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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旌摇曳 活人不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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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见这场景,心中安定,于是打了个哈欠,退出人群准备新宅子去了。
昨夜刚过四更,今明就被连朔揪起来问证人找的怎么样了,要他天亮务必把人从牢里捞出来。
可是他和卫嘉年出去跑一圈根本就没找到证人,怎么捞啊?于是他把卫嘉年揪起来,两人一琢磨,活人不想说实话,死人不会说谎话啊,他们手里还有一个死证人。虽然不能证明杀人的是池家,至少能证明杀人的不是卫绮年,这人不就能捞出来了吗?
“尸体是我们偷的,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卫嘉年问。
“怎么能是你偷的呢?明明是卯时过半,你在街上为你妹妹寻找人证,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拉着什么往南城门去,你觉得可疑就上前询问,他们心虚,扔下尸体跑了,是你捡回来的。”
卫嘉年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卫嘉年穷苦出身,识字不多,今明与他定好计策,又为他修修改改撰写好演讲词方便煽动民众情绪,嘱咐他背熟。便出门安排人手偷运尸体,分派好嘴混入围观群众带动气氛给大理寺施加压力。
现在看来,一通安排,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今明选了那座与皇宫同处一条街但相隔一个十字路口,离西城门近的那套宅子。鸣悦的人行动很是迅速,一早就让人来问要怎么布置了。
今明就想着,鸣悦客栈人来人往,大人住着恐怕多有不便,还是尽早安置宅院为好,于是又打起精神收拾布置新家去了。
三进三出坐北朝南的宅子在景都不小不大刚刚好。正房理所当然是连朔住,今明与卫嘉年东西厢房住哪边都行,住一块儿都行,为难的是卫绮年住哪。按理说,几乎所有人家待嫁闺中的小姐都会住在后院,那么卫绮年也应该安排在后院住。只是今明想把后院单独留给连朔做他的后花园,卫绮年住在后院会不会多有不便?
想来想去,今明住东厢房,卫嘉年住西厢房,后院西南角的小院留给卫绮年住,就那么一个小角落应该没什么影响。
婆子小厮都已经备好了,只等着今明过去使唤,打扫布置。新家安置事情杂乱匆忙,鸣悦临时借调了许多人热火朝天地一起置办,是以,傍晚卫绮年出狱时,已经能直接入住新居了。
“新家牌匾还没做,挂什么比较好?”四人立在宅邸门口,今明先开了口。
连朔用眼神问卫绮年和卫嘉年,卫嘉年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宅院,自觉在场各位每人都能在各个方面碾压他,于是不敢说话。卫绮年似乎看出了卫嘉年的不自在,又见今明和连朔一副把决定权交给他们的模样,便试探开口:“卫府怎么样?”
今明笑应:“当然可以啊,过两天做好了就给挂上。”
卫嘉年的目光扫过三人,心底泛起暖意。
四人进了门,今明兴致冲冲介绍说:“昨天我问过了,照壁前后攀附的这些枝条是黄木香,到了花期会很好看,我就留下来了。前院布置了一些盆栽花草,按季替换,现在摆的是月季,我们的前院和后院还没布置好,过些天打算栽种一些花树......”
今明滔滔不绝地展示他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即使连朔也没扫他的兴。半日功夫其实也没能太精致,不过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他乡多了几分归属感使得几人的心情好了许多。
到了后院。
“这个院子就留给绮年姑娘住,怎么样?”
卫绮年笑着点头说好,不比她从前在都尉府住的差。而且天色已经晚了,没有时间再去接触妥青云,不如先安顿休息之后再从长计议。
“那姑娘先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前院了,晚饭做好了我让人来喊姑娘。”
卫绮年的小院正挨着通往前院的小门,经过西厢房时,今明赶着卫嘉年先去歇歇,自己陪着连朔回正房,再次亲自查漏补缺一番。
“今明,明天带两个丫头回来吧。”连朔说。
“啊?是我伺候的还不够细致吗?”正执笔到处盘点的今明顿时感觉有点委屈。
连朔看见他那模样,被他逗笑了:“细致,细致到我都快丧失独自生活的能力,离不开你了。”
“嘿嘿。”今明听见连朔对他的评价,傻笑两声,反应过来又问,“那还要丫鬟做什么?”
“卫绮年那边你也能处处细致吗?”连朔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问。
今明挠挠头,恍然大悟一般:“那好像是做不到。伺候大人久了,没注意到,还是大人细心。明天就让鸣悦送两个丫头来。”
“嗯,还有,我看她那个院子也还没有命名,明天做牌匾的时候顺便给她也做一个,就叫遇喜居吧。”连朔补充说。
这时候,下人来问饭摆在正房西侧的饭厅还是别处,今明点头后让她在饭厅摆好了饭顺便叫了其他两人一起来吃。
今明和连朔进入饭厅的时候,卫绮年和卫嘉年已经在桌边等着了,饭菜很丰盛精致,菜香浓郁。这两天几人东奔西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饭香惹得他们感觉格外饥饿,今明与他们两个不痛不痒闲说两句就赶紧开了饭。
卫绮年吃过几口,轻咳一声,吸引了除了向来狼吞虎咽,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饱饭的今明之外的人的目光转到她身上:“大人,我听说今明小道长背后有许多人,无论调查还是办事都很厉害,我能不能借来用用?”
塞得像只仓鼠似的今明被噎了一下,转头看连朔的眼色,那哪是他的人,明明是大人的人哇,他倒是想那些都是他的人,想想就开心。但是乐将意那个崽子必然是不会同意的。
连朔挑眉,这小姑娘真不客气,专挑好的要。想归想,嘴上只说:“和鸣悦那边脱离关系就行。”
今明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眼睛眨巴眨巴,咽下嘴里的食物,问连朔:“大人觉得多少人比较合适?”
“这两天用过的所有人都分出来吧。”连朔漫不经心回道。
今明点头嗯了一声应下,表情耐人寻味。连朔可是从来都不参与什么朝堂党争,对乐家向来也同样要求明哲保身。
卫嘉年看不懂今明是什么意思,只是说起这两天用过的鸣悦的人,他想起来他们还关着一个左新竹。
“那个左新竹还在关着。”
“左新竹是谁?”卫绮年在狱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堂上公审时也只说仵作验尸结果足以证明她不是凶手,当堂释放。
连朔眼底漫过一丝轻蔑,轻哼一声:“既然她不想说实话以后也别说话了,扔出去,然后给池寄鹤递个口信。”
今明连连点头,大人这是生气了,恶人扔给恶人磨去。但是,确实还挺解气的。
卫嘉年挑着重点给卫绮年解释了这场无妄牢狱之灾的来龙去脉,卫绮年听完情绪低落,心里有点难受,她来景都是为都尉府平反不假,也同样是为大景百姓的和平而来。一路颠簸不必再说,叛国贼隐藏在暗处,往后的路危险重重,最终却是为这样的人舍身冒险,到底值得吗?
“到底还是有左观复这样的人的。”连朔漫不经心地说。
卫绮年心神一震,想起爹爹临终前的话,驻守边疆多年守护的从来都不是高坐殿堂的那些人,而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好好生活的老百姓。他们是为许许多多左观复这样的人。
卫绮年看向连朔,这个神,好像真的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清冷凉薄,有点腹黑,还有点......家国大义......的吧?否则的话,自己应该不会这么顺利的。但是他的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我在狱中认识了一个九岁半弑父杀母的小女孩,我想救她。”卫绮年边往嘴里扒拉饭菜边试探开口。
“九岁半?弑父杀母?女孩?为什么?”今明和卫嘉年异口同声。惊呆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挺可怜的一个小女孩,她说她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这中间还有一个小姑,也就是说,她应该是被冤枉的。”卫绮年说着,眼神却在观察连朔的反应,“我让她等等我,会救她出来的。大人,可以吗?”
连朔正置身事外专心吃饭,突然被卫绮年点名提问,随口回道:“随你。”
卫绮年眼波流转,又问:“那我可以调查那个池寄鹤贪赃枉法的证据,顺便丢给他的竞争对手吗?”
连朔继续吃,漫不经心回道:“随你。”
卫绮年追问:“那我可以找大人帮忙吗?”
连朔不动声色:“今明明天会把人交给你。”
今明嘴巴塞得满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啊转,突然被点名,连连点头。
卫绮年眸中亮晶晶的光暗下来。
不明白为什么。
她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埋头默默吃饭,吃好了就回了小院睡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这些天她在个人生活起居方面已经能够自力更生,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绾好了发,又叠好了被子才出门。
“奴婢东酒、轻鸿见过小姐。”一开门,两个小丫头垂首请安。
卫绮年一时没注意,被吓了一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昨天怎么没看见你们俩?”
“回小姐,我们是今天早上才来的。”那个自称东酒的小丫头说道,“小姐现在要水吗?”
卫绮年感叹,连朔身边的人,果然细致周到。于是在两个小丫头的贴心服侍下洗了脸吃了饭才去前院,连朔已经出门,卫嘉年和今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正站在西厢房的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在院子里该种什么。
今明看见卫绮年来了,很自然地招呼:“绮年姑娘,早呀。”
卫绮年被正炽的日头晒得面上有点热,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今明似乎也觉出自己说的这话不是很合时宜,立马转了话题:“姑娘昨天说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查过了。”