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石墙 ...
-
夏槐身体微微朝后仰了下,措不及防被林秋筠扑过来抱了个满怀,淡淡的幽香萦绕鼻尖。
夏槐没想过她会直接冲过来,呆愣住,举起火焰的手顿了下,抿了抿唇,空着的手缓慢而轻柔地拍了拍林秋筠的背,算作安慰。
林秋筠哼哼唧唧道:“这里真的好黑啊,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说完她依依不舍地抱了会儿,才慢吞吞松开环抱着夏槐的手臂,冲夏槐身后的闻泠和江渔挥了挥手。
夏槐僵硬的身体缓和了下,放在林秋筠背上的手垂在身侧,纤长的眼睫也垂了下去。
三百年前小桃也喜欢这么抱着她,不过在那件事之后,她就再没和别人拥抱过,倒是颇为不自在。
“不过我捡到了一样东西。”林秋筠的话让她微微抬起头。
一枚质地细腻的白玉佩静静躺在林秋筠手心。
这枚白玉佩看着很是熟悉,夏槐蹙眉,像是唐胡腰间总挂着的那枚,不过他们一直没看见唐胡,这玉佩是从哪捡到的?
“是唐胡的?”夏槐问道。
林秋筠点了点头,颠了颠掌心的玉佩,道:“我掉进来后,在那道暗门前捡到的。”说着她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脯,语气有些庆幸:“说起来,我还是靠着这枚玉佩才发现那道暗门的,对了,你们应该看到了我留下的划痕了吧。”
夏槐“嗯”了一声,她垂眸,随后侧过身,扫过他们来时的密道,“看来唐胡先我们一步进到了这里。”
听她的话,林秋筠微微皱起眉头,面上略显担忧,犹豫了下开口:“可我没找到别的暗门。”她脚尖转过,看着眼前路尽头的石墙,“这好像是条死路。”
夏槐顺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他们面前的石墙上。这石墙与竖在两侧的墙壁没有缝隙,像是直接拐了个角,凿成的石墙,看上去不像是能开合的模样。
但夏槐知道一定有路,要不然唐胡为何不在这里,他一定是从某个地方发现了什么机关,可以打开这个石墙。
只是.......他是发现了什么呢?夏槐视线流连在石墙表面。
林秋筠瞧不出什么,侧着身让开一步,好方便夏槐过来观察。
夏槐径直走到石墙前,细白的手抬起,淡蓝色的火光照在石墙上。
这离近一瞧,细看之下,夏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石墙看起来很新,不像两边的墙壁青砖与青砖的缝隙间生长着阴冷的青苔,干干净净,连砖上的纹路都十分清晰。
为什么这石墙像是新凿的?夏槐细长的眉微微皱起,抬手,指腹轻轻捏了下耳垂边的铜铃。
她视线盯着被火焰照着透着淡蓝色的石墙,忽然想起一条蓝色的小鱼。
那个阵法!夏槐猛然抬头,收回指尖的火焰,双手结印,一条灵动的小鱼出现在她手指间,飘逸的鱼尾游动,围着夏槐结印的双手绕了一圈,游进了夏槐面前的石墙里。
有阵法的波动,夏槐黑润的眼眸亮了些许,手指分开,蓝色小鱼逐渐变得透明而后消失。
她身后的林秋筠看着夏槐的动作,想起了在进来前唐胡结的手印,于是开口问道:“阿槐,这里也有阵法吗?”
夏槐点了点头,转过头去道:“没错,是有阵法,不过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
她手抚上下颚,长睫低垂,在脑海里努力回忆她是否见过这样的阵法。
正当她思索着,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可以让我来看看么?”
夏槐掀眼看过去,闻泠静静看着她,眸里映出暖色的烛光,像是一团火落在薄雪上,一阵风吹过就要熄灭,但与洁白的雪相比又足够浓烈。
她怔了下神,心里泛出层层波澜,自己没意识到就先点了头,看着闻泠一步一步从江渔、林秋筠的身边掠过,走到她身前。
闻泠很高,她一直都知道,但或许是极少有与他面对面、只差一步距离对视,她抬起下颚,勉强能与闻泠垂下的目光对上。
她抿了下唇,侧开身,微微向墙边避了避,以免碰到闻泠。
闻泠与她错开身时,她留意到他看过来的一眼。
两人换了位置,闻泠站在石墙前,抬起修长苍白的手去触碰石墙,几乎是他刚放上的一瞬间,那石墙却如同水面一样波动,他的手竟直接穿过了墙面。
夏槐看着那墙面,眼神动了动,微微朝上,看向闻泠如白玉雕刻般的侧脸。
“好了。”闻泠收回手,垂在身侧,转过身,纤长的眼睫颤动了下,视线没落在任何人身上,似乎是在悬空着愣神。
他这一番模样自然没逃得了夏槐的眼睛,她指尖动了动,看出闻泠变得更加苍白的面色。
林秋筠看到闻泠破解了阵法,“哇”地赞叹了声,她如今觉得会阵法是真的非常有必要的。
随后她视线投向站在一旁的夏槐,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又扭头看了眼说完话就沉默不语的闻泠,后知后觉他俩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林秋筠挠了挠脑袋,干笑了下,“我先进去。”她一把拉过身后一无所知的江渔,边朝着石墙走,边道:“唐胡也不知道在不在那边,哈哈,哈哈。”
她蹿得极快,一溜烟两人便没了踪影。
看着林秋筠的背影消失在石墙里,夏槐收回视线,垂眸,安静沉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我没事。”片刻之后闻泠先打破沉默,琥珀色的瞳孔终于朝夏槐看过来。
夏槐不答,垂眸看着盯着地面,微弱的烛灯下,闻泠的影子淡得几乎要看不清,朦朦胧胧一层铺在两人之间。
她的眉头蹙得更深。
“都要成苦瓜脸了。”闻泠走到她面前,淡薄的影子落在夏槐身上。
夏槐抬眼,表露在外的柔弱无辜全收了回去,面无表情一张脸看着他,才开口质问:“你可以将解阵的方法告诉我,不用自己动用灵力。”她黑润的眼睛直视着闻泠,停顿了下,“我没在关心你,只是怕你撑不到京城,我们之间的交易会作废。”
闻泠知道她在别扭地关心,长这么大,还是这样,明明是在担心,还是要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嘴硬得像是拿个榔头都撬不开,当然闻泠也不舍得用榔头敲。
他眉眼柔软,极轻极浅地笑了下,如石子投进湖面,荡起片片涟漪。
“嗯,我知道。”
夏槐注视着他面上的笑,眉头松了下,身侧微微攥紧的手也慢慢松开,低头,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个白瓷瓶,递给闻泠:“这对疗养灵田有益,每日一粒。”等闻泠伸手接过去,又补了一句:“以后每日我看着你服用。”
闻泠垂眸,看着手中的瓷瓶,似乎还带着夏槐掌心温热,他缓缓拢起五指,将瓷瓶握在手心,又抬眸,看着夏槐的眼睛,温温和和回应:“好。”
那边的林秋筠拉着一脸懵的江渔从石墙里出来,一朝前看,就看见面前有个往上走的台阶,与前面的密道一样的烛台摆在墙壁中间,烛光倒没先前那么蔫头耷脑。
她拉着江渔挑了处台阶前的角落待着,百无聊赖地数着墙壁上有多少盏烛台。
来来回回数了有三遍,人还没从石墙里出来,就听见江渔好奇的声音:“林姐姐,夏姐姐他们怎么了?”
林秋筠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渔瘦弱的肩膀,看着他尚且稚嫩的脸,高深莫测道:“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江渔“哦”了一声,眨了眨纯洁无辜的眼睛,语出惊林秋筠:“所以夏姐姐和闻哥哥是一对。”
林秋筠大惊失色,干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会懂?”到底是哪个混蛋带坏了小孩?
江渔有些许无语,他是年纪小不错,但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点的,隔壁家的二蛋天天跟在人家小姑娘后面嘘寒问暖的,况且他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比其他年纪的孩童更早熟些。
林秋筠满脸悔恨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面前。
“秋筠?”夏槐看着林秋筠颇为怪异的表情,不解地唤了她一声。
林秋筠见八卦中心的两人出来了,连忙调整好表情,“啊,没什么啊,就是太黑了,我......我有些害怕,对!害怕。”
夏槐看着她一脸肯定,扫了眼四周明亮的烛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鬼话。
林秋筠显然意识到自己在胡言乱语,偏头尴尬地咳了几声,转移话题:“我们抓紧去找唐胡吧,走吧走吧。”
她继续拉着江渔走上台阶,留夏槐在原地一脸奇怪。
顺着台阶一节节往上走,越走就越宽敞,到最后的头顶关上的门前,他们四人已经可以并排站了。
夏槐抬头,头顶有扇合上的木门,几乎能让他们四人一起通过。木门上有两个巴掌大的拉环,看上去是用来拉开木门的。
“直接拉开吗?”林秋筠抬手试探性地摸了下木门。
夏槐想了下,“直接拉吧。”他们总不能在这待一辈子。
林秋筠双手拉住那两个铁环,微微用力,便开了条缝,她没急着全拉开,先从那缝里瞄了眼。
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哐当”,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掉下来,咕咕噜越滚越近。
林秋筠贴近门缝的眼睛对上另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