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抢我第一》屿听风

33、033 “真的？”

　　元旦前一天的下午，温阮跟着谢知衍挤上了返乡的高铁。
　　她的行李箱里塞着给爸妈带的北京特产，还有谢知衍硬塞进来的两盒杏仁酥。谢知衍的背包鼓鼓囊囊，除了换洗衣物，最显眼的是那个装着茶叶和百合花的纸袋——茶叶是他跑了三家店才挑中的明前龙井，百合花是早上特意去花卉市场买的，花苞饱满，眼看就要绽开。
　　“紧张吗？”温阮看着他反复摩挲纸袋提手的手指，忍不住笑。
　　谢知衍耳尖红了红，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有点。”他顿了顿，又补充，“比答辩时还紧张。”
　　温阮想起他拿物理竞赛一等奖时的从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爸妈又不吃人。”
　　“叔叔上次看我的眼神，像在审犯人。”他小声嘀咕。
　　那是高三毕业宴上，谢知衍喝了点酒，借着酒劲说了句“以后想照顾阮阮”，温阮爸爸当时没说什么，就是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看得他酒醒了大半。
　　“那是你心虚。”温阮戳了戳他的胳膊，“我爸其实挺喜欢你的，上次还跟我妈说，‘知衍这孩子稳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靠谱’。”
　　谢知衍眼睛亮了亮：“真的？”
　　“骗你干嘛。”她从背包侧袋摸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吃颗糖，甜一甜就不紧张了。”
　　他含着糖，草莓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果然觉得心跳平稳了些。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从高楼林立的都市变成连绵的田野，再到熟悉的城镇街景，离家越近，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熟悉的饭菜香。
　　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谢知衍拎着所有行李，不让温阮沾手，只让她空着手跟在旁边。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温阮一眼就看到了举着“阮阮”牌子的爸爸，还有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妈妈。
　　“爸！妈！”她跑过去，被妈妈一把抱住。
　　“瘦了啊。”妈妈捏着她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视线很快落到跟在后面的谢知衍身上，立刻换上热络的笑，“知衍也来了！快让阿姨看看，又长高了？”
　　谢知衍把百合花递过去，声音有点发紧：“阿姨，新年好。”又把茶叶递给温阮爸爸，“叔叔，这个您尝尝。”
　　温阮爸爸接过茶叶，掂了掂：“破费了。”语气听不出情绪，嘴角却悄悄扬了扬。
　　回家的路上，妈妈拉着温阮坐在后排，小声问：“他真打算跟你爸说？”
　　“嗯。”温阮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您跟我爸……”
　　“我们还能说什么。”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知根知底。只要你愿意，我们没意见。”
　　前排的谢知衍耳朵尖，把母女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到家时，谢知衍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两家对门，她干脆把晚饭战场设在了温阮家，说是“人多热闹”。温阮进门时，正看见谢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跟她妈妈并排站着择菜，嘴里念叨着：“知衍这孩子嘴笨，等会儿要是说错话，你们可得多担待。”
　　“放心吧，我们还能跟孩子计较？”温阮妈妈笑着应，“倒是阮阮，从小被惯坏了，以后要是欺负知衍……”
　　“我才不会！”温阮红着脸打断，被谢妈妈拉到怀里揉了揉头发：“我们阮阮最乖了。”
　　谢知衍把行李放回对门自己家，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温阮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陪我下盘棋。”
　　“好。”谢知衍跟着走到茶几旁，心里明白，这盘棋大概是“鸿门宴”。
　　温阮扒着厨房门框偷看，只见爸爸把象棋摆好，第一句话就问：“保研的事定了？”
　　“定了，打算留校跟着周教授做项目。”谢知衍落子的手很稳。
　　“北京房价不低。”爸爸的车吃了他一个卒。
　　“我跟导师申请了项目补贴，加上竞赛奖金，先攒着。”他的马跳过去，护住老将，“毕业前争取发两篇核心论文，评上奖学金，以后找工作能容易点。”
　　爸爸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又走了一步棋。
　　温阮妈妈在厨房戳了戳她的腰：“放心吧，你爸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规划。”
　　晚饭时，桌子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都是两人爱吃的。谢妈妈不停给温阮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谢知衍在旁边帮她分担，把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剔掉骨头再放回去。
　　“瞧瞧这默契。”温阮妈妈笑着说，“我看啊，订婚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谢知衍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看向温阮爸爸，见他没反对，才鼓起勇气开口：“叔叔，阿姨，我想……毕业就跟阮阮订婚。”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紧。
　　爸爸放下酒杯，看了看谢知衍，又看了看温阮，忽然笑了：“我跟你阿姨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他端起酒杯，跟谢知衍碰了碰，“以后阮阮就交给你了，要是敢欺负她……”
　　“不敢！”谢知衍赶紧保证，仰头把杯里的酒喝了，呛得咳嗽了两声。
　　温阮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被妈妈笑着拉开：“让他自己来，这点酒都喝不了，以后怎么保护你？”
　　谢妈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从包里掏出个红布包，塞到温阮手里：“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早就准备好了。”
　　红布包里是对银镯子，上面刻着缠枝莲纹，看着有些年头了。“这是我嫁过来时，我婆婆给的，说是传家宝。”谢妈妈眼里闪着光，“现在传给你，合适。”
　　温阮握着沉甸甸的镯子，眼眶有点热，刚想说谢谢，就被爸爸打断：“我们也准备了东西。”他起身去书房，拿回来一个小盒子，递给谢知衍，“这是我年轻时攒钱买的手表，现在给你，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手表是老牌子，表盘有些磨损，却擦得锃亮。谢知衍双手接过，声音有点哑：“谢谢叔叔。”
　　饭后，谢妈妈拉着温阮妈妈去看她新买的布料，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爸爸泡了新茶，给谢知衍递了一杯：“说说吧，打算怎么安排？”
　　“我想明年暑假订婚，等阮阮毕业就领证。”谢知衍捧着茶杯，语气认真，“彩礼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来，房子我爸妈说可以先付个首付，写我们俩的名字……”
　　温阮听着他一项项规划，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这么多，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细心的盘算里。
　　“彩礼不用按规矩，意思意思就行。”爸爸打断他，“房子首付我跟你爸凑凑，年轻人刚毕业压力大，别把自己逼太紧。”
　　谢知衍眼睛亮了：“谢谢叔叔！”
　　温阮看着爸爸眼角的笑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总说“谁敢欺负我女儿，我打断他的腿”，如今却把她郑重地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眼里的不舍藏不住，却更多的是欣慰。
　　晚上谢知衍回对门时，温阮送他到门口。楼道里的灯有点暗，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本来想订婚时给你的，现在想先给你戴上。”
　　盒子里是枚戒指，铂金素圈，上面刻着细小的草莓图案，和他送的项链、手链相呼应。“我找人刻的，不太明显，平时戴也不扎眼。”他有点紧张，“你要是不喜欢……”
　　温阮没等他说完，就伸出了手。他的手指有点抖，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喜欢。”她仰头看他，楼道的灯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星星，“谢知衍，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温阮顿了顿，笑着说，“谢谢你从高三那年，就开始计划着跟我过一辈子。”
　　他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不止高三，从小学三年级，我把草莓糖塞给你那天就开始了。”
　　那天的草莓糖，是他攒了三天的零花钱买的，本来想自己吃，却在看到她被别的男生抢走画纸时，冲上去把糖给了她，说“别哭了，糖给你”。后来他想，这辈子的糖，都想给她一个人吃。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楼道照得亮堂堂的。温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忽然觉得，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从青梅竹马的懵懂，到并肩前行的笃定，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温柔，终会在某个温暖的冬日，汇成一句“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第二天去泡温泉，谢知衍全程像个小跟班，帮温阮拎包、递水，妈妈们在旁边笑着打趣，爸爸们则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偶尔聊几句工作，气氛融洽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温阮坐在温泉池边，看着谢知衍被妈妈叫去帮忙拍照，他笨拙地举着相机，被指挥着“再低点”“再高点”，却笑得一脸心甘情愿。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在青岛海边，他说“以后的每一个日出都想跟你一起看”，如今看来，何止是日出，还有无数个平淡的午后，无数顿热气腾腾的晚饭，无数场像这样的家庭聚会，他都在。
　　手机在池边震动，是林穗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张她在南京街头的照片，配文：“听说某人要订婚了？红包已经备好，记得请我吃大餐！”
　　温阮笑着回：“等你来北京，带你吃遍清华和北师大的食堂。”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落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谢知衍拍完照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温阮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在想我们的订婚宴，要请老陈和林穗他们，还要在桌上摆满草莓糖。”
　　“好啊。”他握住她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还要在蛋糕上画两棵小树苗，像你那个书签上的一样，旁边写着‘13号和20号，要一起长到老’。”
　　13号和20号，是他们高考时的座位号，是故事开始的地方。而未来的路还很长，从北京的银杏道，到巷口的老槐树，从青涩的校服，到合体的西装婚纱，他们会一起走下去，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纪念的模样。
　　温泉池里的水冒着热气，模糊了远处的笑声，却清晰地映出两人交握的手，和无名指上那对闪闪发光的戒指。这个元旦，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藏在茶杯里的心意，和那句说了十几年的“我喜欢你”，终于在家人的祝福里，落了地，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