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抢我第一》屿听风

26、026 “学为人师

　　填志愿的前一天，温阮把北京师范大学的招生简章翻得卷了边。教育学专业的介绍页上，印着校训“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旁边的配图是秋日里金黄的银杏道，看得她心里发痒。
　　手机震了震，是谢知衍发来的定位——巷口的老槐树下。
　　她抓起志愿草表跑下楼，远远就看见他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根长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个小小的网兜。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花，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被打碎的金箔画。
　　“来得正好。”他扬了扬手里的竹竿，眼底漾着笑意，“再摘最后一次槐花。”
　　温阮走过去时，才发现树下摆着个竹篮，里面已经盛了小半篮槐花，细碎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清香扑鼻。“怎么突然想摘槐花了？”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
　　“考前说过的。”他举起竹竿，对准枝头最高处的一簇槐花，轻轻一兜，雪白的花串就落进了网兜，“而且……填志愿前摘槐花，算讨个好彩头。”
　　温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高三这一年的春天——他也是这样站在槐树下，说“槐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去摘槐花”；一模后，他把草莓挂件塞进她手里，说“生日快乐”；誓师大会上，他望着她的方向，说“愿我们在彼此的城市继续闪闪发光”。
　　原来那些随口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
　　“志愿想好了？”谢知衍把新摘的槐花放进竹篮，忽然问。
　　温阮把手里的草表递给他，上面用红笔圈着“北京师范大学 教育学”。“嗯，就这个了。”
　　他接过草表，指尖划过“北京”两个字，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挺好的。清华离北师大不远，周末可以一起去图书馆。”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整理槐花，耳尖却红得发烫。“你呢？报了清华什么专业？”
　　“物理系。”他把草表还给她，目光落在她圈住的专业上，“以后你当老师，我搞科研，好像也挺配。”
　　“谁、谁跟你配了。”温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时，林穗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你们俩居然偷偷摘槐花！等我！”
　　她手里也拿着张志愿草表，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草表上“南京师范大学 生物科学”几个字格外醒目。“我报了南师大！生物专业全国有名呢！”她举起草表晃了晃，“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北京到南京高铁才四小时，想见面随时能聚！”
　　“想得美，”温阮笑着拍她的胳膊，“到时候你忙着学生物，哪有空理我们。”
　　“才不会！”林穗抢过谢知衍手里的竹竿，也想试试摘槐花，结果用力过猛，槐花没摘到，反而打落了几片叶子，“哎呀！”
　　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槐花瓣簌簌落下，像场温柔的雪。
　　填志愿那天，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和老陈。志愿系统的页面在电脑屏幕上亮着，谢知衍先填，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清华大学 物理学”几个字跳出来时，老陈在旁边直点头：“好小子，果然报了清华。”
　　轮到温阮时，她的手指在“确认提交”按钮上悬了半天，谢知衍忽然按住她的手：“别慌，想好了就点。”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温阮深吸一口气，点下了鼠标。页面跳转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林穗填得最爽快，“南京师范大学 生物科学”一气呵成，提交完还对着屏幕敬了个礼：“未来的生物老师报道！”
　　老陈看着三个提交成功的页面，忽然拿出手机：“来，合张影。”
　　三人凑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三个不同的志愿，却都透着对未来的期待。老陈按下快门时，温阮看见谢知衍悄悄往她这边靠了靠，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走出教室时，夕阳把走廊染成了橘红色。林穗要去买庆祝蛋糕，先跑了，剩下温阮和谢知衍并肩走在后面。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我们去青岛看海吧。”谢知衍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好啊。”温阮点头，想起他之前说的海边日出，“还要带上林穗。”
　　“当然。”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上面刻着“北师大·清华”。
　　“提前准备的。”他的耳尖有点红，“等你到了北京，看见银杏叶就想起我。”
　　温阮接过书签，银杏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刻痕里还带着淡淡的木香味。“那你看到物理系的公式，会想起我吗？”
　　“当然。”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比夕阳还亮，“我会想起，有个女生总把摩擦力方向搞反，需要我画草莓提醒她。”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抓起书包往他身上轻打了一下：“不许说！”
　　他笑着躲开，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的影子在走廊上交叠在一起，像幅被拉长的画。
　　走到巷口的槐树下，谢知衍松开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腕，像在回味刚才的触感。“那我回去了。”温阮说。
　　“嗯。”他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录取通知书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温阮转身走进楼道，走到二楼时忍不住往下看——谢知衍还站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根摘槐花的竹竿，像尊安静的雕像。直到她的窗户亮起灯，他才转身离开，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把银杏叶书签放进书桌抽屉，和那个“致三十天后的自己”的信封放在一起。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签上，也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温阮知道，志愿表上的坐标已经划定，未来的路在眼前铺展开来。但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无论在北京的银杏道，还是南京的梧桐巷，那些一起摘过的槐花、一起刷过的错题、一起许下的约定，都会像这枚书签一样，牢牢刻在时光里，陪着他们，走向更远的远方。
　　而这个夏天，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