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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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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票送去给佘云期,佘云期下午就给喻重华送回来了一万两的银票。
如今宁南王要谋事,钱自然是不能少的,几十万两黄金不算特别多,却也绝对不少,大头自然是送去了宁南王手上。
那银票虽然是被吴樾送到了喻重华手上,但说到底依旧是看着宁南王的面子,若只是几千一万两,那喻重华收便收了,就当是说几句“好话”的辛苦费。
但几十万两黄金的数目就太大了,喻重华就不能自己收下,若收下,可就是算收了“贿赂”,拿人手短,日后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吴家,都要多站半只脚过去。
送去给佘云期继而送到宁南王手上,那就是两方势力结交善缘。
性质完全不同了。
卫羡玉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今日和佘云期照常出去城郊打猎,玩到一半佘云期收到了消息就转头回了书院,卫羡玉跟着也收到了送来的弓箭,一时新奇,就来直接问喻重华了。
喻重华也没遮掩,一五一十说了给她听。
剧情线里的女主日后会加入一方势力,成为乱世中响当当的女豪杰,只可惜在与人交锋中缺了几分,在许多处都受过挫。
[宿主现在是想帮女主锻炼吗?]3610好奇。
喻重华扫了一眼眼神迷茫的卫羡玉,他没这个意思,只是能尽的力还是尽。
[一切终究还是要看她自己。]他说。
第二日的宫宴有专人来接,喻重华和卫羡玉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人物,马车挨在队尾,还要和另一个小公子挤在一辆里。
小公子姓马,是京城一个四品官的独子,性格腼腆羞涩,也许是因为喻重华身上的气质阴郁,上马车来就紧紧贴着看起来更面善的卫羡玉。
卫羡玉无奈地往一侧移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摆脱,又开口试图搭话,却被马小公子羞羞答答地低头躲了去。
喻重华看着马小公子小鸟依人般依着卫羡玉身侧,笑容悄悄上了脸。
卫羡玉无奈中瞧见了,忍不住剐了他一眼。
挨过这一路,马车一停,卫羡玉就往车下跳,连喻重华也不等,疾步往里走。
只是走了没两步就被宫人拦下,“公子,您的位置在那里。”
卫羡玉面色不好地看向宫人指的方向,没入大殿,摆着十几来张桌子,明显是最下位。
她虽然从小是吃过苦受过冷待的,但到底这几年跟在佘云期身边,扯着虎皮,没人敢低看她,如今倒有些不适应了。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冲着宫人道谢,转身又白了一眼刚刚在马车上袖手旁观的喻重华,扯着他的袖子,“我们的座位在那里呢。”
喻重华也由着她扯,这片座位没什么高低之分——因为对着殿上的人来说,都是一样的低,因此也没划个谁坐那张椅子,两人就挨着落座。
才一落座,一张熟悉的脸就跑了过来。
马小公子紧紧又贴着卫羡玉坐下了。
卫羡玉脸色这下彻底救不回来了。
偏偏马小公子低着头,是半点也没看到,还略带羞涩地表示自己没有其他交好的朋友,对卫羡玉一见如故,想和她坐在一起。
卫羡玉心肠软,也拉不下脸让人滚蛋,只能咿咿唔唔地应着马小公子的低声诉说,对身边站干岸上看戏的喻重华更加不满,悄悄拿腿去踹他。
喻重华以往没怎么惹过她,没料到这一遭,加上又对她毫无防备,手上还正拿过茶壶准备给两人倒茶,一下子就要被踹倒了。
好险有人从后面拖了一把。
是个面容俊朗的少年,高束起的马尾上还留着个小辫子,一下子顺着他低身扶人的动作扫到了喻重华脸侧。
少年把人扶正,低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坐不住这宫中的椅子。”
喻重华谢过他,被他说得脸上有些发热,余光中更是瞧见卫羡玉半是担忧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无奈至极,“是我没留神。”
少年顺着看了一眼卫羡玉,对着她点点头,索性也在喻重华身侧坐下了。
“齐延敬,家父刑部侍中齐维平,似乎之前没在京中见过两位?”
他扭过头看喻重华,一双桃花眼对着他眨了又眨,眼睛里似乎只有他一人一样。
若是在后世,这人铁定能获得个渣苏的称呼,一出场就在摆弄自己的魅力。
喻重华见得多了,对这种程度其实很好接受,语气平平,“喻重华,宁南王世子伴读。”
齐延敬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情,身上散发的魅力收了两分,眼睛也不眨了,“那另一位就是卫公子?”
卫羡玉应了是。
齐延敬点点头打了招呼,嘴角是礼貌的笑容,不再说话了,也没问瑟缩在一侧的马小公子。
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小势利眼。
但他做得坦荡,且有一张好脸,懂得散发魅力,人缘肯定也是极好的,来来去去不少人都还会凑上来与他打个招呼。
托他的福,喻重华这一下就把都城三四品官员的孩子认了个差不离,偶尔还有些一品大臣的子嗣也会过来与齐延敬说笑两句。
这么一看,齐延敬也算一奇人了。
也有个鼻孔朝天的,走过来认了喻重华两人,就开始冷嘲热讽,无外乎暗指两人不该搬入静水榭和晚霞阁,他们一些新贵子弟都不得不和人挤在一个院子里,怎么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乡下人能独占一间。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卫羡玉猛地就把一盏茶杯捏碎了,眼中泛冷,瞪着他,“对不住,没控制住力气。”
那人瞬间熄了声响,灰溜溜走了。
卫羡玉连带着讨厌上了把那人引过来还嬉笑攀谈的齐延敬,没泄出去的怒气全对着他去了,可怜夹在中间的喻重华也跟着受了苦。
殿里应该气氛火热,但殿外其实除非太监们传话,听不到什么,因此更有心情吃东西。
于是就有了以下场景:
宫人端上来道新菜,齐延敬对着喻重华解释,“这是北方的菜,要趁热吃才好,现在有些冷了,欠了点味儿,但也算尝个新鲜。”
喻重华提起筷子,想要尝一下。
卫羡玉一踩喻重华的脚,冷眼对着齐延敬,“既然冷了还吃什么新鲜。”
喻重华放下筷子。
齐延敬对着他又眨起眼睛,“也有冷吃的,只是今日做的确实不算好,恐怕是因为人太多,我家中的厨子倒是做得好,改日可要去尝尝?”
喻重华开口想推拒,还没出声,卫羡玉的脚又压了过来,冷声,“当不起齐公子的邀请,我们这种乡下来的穷酸人吃点麦米馒头就够了。”
齐延敬全当看不见她,继续对着喻重华散发魅力,“不仅如此,我还攒了些美酒,醇香悠长,很是有几分劲头——不知你喝不喝酒?”
卫羡玉接着顶,“我们乡下有句土话,酒蒙子长不高,现在看来倒是真的,我在宁南算不得高大,现在却比不少人都高。”说着她还拿眼睛去斜齐延敬的脑壳,她比齐延敬高了一个指节——如果不算齐延敬刻意扎高的马尾,兴许是两个指节。
齐延敬有些怒了,但依然没搭理她,只是用饿狼扑食般的眼神狠狠盯着喻重华,“喻兄——”
卫羡玉加重力度,“重华!”
喻重华不仅脚被踩麻了,人也要麻了。
他现在怀疑原剧情线里的喻重华该不会就是这样被这些狗们给搞抑郁了成了阴暗批吧。
他伸手,先把要扒着自己的眼睛散发魅力的齐延敬推开,又把脚从卫羡玉的脚下抽出,冷着脸沉着气息,“我不喝酒——”
齐延敬咬了下牙。
“改日相聚吃菜就是。”
卫羡玉瞪了他一眼。
喻重华是受够了,顺势起身,“我去更衣。”
两人总不能拦着,只能放他走,然后相视怒目。
喻重华走得急,没等小太监跟上,只是问了个方向就紧赶慢赶走了,到了茅房也没想做什么——实在是如今条件也艰苦,他一看那小木条就没了任何心思,更何况本来就是脱身的借口罢了。
但茅房周围的气味也实在不好受,被人看见站在茅房前不动也惹人生疑,喻重华索性顺着墙根又走了一段。
这处显然是少有人至的,尤其是少有贵人至,往前是一列矮房,应该是宫人居所。
喻重华转了脚,没往那边去,走入了一片小林子。
然后就这么撞见了古代欺凌现场。
一个捂着脸的小宫女站在林子中央,身上的衣服被污糟的水泼得不成样子,身边还围着两三个更高大点的宫女。
喻重华皱眉,忍不住走近两步,就听到了她们说的内容。
听着内容,被欺凌的小宫女是御前犯了错的奉茶宫女,被烙了字,贬来刷马桶。
御前奉茶宫女的地位算是宫人中的高位,一般出身也不错,但能被从御前打下来磋磨的,可就是一朝落毛凤凰不如鸡了。招致其他宫人的嫉恨和刻意薄待也是极其常见的事。
但这样的欺凌,到底是不该的。
喻重华没再敛着步子,三两步走上前,那几个宫女也循声回头,见是个衣着将就的公子哥,又想到前面的宫宴,立刻吓白了脸,哆哆嗦嗦跪下了。
喻重华伸手将捂着脸的小宫女护到身后,厉声问了几句,又悠悠转口道,“你们闹出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去贵人口中,贵人们一举手就能碾死多少蚂蚁,你们能有什么好果子?”
他循循善诱,一副为这些宫女着想的慈悲模样,“宫中生活不易,我也不愿为难你们,只是见你们闹得无所顾忌,这就太过了,今日我只当没瞧见,日后你们可别再犯傻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领头的那个俯首道,“多谢公子点拨,奴婢谨记。”
见她们都听进去了,喻重华又慢慢给出个枣,“姑娘们都是苦命人,我衣食无忧,难能想见姑娘们的处境,许是有些多嘴了,只是到底也不忍看姑娘们彼此为难,闹到旁人面前更是怕要落得个人头不保。”
他解下腰间的荷包,拿出几颗差不多大小的碎银子,给了宫女们一人一个,“我也只能略尽些绵薄之力,希望姑娘们的日子能都好过些。”
于是那几个宫女就忍不住笑了,看到喻重华身后躲着的小宫女时眼里也没了狠意,心甘情愿地俯首道,“多谢公子,公子菩萨心肠,奴婢们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