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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同桌”“ ...

  •   寒假过得飞快,像指间的沙。
      温阮和谢知衍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有时是跟着妈妈们去逛年货市场,谢知衍推着购物车,温阮负责挑选,妈妈们在旁边讨论着哪款糖果更适合订婚宴;有时是窝在谢知衍家的旧沙发上,重温高三时没看完的电影,他的胳膊搭在她身后,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发梢,像在弹无声的琴。
      老陈组织了场同学聚会,定在常去的那家川菜馆。推门进去时,大半桌人已经到了,看到他们俩,立刻起哄:“哟,状元情侣来了!”
      林穗从南京回来得晚,刚到就往温阮身边挤,压低声音问:“订婚日期定了没?我妈让我问问,说要提前给我留年假。”
      “还没呢,等开学跟双方家长商量。”温阮拍了拍她的手,“急什么,少不了你的喜糖。”
      谢知衍被几个男生拉着喝酒,有人故意逗他:“知衍,当初你俩谁先表白的?我们赌了两包辣条,都说你先动心的。”
      他仰头喝了口啤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温阮身上,笑了:“高三那年,在青岛海边。”
      “我就说吧!”有人拍着桌子笑,“温阮,你可得罚他酒,藏得也太深了!”
      温阮没接话,只是看着谢知衍。他也正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灯光还亮,像在说“早就想告诉你了”。
      聚会散场时,外面飘起了小雨。谢知衍把外套披在温阮肩上,拦了辆出租车送林穗回家,回来时头发湿了大半,却只顾着给她拢紧外套:“冷不冷?”
      “不冷。”温阮踮起脚,用纸巾帮他擦额角的水珠,“喝了多少酒?脸都红了。”
      “没喝多少。”他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点酒气的热,“他们问起我们的事,我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
      “说……”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酒意的含糊,“说从高一开学典礼,看到你攥着衣角发言,就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那个丢人的瞬间——新生代表发言时,她紧张得差点摔倒,最后是攥着校服衣角才磕磕绊绊讲完。下台时脸都红透了,根本没注意到台下有双眼睛,已经悄悄记住了她的样子。
      “后来呢?”她追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后来分班,看到你名字跟我排在一张表上,物化生,跟我一样。”他笑了,眼里的醉意混着认真,“那天晚上我没睡好,在草稿纸上画了十几遍你的名字。”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雨还在下。谢知衍付了钱,撑开伞护着她往里走。伞倾向她这边,他的半边肩膀很快湿了,却浑然不觉。
      “还有呢?”温阮又问,想把伞往他那边推,被他按住了。
      “还有很多啊。”他低头看她,睫毛上挂着水珠,“看你物理考砸了躲在操场哭,想递纸巾又怕你觉得我烦;看你对着遗传题皱眉,偷偷把整理好的口诀塞进你笔袋;看你在志愿表上圈北京的学校,我连夜查了清华到北师大的地铁路线……”
      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细节,像散落的珍珠,被他一句句串起来,在雨夜里闪着温柔的光。温阮忽然停下脚步,在伞下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带着雨水的微凉和啤酒的微苦。
      “谢知衍,”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从他把最大的草莓糖塞给她那天起,从他替她背沉重的画板那天起,从他在槐树下给她讲物理题那天起。只是那时候的喜欢,藏在“同桌”“发小”的壳子里,直到青岛海边的日出,才敢露出一点尖尖角。
      谢知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雨声被隔绝在伞外,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明天去看老槐树吧?”他在她耳边说,“听说春天要来了,该发芽了。”
      “好。”
      巷口的老槐树果然抽出了嫩芽,嫩绿色的,裹在褐色的芽鳞里,像藏着整个春天的希望。谢知衍搬来梯子,温阮站在下面扶着,他伸手摘下最顶端的那簇嫩芽,递到她手里:“留着做书签,纪念这个寒假。”
      嫩芽带着点黏手的汁液,温阮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放进随身的小口袋里。“开学后,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末吧,我导师要去外地开会。”他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给你送订婚宴的方案,我妈列了个清单,说要让你爸妈过目。”
      “搞得这么正式。”温阮笑他。
      “必须正式。”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这是我们俩的大事。”
      回北京的前一天,两家家长聚在一起,敲定了订婚的日子——七月初七,七夕。谢妈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本本,上面记着要邀请的亲戚朋友,从老陈到林穗,连高三时的同桌都没落下。
      “到时候在咱们巷口搭个棚子,请个乐队,热热闹闹的。”谢妈妈越说越起劲,“阮阮喜欢草莓,蛋糕上要堆满草莓,糖盒里也放草莓糖……”
      温阮妈妈跟着点头:“我看行!再让知衍穿西装,阮阮穿个小裙子,肯定好看。”
      温阮和谢知衍坐在旁边,听着妈妈们兴致勃勃地规划,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原来幸福可以这么具体,具体到一块蛋糕的样式,一颗糖果的口味,一个棚子的位置。
      临走那天,谢知衍妈妈往温阮包里塞了满满一袋杏仁酥,又把那条酒红色围巾重新围在她脖子上:“到了北京给阿姨打电话,知衍要是欺负你,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阿姨。”温阮被裹得像个粽子,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去高铁站的路上,温阮靠在谢知衍肩上看窗外。熟悉的巷口渐渐远去,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个小点,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纸巾包着的槐芽:“这个忘了给你。”
      “你留着。”他把槐芽放回她手心,“等订婚那天,我们把它种在花盆里,就放在新家的阳台上。”
      “新家?”
      “嗯,我爸妈说,等我们订婚,就把对门那套老房子重新装修,做我们的婚房。”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很亮,“到时候,阳台种满你喜欢的花,书房摆两张书桌,你备课,我做实验报告,像高三时那样。”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高三时的书桌,是并排靠在一起的,中间只隔着一道细细的楚河汉界,却总在不经意间,被她的胳膊肘或他的练习册越过。
      高铁启动时,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寒假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到北京时,天已经黑了。谢知衍送温阮到宿舍楼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末我来找你。”他替她理了理围巾,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订婚方案,还有……给你带新做的草莓糖。”
      “好。”温阮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路上小心。”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温阮摸了摸口袋里的槐芽,又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格外值得期待。
      宿舍里,李萌她们正围着讨论新学期的计划,看到温阮回来,立刻涌上来:“老实交代,寒假跟谢知衍进展到哪一步了?”
      温阮笑着摊开手心,露出那个小小的槐芽:“快了,等它长成叶子,我们就订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槐芽上,像撒了层银粉。李萌她们发出一阵起哄声,温阮却看着那抹嫩绿色,想起谢知衍说的“要一起长到老”,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是啊,要一起长到老。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涩到成熟,从巷口的老槐树,到北京的新家阳台,他们会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天,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藏着草莓糖甜味的模样。
      而这个刚刚开始的春天,只是无数个美好日子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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