原地，心仿佛被烈油烹煮般，担心着棕李的安危，终于他实在等不住，吩咐弋平赶紧去牵一匹马来。

　　弋平不敢违抗，赶紧去给升平找马，伍慎拉住升平，劝道：“你别慌，癸和现在带着人去了，棕李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升平此时根本听不进去，见弋平把马牵来了，他便要往马上跳。

　　伍慎急了，提高声音叫道：“你都不会骑马，去做甚？”

　　弋平给升平牵来的这匹马性子温顺，升平几次扯到了马鬃毛它也没生气，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升平爬上马背。

　　升平骑在马上，头也不回道：“先生，棕李也算我的弟弟。”

　　说完，升平不再看伍慎的神色，一夹马腹，就骑着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