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花今天也在装柔弱》不嘻嘻的水水

62、眼球

　　“啊！”林秋筠只觉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瞬一只黑眼球出现在门缝里，吓得她缩着脖子闭眼，直接将门缝猛地合上。

　　夏槐见她心惊胆跳，回不过神来的模样，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林秋筠深吸了口气，试探性地半睁开左眼，看清面前的人是夏槐，才长呼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被她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一脸后怕地看回夏槐，开口：“阿槐，那木门上面有一只眼球！直勾勾盯着我。”

　　她林秋筠虽然没怕过什么东西，但面对一只孤零零的诡异眼球贴脸，她还是很接受无能的。

　　“眼球？”夏槐抬头看了眼木门，黑润的眸中闪过思索，她低头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来看看。”

　　林秋筠往后退了退，给夏槐腾了个地方，满脸忐忑道：“阿槐你小心些，那眼球太吓人了。”

　　夏槐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伸手拉住那两个铜环，将那木门缓缓拉开。

　　刚打开了一条细微的门缝，一只眼球就从门缝中直直看进来，在台阶上的烛台光下，瞳孔显得尤为纯黑，呆且楞，泛着股死气的冰冷。

　　夏槐面上一丝害怕都无，就着拉门的姿势与那诡异的眼球对视。看久了，夏槐察觉出不对来，这眼球不像是真的。

　　她索性将门完全拉开，从铜环上撤下来的手顺势一捞，将那眼球捞到掌心。

　　林秋筠自夏槐手碰到铜环就抬起双手捂住了脸，片刻没听到声音，悄咪咪从手指缝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向来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白皙的手心静静躺着个眼球，画面离奇得林秋筠肩膀一抖，连忙一闭眼，将手合起来，嘴里咕囔着：“错觉错觉，看错了看错了。”

　　夏槐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眼球，手指合拢捏了捏，硬梆梆的，这眼球竟然是硬的，她又抬手，将眼球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腥味，反倒是有股淡淡的墨香。

　　是木头雕的？夏槐指腹摩挲了下眼球上的瞳孔，这瞳孔上的墨迹看着画了有不少时候了，但或许是之前下的雨，湿气钻进木头里，这墨有些潮了，她松开手指，指腹上蹭着一点黑。

　　“这不是......”夏槐转过头，正要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眼球，却看到林秋筠捂着脸不敢看她，而江渔缩在闻泠身后，只露出颗脑袋，一见她看过来就像是老鼠遇见猫似的，赶忙将头又收了回去。

　　夏槐：“......”

　　她有这么吓人吗？

　　夏槐显然没意识到一个平日里看着柔软无辜的少女一改形象拿着着个眼球，在一个阴森的密道，黝黑的眼睛和掌心的眼球一起看过来有多诡谲怪诞。

　　她木着脸，对上了在场唯一敢看着她的人的眼睛。

　　闻泠眼眸中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似乎是被她给逗笑了。

　　夏槐抿唇，才继续说下去：“这不是真的眼球，是用木头雕的，瞳孔也是笔墨画上去的。”她停顿了下，举起掌心有着眼球的手，“你们可以过来看看。”

　　林秋筠终于敢放下手，飞速瞄了眼夏槐手心，掩饰性地“哈哈”笑了下，婉拒道：“算了算了，我就不用了，不是真的就行。”

　　夏槐没强求，拢起手指，将那眼球收进布袋里。

　　林秋筠看到夏槐动作，没忍住“呃”了一声，道：“阿槐你装着这个眼球干嘛？”

　　夏槐此时已经完全想起了自己的伪装，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温软的笑意，“啊，我只是觉得可能之后会用到。”

　　林秋筠点了点头，对夏槐的举动完完全全地敬佩，眼睛里都流露出肯定的神色，不亏是阿槐，这么吓人的东西都敢碰。

　　夏槐隐去笑意，抬头看向被打开的门，视线里是一片漆黑，密道里的光似乎刚出门，就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微微蹙眉，按理来说，她应当看得到才对，这里有什么东西刻意阻挡了视线。

　　“我们上去吧。”她转过头道。

　　林秋筠“嗯”一声，反手抽出长枪，做好了准备。

　　江渔也寸步不离地跟在闻泠身后，像是闻泠的影子。

　　夏槐先迈腿，垂在身侧的指尖掐诀，腰间的长鞭化作鳞片守在她身边，同时她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符箓，灵力灌入，一团淡蓝色的火焰重新出现在她掌心。

　　刚探出颗脑袋，夏槐举起手中的火焰，和之前院中的雾气一样，蓝火似乎能克制那让她看不见的东西。

　　她视线扫过四周，淡蓝色的火光下，却除了地面铺着的木板没看到其他东西。

　　她慢慢沿着台阶走了上来，警惕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危险，站在门前面一点儿，等着其他三人上来。

　　四个人挤成一团，站在夏槐的手心火光的照耀范围里。

　　夏槐布袋里的符箓不多了，做不到人手一张，于是只好她领头，走在前面，江渔紧紧跟在她后面，而林秋筠和闻泠则一左一右分布在江渔两旁。

　　这似乎是个极空旷的地方，夏槐走了有十来步，才在火光下，隐隐看到面前有什么东西。

　　青色的布料，像是衣裙的衣角，夏槐顿时停下脚步。

　　林秋筠见夏槐不走了，也停了下来，她视线瞥过一直强撑着胆子的江渔，低声唤道：“阿槐，是有什么不对吗？”

　　夏槐手背到后面，往后挥了挥，示意他们别动，目光盯在那片裙角，抬腿，独自走了过去。

　　闻泠看着夏槐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手无意识地捏紧了一些，他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体内的灵力依旧断断续续，连不到一起，这副身体对他的限制还是有些大了。

　　夏槐步履不停，缓慢走向那裙角，火光随着她的脚步，一点一点沿着青色的衣角向上舔舐，小腿、腰身到白嫩的脖颈。

　　夏槐在火光照到洁白的下颚前停下。

　　没有风，她手心的火焰却晃动了下，隐隐照出那下颚上方红润的唇。

　　是人？夏槐盯着那唇，视线下移到胸脯，看清之后，微微蹙眉，那心口处没有丝毫细微的起伏。

　　唇色红润，肌肤白皙细腻，不像是尸体，可心口又没有起伏，她面前的究竟是什么？

　　夏槐举着火焰，一点点往上抬，那不似活人不似尸体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二八年华，面容美艳，紧闭的双眼眼角处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细纹，多了几分沧桑。

　　略显熟悉的一张脸。

　　还未等夏槐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时，一道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姐姐！”

　　是江渔的声音。

　　夏槐转过身，火光照出江渔的身体，他正试图挣脱林秋筠拽着他胳膊的手，想要跑过来。

　　“放开我，我要去找姐姐。”江渔像是一条被网住的鱼，一个劲地想从林秋筠手下钻出来。

　　林秋筠拉着他不让他扑过来，“哎，等等，不能过去，有危险。”

　　夏槐回过身，细细看过那张脸，一丝一毫的肌肤都没放过，没错，是她见过的、江渔姐姐的脸。

　　可是为何会在这里，而且没了呼吸，像是睡着了一样，夏槐靠近，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摸上面前的这张脸。

　　她指腹轻轻地按了一下，那片肌肤便陷了下去，她松手，又重新弹了回来。

　　像是真的人的肌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槐诧异间，余光不经意瞥见身旁有一小半张她尤为熟悉的脸。

　　她心下一惊，怎么会是......

　　“唐胡？”夏槐惊讶间，林秋筠的声音先传到耳边。

　　她手里的火焰朝那半张脸上移了移，那眉眼与唐胡一般无二，只是那双桃花眼闭着。

　　夏槐一开始以为是唐胡，可当她视线下移，看到唐胡的穿着才发觉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唐胡。

　　“你们看他的衣裳，不是今日唐胡穿的那件。”夏槐转身，指向面前人的衣裳。

　　林秋筠跟着夏槐手指的方向看去，嘴微微张开，“咦”了一身，夏槐身后的“唐胡”身穿着姜黄色的长衫，而非今日穿的青白窄袖长衫，这倒像是那个逃走的假唐胡穿着的衣裳。

　　她身边的江渔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不再想着挣脱，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仔细盯着那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姐姐，迟疑了下。“这不是我姐姐，是那个假冒我姐姐的人。”

　　夏槐转回去，盯着两人看，发现唐胡的另一边好像还有着其他人。

　　她抬脚，沿着“唐胡”身侧的方向走去，随着火光一点一点照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啊！他们......他们......”

　　夏槐回头，江渔眼睛瞪大，微微张开嘴，手抬着，指着紧紧夏槐火光里照出的那些人。

　　“赵叔、王哥......铃儿？”

　　他眼神飘忽，怔怔朝夏槐看过来，“他们......都是村子里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村子里的人？夏槐细细蹙起的眉间闪过疑虑，江渔的姐姐、村子里的其他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在这里？

　　思索间，江渔又颤抖着声音说道：“那是张大娘，我明明今早出来的时候还看到她在买菜。”

　　夏槐侧过身，视线落在江渔手指着的那个人面上，有些眼熟，她似乎也见过这个人，是在......她垂眸，眼睫颤动了下，对了，是昨日从客栈窗户外走过的那个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