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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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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温阮和谢知衍就回了北京。行李箱里塞满了妈妈们给的特产,谢知衍的背包侧袋里还躺着那枚被温阮换下的素圈戒指——她说订婚戒指太闪,平时戴这个更舒服。
刚出高铁站,温阮就收到了附小班主任的消息,说孩子们画了“温老师和谢老师的婚后生活”,让她有空回学校取。
“看来你的实验演示很成功,都成‘谢老师’了。”温阮笑着把手机递给他看。
谢知衍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歪歪扭扭的画——画上的两人住在开满草莓花的房子里,他手里拿着试管,她手里拿着粉笔,旁边还蹲着只像墨墨的猫。他喉结动了动,把手机还回去时,耳尖有点红:“可能是孩子们觉得……我们很般配。”
“脸皮越来越厚了。”温阮故意逗他,心里却甜得像揣了颗草莓糖。
回到学校,生活重新回到正轨。温阮忙着修改实习报告,准备毕业论文的选题;谢知衍则一头扎进实验室,他申请的专利进入实质审查阶段,每天都要对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熬到深夜。
两人见面的时间更少了,有时温阮凌晨一点睡,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谢知衍实验室的定位;有时谢知衍清晨五点回宿舍,会看见温阮发来的消息:“抽屉里有我给你热的牛奶,记得喝。”
周五晚上,温阮终于改完了实习报告,想给谢知衍个惊喜,便买了他爱吃的烤冷面,往物理系实验室走去。
夜晚的实验室楼格外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房间还亮着灯。温阮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谢知衍坐在电脑前,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她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
她刚想敲门,就看见谢知衍拿起桌边的相框——是他们订婚宴上的合照,他对着照片笑了笑,伸手碰了碰相框里她的脸,轻声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温阮猜,大概是“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她没进去打扰,把烤冷面放在门口,附上张纸条:“凉了就微波炉热一下,别又吃泡面。”转身离开时,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谢知衍的消息就来了:【烤冷面很好吃,就是没你做的糖醋排骨好吃。】后面跟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温阮回:【等你忙完这阵,给你做一大锅。】
【那我争取这周搞定数据。】他秒回,【对了,周六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温阮挑了挑眉:【又是保密?】
【嗯,保证惊喜。】
周六晚上,谢知衍果然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他换了件浅蓝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长条形的盒子,神秘兮兮的。
“去哪?”温阮被他蒙住眼睛,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到了就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走了大概十分钟,温阮感觉到脚下的路变得柔软,似乎是踩在草地上。谢知衍松开手,在她耳边说:“睁眼。”
眼前是片小小的草坪,被实验室楼的灯光照亮。地上铺着块格子餐布,摆着温阮爱吃的抹茶蛋糕和草莓,最中间放着个投影仪,正对着旁边的白墙。
“这是……”温阮愣住了。
“我们系的‘秘密基地’,平时没人来。”谢知衍把她拉到餐布旁坐下,打开那个长条形盒子,里面是台看起来很旧的胶片放映机,“上次帮导师整理旧物时发现的,还能用。”
他熟练地装上胶片,白墙上忽然亮起画面——不是电影,而是一帧帧的照片,从小学时两人在槐树下的合影,到高三誓师大会上他偷偷拍的她,再到青岛海边的日出,北京街头的牵手……最后定格在订婚宴上,他给她戴戒指的瞬间。
背景音乐是首钢琴曲,调子温柔得像月光。温阮看着画面里的自己一点点长大,身边始终站着同一个人,眼眶忽然热了。
“这是我用实验间隙做的。”谢知衍的声音有点紧张,“照片是从两家相册里翻的,音乐是我找音乐系的同学录的……是不是很傻?”
“不傻。”温阮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以为他只会对着公式和数据,却没想到这个物理系的学霸,会用最“理科”的方式制造浪漫——用放映机的焦距对准回忆,用胶片的帧数串联时光,连背景音乐的节拍,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心动频率。
放映结束时,谢知衍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不是戒指,而是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W&X”,是两人姓氏的首字母,周围还环绕着一圈小小的草莓图案。
“这是用我做实验剩下的金属材料刻的。”他把徽章别在她胸前,声音比答辩时还认真,“温阮,虽然现在还不能给你大house,不能每天陪你看画展,但我保证,以后我的每篇论文里,都会有你的名字——不是署名,是藏在致谢里,藏在数据背后,藏在所有你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
温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见过太多花哨的告白,收到过昂贵的礼物,却没有一样比得上这枚亲手刻的徽章,比得上这句“我的论文里会有你的名字”。
这大概就是理科生的浪漫吧——不轻易说爱,却把所有心意都藏进了公式、数据和亲手打磨的时光里。
她伸手把他拉起来,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角:“谢知衍,我的教案里,也会有你的名字。”比如“用谢知衍先生发明的教具演示摩擦力”,比如“给学生讲谢知衍和温阮的故事,告诉他们什么是喜欢”。
谢知衍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辰。他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放映机的齿轮还在轻轻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这个拥抱伴奏。
回去的路上,温阮把玩着胸前的徽章,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专利,到底是什么啊?总说在忙,也不告诉我。”
“是个智能教具,”谢知衍牵起她的手,沿着路灯往前走,“能模拟物理实验,比如用光影演示天体运行,用声音模拟声波振动……我想让山里的孩子也能看到这些,就像张爷爷说的那个学姐,她教的学生,或许也需要这个。”
温阮停下脚步,看着他眼里的光。原来他熬了那么多夜,不仅是为了学术,更是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孩子,为了让知识能跨越山海,抵达每个需要的地方。
“真好。”她轻声说,“等你做出来,我们一起去山里送给那些孩子。”
“好。”他用力点头,“到时候你教他们读书,我教他们做实验。”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阮忽然觉得,他们的未来就像谢知衍的实验数据——看似枯燥,却藏着无限可能,每一个小数点的背后,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温暖。
周一去系里交论文选题时,温阮意外遇到了周明宇。他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份研究生招生简章,看到温阮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尴尬的笑。
“你也来交选题?”他先开了口。
“嗯。”温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天……抱歉。”周明宇挠了挠头,“我太冲动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没事。”温阮笑了笑,“都过去了。”
“我来看看教育学的招生简章,”他指了指公告栏,“我打算跨考北师大的研究生,以后也想当老师。”
温阮有点惊讶:“你不是学金融的吗?”
“以前觉得赚钱重要,”他笑了笑,眼里的偏执少了些,多了点平和,“但上次去你订婚宴,看到你说起学生时的样子,忽然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看向温阮:“谢知衍是个好人,你们很配。”
温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才道:“谢谢。”
“那我先去报名了。”周明宇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很多。
看着他的背影,温阮忽然觉得,有些人的出现,或许不是为了成为主角,而是为了让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意。就像周明宇,他的冲动让她明白了自己对谢知衍的笃定,也让她看到,原来喜欢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让他从追逐浮华,变成向往纯粹。
下午收到谢知衍的消息,说专利审查通过了,导师要请他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温阮笑着回了个“好”,心里像揣了颗刚剥开的草莓糖,甜得发胀。
去饭店的路上,她路过一家文具店,进去买了个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谢知衍的专利通过了,202X年X月X日。”
她想把这些重要的时刻都记下来,等老了以后,就坐在摇椅上,一页页念给谢知衍听——“你看,你第一次给我讲物理题是这天”“你第一次送我草莓糖是这天”“你第一次说要娶我是这天”……
饭店里,谢知衍的导师正笑着拍他的肩膀:“我就说你这小子有想法,果然没让我失望。”看到温阮进来,立刻招呼她,“温阮来了?快坐,知衍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的‘灵感缪斯’。”
谢知衍的耳尖瞬间红了,温阮忍着笑坐下,听他们聊专利的后续计划——导师打算联系基金会,把教具推广到偏远地区的学校,谢知衍负责技术支持。
“到时候可能要经常出差。”谢知衍看向温阮,眼里有点担心,“会不会影响你?”
“怎么会。”温阮给他夹了块鱼,“我支持你啊,这可是好事。”
她想起那些画里的场景,忽然觉得,他们的未来或许真的会像孩子们画的那样——他带着教具去山里,她跟着去给孩子们上课,晚上就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看星星,聊白天的趣事。
吃完饭,谢知衍送她回宿舍。路过操场时,看到有学生在放孔明灯,橘红色的光在夜空中飘得很远。
“我们也放一个吧?”温阮拉着他往小卖部跑。
买了孔明灯,谢知衍在上面写字,温阮凑过去看,只见他写的不是“前程似锦”,也不是“万事如意”,而是一行物理公式:“F=ma(爱=我的加速度×你的质量)”。
“什么意思?”温阮笑他。
“在经典力学里,加速度和质量成正比,”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对你的爱也是,你越重要(质量越大),我奔向你的速度就越快(加速度越大)。”
温阮被他逗得直笑,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草莓,算是回应。
点燃孔明灯,两人一起托着它往上送。橘红色的光映在彼此眼里,孔明灯越飞越高,像颗会飞的星星,载着那句奇怪的公式,和画里的草莓,慢慢融进夜色里。
“谢知衍,”温阮靠在他肩上,“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我还在捣鼓我的实验,你还在批改你的作业,”他低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孔明灯还亮,“然后一起坐在槐树下,看孩子们跑来跑去,像看我们小时候。”
“那时候张爷爷的猫墨墨,大概已经成了老猫精了。”
“说不定它的后代,还在旧书市场的书堆上睡觉。”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被晚风吹散,混着远处的蝉鸣,构成了夏天最动听的旋律。
温阮忽然想起订婚宴上,妈妈们说的话:“俩孩子从小就好,以后肯定能过得热热闹闹。”
是啊,热热闹闹。
不是指每天都有惊喜,而是指柴米油盐里的默契,是实验报告和教案本上的相互牵挂,是孔明灯上那句只有彼此能懂的公式,是无论走多远,回头时总有个人站在路灯下,笑着说“我等你很久了”。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徽章,W和X紧紧靠在一起,像她和他,像过去和未来,像所有平凡又不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